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暴风雨来临前 “现在不 ...
-
1940年的北半球夏天格外炎热，苏格兰被笼罩在一团闷热的蒸汽里，所有人都有些精神萎靡，加之面对期末考的紧张情绪，霍格沃茨如同一张干脆的羊皮纸，一点即燃。
准备资格考试的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很多都用上了降温和提神药剂，路过时带起阵阵清凉的风，眼圈乌黑，面容憔悴。凯瑟林怀疑他们灌下的魔药中有自己的手笔，这些药剂从她手里发出，经过魔药贩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霍格沃茨。
这无聊又无尽的夏日简直令人心碎，不过，今天的魔药课上倒是出了件乐事。
坩埚里蓝色的药剂冒出个大泡泡，随即“扑哧”一声炸开，黏稠的液体迸溅到安德利亚正要加入材料的手上，“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双手皮肤迅速变得通红。
「清理一新——」边上的姑娘利落地挥杖，又快速熄灭了坩埚的火，并向教授报告这里有人烫伤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解答同学的问题，听到后转头道，「是的，马尔福小姐，烧伤膏可以治疗烫伤——」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同学们顿时笑作一团。
然后教授看到了安德利亚通红的手，「哦！抱歉，梅林啊，第一次见到有人被烧伤膏烫伤，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马尔福，麻烦你陪她一起去。」
他看着锅里剩下的魔药，向嬉笑的同学们解释原理，「加热时间太长了，药剂过于黏稠导致局部过热，所以会出现爆沸。烧伤膏在冷却后才会变成膏体，制作过程中流动性是良好的。」
烧伤膏导致的烫伤，凯瑟林忍不住想笑，虽然不太仗义。
话说回来，她可怜的室友这几天确实不在状态，她猜是因为战争，又不敢多问。
她看见室友举着发红的手往外面走，那个叫伊莎贝拉的姑娘帮她拿着书包。
「低温会让你好受一些。」女孩轻点魔杖，杖尖冒出一团淡淡的雾气。
安德利亚的耳朵几乎要和手一样红。
伊莎贝拉·马尔福有双不带一点黄色的淡绿色绿眼睛，一头金发盘在脑后。
不得不说她是个极美的姑娘，凯瑟林感慨，而且很聪明，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会被她迷住——也许女人也会为她着迷，唯一的缺点就是高傲，纯血们特有的那种。
当天午夜，时针指向零点的时候，凯瑟林悄悄下床。
「能陪我聊聊吗？」她的室友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都被纱布裹住，看起来好笑又可怜。凯瑟林有点心软，便在她床边坐下，询问缘由。
「我爸爸妈妈在巴黎。」安德利亚的声音有些抖。
所以呢？凯瑟林在心里问，她翻看桌上的报纸，标题铅字巨大而漆黑——
“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沦陷，纳粹占领巴黎”，时间是1940年6月14日，今天。
下一张，6月10日，标题“纳粹南下进攻，法军60个师奋力抵抗”。
确实，上个月中旬左右，德国再次发动闪击战，订单如雪花般飞来，凯瑟林一边要应付期末考试，忙得昏头转向。
巴黎也沦陷了？满纸单词好像变成了蝌蚪，有种陌生的感觉。
伦敦和巴黎只隔着一道英吉利海峡。
安德利亚的眼泪已经漫了全脸，「我已经一个星期联系不上爸爸妈妈了。」
凯瑟林绞尽脑汁想说点安慰的话语，猫头鹰迷路了之类的太假了，报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些天来的伤亡人数和失踪名单，五位数的伤亡，失踪人员名单整列整列地排下来。
「再等等消息。」她揽过室友的肩膀，「难过就哭吧，我陪你。」
怀中的女孩嚎啕大哭。
凯瑟林推开有求必应室大门时，里德尔已经到了，正在低头写字，边上的坩埚咕嘟冒泡，魔杖悬在上方自动搅拌着，定时器咔哒作响。
她们沉默地对视一眼，他继续低头书写。
凯瑟林收拾好自己的工作台面，点燃三口坩埚，依次加入原料，她要做伤口清洗剂，这种药剂的价格最近被炒到了惊人的高度。
设置好计时器，在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里熟练地搅拌，静置，加料，大火沸腾十五分钟，再加料，转小火四个小时。
