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汤姆里德尔] 夜航船》宁有竹

4、十字架 他全都知道

　　禁林边上的小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赫克是个不错的伙伴，凯瑟林想，她们很聊得来。如她猜测的那样，赫克是德国人，常年流浪在欧洲各地，这位老人像一面窗子，望进去便是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故事和风景。

　　赫克并不富裕，钱刚拿到手便拿去喝酒或赌个精光，这一点让凯瑟林感觉很熟悉，她就来自这种环境——大家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谁也不考虑明天。流浪倒也不是全是因为懒惰，只是这大萧条后的世界，负债、疾病或其他变故后付不起房租流落街头是很常见的事，要是染上烧钱的恶习，堕落更是坐滑梯般轻松。

　　她讲起自己在伦敦的伙伴。她们那帮混混的头儿叫盖瑞，打架很厉害，那片街道的混混都听她的。

　　她骄傲地说起自己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魔法，用来偷东西，也是凭借这一点小手段，她才不至于饿死街头。在混乱的贫民窟，盖瑞给她庇护，她帮盖瑞偷东西，奇特的共生关系。

　　「她只一次冲过我发火，狠狠揍了我一顿，我躺了整整三天。」

　　海因茨大笑着与她干杯，酒杯碰在一起撒出浮沫，「为什么呢？」

　　「被朋友带去地下酒吧喝酒，差点儿碰了这个，」她比划着点火吸食的手势，「我们只是凑边上看热闹，事后被她闻出来了，就被暴打一顿。」

　　「这东西非常糟糕，我认识好几个人都死在这上面。」老人表情严肃起来，探究地望着她。

　　凯瑟林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大脑像报纸一样被摊开打量。

　　她摩挲着盛着温热啤酒的杯子，心下轰然一惊

　　——说漏嘴了！

　　低头错开目光，她抬手将杯子放回桌面，成人衬衣宽大的袖口滑落至手肘处，露出一大片狰狞的瘢痕。

　　烧伤后愈合的皮肤十分光滑，却好像表层与底下的组织融化在一起，显出红白黄的混合，边缘是增生的凸起，像血管或者虫子埋伏其下。

　　她像被抓住的猎物，认命地等待着对方的裁决——揭穿，检举她，告诉所有人是她毒害了布莱克，用药物幻觉和魔法将他引入禁林，下了药的南瓜汁是第一步，那天晚上，神智不清的男孩被一群翻飞的纸鹤吸引，一步步走向荒野，步入禁林深处，那片有着蜘蛛、半人马、巨人的禁忌之地。

　　预料中的暴风雨并没有到来，漫长的沉默后，她听到一声悠叹息。

　　“眼睛是心灵的窗子。” 老人的声音似乎苍老了很多。

　　“高明的巫师能通过眼睛来读取他人的思想。有秘密的人就像丛林中的猎物，一丝声响便可能招致死亡。想守住秘密，最重要的是隐蔽，不要引起任何可能的怀疑。”

　　猎场看守灰蓝色的眼睛如烙铁一般粘在她脸上。

　　“我记住了。” 她感到面孔在发烧。

　　炉中的火焰跃动着，带着点张牙舞爪的欢乐，她看着这团光明，它燃烧，释放光与热，它蔓延，带来死亡与清净，世间晦暗就此退散。
　　......

　　魔咒课上，「复制咒会以被施咒物体为模板，创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物体，但并不能用来创造食物或者货币，因为被复制的物品是以施咒巫师的魔力为依托，并不能长久稳定地存在。」

　　「教授，这样说的话，复制咒有逆咒对吗？」

　　「当然，很简单，只用在咒语后面加一个后缀——课本上没有写？这是个简单的常识，我一直建议校长换教材可是......」

　　……

　　斯莱特林的长桌前，里德尔将银杯递给布莱克，香甜的南瓜汁参着药剂被一饮而尽 —— 非巫师世界的人只会用那剂量的五十分之一寻求慰藉。超剂量的后果嘛，盖瑞暴打她的时候讲过。

　　凯瑟林逐渐体会到脚踩在两个世界间的自由与快乐，虽然这种快乐并不正义，自由也并不正当，或许有些超过了，但她不在乎，她要把自己受过的羞辱还回去。

　　那天晚课后，空荡的走廊上，布莱克和五六个三四年级的男生将她逼到墙边，抢夺她怀里课本的同时扯开了黑色校袍，里面洗到发黄的臃肿成人衬衫露出来，人群发出嘲笑。

　　有人贴近她，手游进她纽扣的间隙，在她身上乱摸......

　　围观者的笑声尖锐而张狂。

　　一个带着体温的金属挂件刮蹭到她的脸，银质十字架，反射着走廊里黯淡的烛光。

　　「你相信上帝吗？」她问那个高了她一头多的男生。

　　那个人僵住了。

　　「愿上帝保佑你。」她面无表情地说，用力推开他，将校袍的扣子一个一个扣紧，背挺得笔直。

　　......

　　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她看着地上那堆苍白赤|裸的物体，突然想起伦敦街头肉店门口挂着的猪肉，决心收回之前粉耗子的指代。

　　「周围有半人马的痕迹。」猎场看守指着地上的印记对校长说。布莱克被蹂|躏过，不止一次。

　　「上帝保佑他……」她低语。

　　边上的男生开始剧烈呕吐，十字架从他的领口滑出，闪闪发光。

　　……

　　她还是不够谨慎，多说多错。

　　赫克知道服用这东西的症状，可能早就有所怀疑，于是她一句话便引起了注意，他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全部，包括她不为人知的疯狂过往。

　　他全都知道了，她一直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