5、花衣魔笛手 凯瑟林听过 ...
-
凯瑟林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哈梅恩（Hameln）的城市正饱受鼠患困扰。某天，突然有位穿着花衣的陌生男子出现，声称可以帮忙消灭老鼠，于是市政府就和他签订了合约。尔后，他吹着笛子把鼠群们吸引到河边，让它们全部溺死。
但是市政府并没有履行合约支付酬劳，生气的他换上了奇异的红帽，穿着猎人般的衣服，再次吹响了笛子。听到笛声的孩子们随之起舞，跟著魔笛手离去。
就这样，魔笛手带著130名孩子离开了城市，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凯瑟林非常喜欢这个故事，她没有笛子，就学会了吹口哨，又长又响，还能吹出曲调，这可太酷了，她对着遇到的所有生物吹，吹到脑袋发晕还是没有什么生物被她驱使，除了一个醉鬼追着她骂了三条街。
童话故事可能只是骗人的，为什么大人总在骗人。
她感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掉在了她的后脖颈上，又滑进衣领里，毛发蹭着她后背的皮肤。她大叫着把衬衣下摆从裤子里抽出来，一只灰色的大老鼠滚落在地，一人一鼠面面相觑，都吓傻了。
见鬼似的，凯瑟林吹了一声口哨，她觉得自己大概疯魔了。
老鼠没有逃跑，它立起身子，小爪子垂在胸前，黑亮的眼睛望着她。
好吧，疯的不止我一个，她想。
从很小起，她便遇到各种的怪事，生气时面前的物品会突然爆炸，想要的东西能自己飞来，不过不是每次都能成，更像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力量，如潮汐一般涌动。
她不知道哨音的含义，但老鼠似乎可以听懂她的想法，这种单向的交流很奇怪，魔法中存有太多未知了。
她又开始对着遇到的所有生物吹口哨，人类除外。结论是乌鸦可以听懂一些，狗和猫根本不理她，鸽子和鹅只在她手里有食物的时候扑上来，虫子太小了她也不清楚它们懂不懂 ——归根结底还是老鼠最理解她——双重意义上的理解。从此，食指长的小老鼠，手臂长的大老鼠，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仓鼠，一跳老高的跳鼠，都成了她在伦敦星罗棋布的街巷间疯跑时的陪伴。
大概是因为从小野惯了，对于凯瑟林而言，霍格沃茨的封闭式管理有点像坐牢。
不过在其他学生看来，第二学年也是段相对无趣的时光，既没了一年级刚入学的新鲜劲，也不能像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那样周末去霍格莫德村游玩，二年级就这样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有些尴尬。
这天是霍格沃茨最悠闲的周日，少有的晴朗午后，太阳从最高处向西边斜斜地划过去。
凯瑟林俯身把面包喂给草地上的黑老鼠，不由得感慨霍格沃茨连耗子都油光水滑的。
「找到他了，好姑娘，谢谢你。」
「嘘，不许去那边，有蛇。」
她在找里德尔。
黑湖反射着太阳的暖意，让人不由得眯起眼睛，她站在湖边的草地上，被太阳晒得发晕，不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橡树。
而她要找的人，里德尔，正躺在树的背阴处，黑魔法防御课本摊开在一旁，应该是睡着了，
凯瑟林走过去，仔细地端详着他，安静地躺在橡树的阴影里，浓密的睫毛微微翕动，眉间依旧蹙着，黑眼圈很重，他平时睡不好吗？还有人欺负他吗？应该没有了吧，至少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扰她。
午后的风吹来，一切虚假得像梦境，转瞬即逝的泡影。
她决定不叫醒他。
太阳将城堡的影子渐渐拉长。
日光穿过云层变得柔和，黑湖像一面擦亮的铜板。她一颗接一颗向湖里丢石子，薄薄的石片在湖面跳跃，一串串的波纹荡漾开去。以前在伦敦，公园湖边孩子们的打水漂比赛是凯瑟林最风光的时候，因为她能让石子在水面上连跳十多下，大家都在她身上下注，赢了钱就一群人吵嚷着去买冰激凌吃，那阵仗吓得小贩以为是要抢劫。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回头，里德尔正站在树下，他醒了。