可以睡到八点，明天开始就没有课了，过几天期末考，复习随它去吧，至少明天不用早起。
凯瑟林缩到一旁的沙发里，皮垫柔软，带着舒适的凉意，她好像躺在一头牛的背上。
朦胧的睡意里，她看见里德尔手中书的书脊上有几个金灿灿的德语词汇，这人怎么永远不困呢？她的思维开始模糊变形，黑暗温柔地包裹住她。
她梦到一年前的事。那是布莱克失踪后不久，她找到里德尔，和他说猎场看守赫克看穿了这事，但没向学校那边举报。
是她拉他上了贼船，事情到这步有她的责任，她多少有些心虚。
里德尔和她一起去找了赫克。
猎场看守的小木屋里，里德尔讲起和邓布利多的第一次见面，那双锐利的能看透人心的蓝色眼睛。「怎么防备他呢？该怎么学习大脑封闭术？」
猎场看守看着漆黑的窗外，没有月亮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水气。
「邓布利多？他可没功夫天天盯着你们这些小孩。」
一根紫色发光的触须从天际探伸向漆黑的原野，雷鸣随即到来，紧接着是噼啪的雨声，原野浸润在春季夜晚的暴雨中。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缓慢而沉重地说，「暴风雨要来了。」
现实证明，这句话完全正确，七个月后，1939年9月1日，德国突袭波兰，而接下来一年，欧洲完全卷入了战火之中。
那次会面，猎场看守建议他们开始学习幻影移行，屏蔽术，混淆咒，和一些必要的进攻咒语。「这些才是实用的家伙。大脑封闭术先放一放吧，你们还小，意志不够坚定。」
他也提到一些其他国家的魔法，英国巫师并不了解，所以更加行之有效，比如起源德国的黑魔法—— 他很反感这个称呼，「英国佬就是这样的，少见多怪。」
他列出长长的书单，并要求他们学习德语，「翻译书总把原著搞得味同嚼蜡。」他这样解释。
从那时起，她们经常分别去拜访赫克，分开去一是避免引人注目，二是她们并不想，也没必要做朋友。
里德尔对其他同学彬彬有礼，对凯瑟林却很冷淡，而她认为此人除了脸蛋出众外性格人品都很糟糕，不值得相交。
直到今年，二年级下学期，她的魔药生意需要个合伙人，思来想去里德尔是最合适的人选，理由很简单，布莱克的秘密已经足以将她俩绑在一起了，她有自信他不会告密。
虽然二人关系依旧不远不近，合作下来倒还算顺利，真正工作时分歧很少，接订单，分工，制作，包装，寄出，拿钱，算分成，一切都井井有条。
不过，里德尔是个工作狂，魔药生意，学校课程，赫克那边的魔咒学习，他全都尽力兼顾，休息时间少得可怜。
作为合作者，勤奋是无可挑剔的品质，但在这种人身边工作，多少会感到压力，她被激起了莫名的胜负欲。
……
计时器尖锐的铃声划破梦境，她艰难地起身，用力摇晃脑袋来驱赶睡意，睡眠缺乏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还有15分钟伤口清洗剂就完成了，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坩埚中的液体变成了澄澈的紫色，冒出难闻的烟——这是成功的标志。
她满意地清洗好容器，等待计时器响起。
里德尔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头埋在臂弯里。他的桌面已经收拾整齐，从试管上未干的水渍看，他并没有睡太久。
阳光透过他背后的大窗子照进屋内，灰尘在跳舞，墙壁中的管道开始发出响动，霍格沃茨在早晨苏醒过来。
在凯瑟林装好了所有药剂，正清理坩埚时，他抬起头，静静地沐浴在阳光里，脸上有一道睡痕。
「我们可以做一些带防御咒的装备来卖，报纸上有很多这种告示。」他的声音有些哑。
「可以，你联系他们了吗？」
一封信飞到她面前展开，自己开始朗读。
「好的很好。」她咕哝着。「真是面面俱到。」
「巴黎被占领了，你知道吗？」她试图扯几句闲话。
「怎么？」
「我室友父母在那儿。」
里德尔没答话，他正透过猫眼向外张望。
她跟上前，却被拦住。
「我先走，你等会儿再出来。」
他挥了挥魔杖，空气里呛人的魔药味消失了。
「好像偷情哦。」她挑眉。
里德尔看了她一眼，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随即推门出去，狠狠地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暴风雨来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