「又是什么事？」他皱着眉头，将手举在额前遮挡太阳，像是刚被她打水漂的声音吵醒。
「你有空吗？」她问。
「废话。」
好吧。凯瑟林放弃沟通，直接把信件和报纸递出去。
他接过，低头看了半晌。
「你怎么每次出现都有事找我？」
「废话，没事干嘛找你。你不想赚钱吗？」她敲敲他手上书脊开裂的二手课本，「新书，合身的衣服，假期的房租。」
这是实话，这几个月来她手头宽裕不少，活得体面了些。
多亏了安德利亚，她神叨叨的室友，自从知道自己是个巫师后就热切地试图证实人们对巫师的传言，她买来各种报纸杂志学习上面的星象星座星盘模块和稀奇古怪的占卜方法，又将学到种种理论应用于实践并与现实对照以寻找规律。
有一天她邀请凯瑟林把手放在一颗水晶球上，凝视里面氤氲的雾气良久后，她抬头，表情郑重，「你要发财了。」
当天傍晚，凯瑟林捡起寝室里一张被风吹落的报纸，随意一瞥间看到上面写着“魔药收购”的告示。
「借我用用你的猫头鹰，我要发财了，大预言家。」她对室友说。
之后每周六晚，一只雪白羽毛金黄色眼睛的雪鸮会“梆梆梆”地敲开寝室窗子，带走药剂。
那段时间凯瑟林辗转在城堡的各个角落，推开每一扇门寻找一个安全隐蔽的所在。她甚至在熄灯后悄悄跑出去——披着廉价的施了隐身咒的斗篷。
直到有一次管理员的脚步渐进，她慌不择路地跌进一面墙里，或者说，以前是墙，现在是门的地方。那是个完美的魔药工作间，书籍种类繁多，内容全面细致，工具崭新齐全，她在知识的海洋里迷失，焚膏继晷地尝试，在失败中汲取经验。但精力终归是有限的，白天很多课她都昏睡过去，幸好二年级的课程并不难，课后翻翻书就能应付作业，实在来不及就拿室友的来抄 ——安德利亚是个很大方且善解人意的人，她常对凯瑟林几个月来急速的憔悴与消瘦表示关切。
凯瑟林终于还是做出了那些不能在市面上合法流通的制剂，有的能带来快乐或者幸运或者爱情，有的能带去伪装或者麻痹甚至是死亡，她不在意谁会用到它们，只知道这些能换来钱，钱能让她过得体面一点，仅此而已。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上面写的很清楚，」她弹弹他手中的信件，「如果能一次性提供更多药剂，就能拿到比原来单剂量更高的价格 ——也就是说这笔钱两个人来赚会比一个人单干更多。」
「四六分，你四我六。」
简直无耻。「那我找别人吧。」她要从他手中抢过纸张，却被他躲了过去。
「你不怕我告诉学校你们交易违禁物品？」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她打了个响指，男孩手中的纸化成一片片光影消失了。
「真没出息啊，我还以为你挺上道呢，没想到为了这点小利益就出卖人。」
里德尔没有作声，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怎么，是要打架吗？她在心里盘算。
他大概率会用右手挥拳，她要用左臂护头；小腿的胫骨脆弱易骨折；几年混迹街头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先发制人，冲着大腿的切割咒或许不错……
她将左手贴近身体藏在身后，袖中的魔杖已经滑到了手中。
“砰！” 一颗成熟的橡子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砸在里德尔头上。
凯瑟林顿时感觉酝酿好的气势漏了气，她看着里德尔脸上复杂变换的表情，“嗤”地一声笑出来，压抑不住地变成大笑，狂笑，最后笑得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疯子。」他板着脸转身就走。
「站住！」她大喊，里德尔的背影停了下来。
「你需要钱的吧，九月政府就要开始疏散未成年人了，孤儿院估计是最早一批走的，你回伦敦住哪？现在物价涨了不少，之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里德尔折返回她跟前，「我加入。」
他伸出手，凯瑟林一把握住，站起身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衣魔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