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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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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宫,楚云都觉脚底轻飘飘的,当霍渊当着众臣宣旨册封的那一刻,她便全便明白了。
霍渊登基后未曾封后,后宫虚制,不知有多少人想将自家塞进后宫给霍渊吹枕边风。她一个三品官员之女,前世若是封个妃自然不难,如今封后兹事体大,必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霍渊,当真笃定了她方才会赢么?
楚云心中不免有些气馁,她输,霍渊便赢;她赢,霍渊也是赢。到头来,这人根本就不会输。
上一世也是如此,她沾沾自喜,却不知一切不过是他手中的棋而已,输赢全凭他一人定夺。楚云不禁握紧了手中的丝娟,告诫自己一定要再谨慎些……
回到家后,楚云便规规矩矩等在房中,等父亲从朝中回来必然要找她问话。
不曾想还未过多久,一位不速之客倒是先造访了。
芳荀忽然来道:“二小姐,宋姑娘来找。”
宋桃?楚云皱眉,宋桃是曹姨母家的女儿,跟楚云算半个姊妹,但此人仗着父亲是朝中重官,脾性嚣张,从来看不起楚云一家,她怎么会来找她?
楚云出门迎客,细细想了一下,确定前世宋桃从来没主动来找过她。满腔的疑惑等到了前厅,忽然又明白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身旁还站着个端庄文雅,与她跋扈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
这人楚云认得,宁语燕,那个前世为了后位与她斗得你死我活的女子。也是自楚云后,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入后宫的女人。
楚云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她们二人胜负已分,楚云就要封后,去冷宫看望宁语燕。她说:“楚云,我只想要后位,不与你抢霍渊,你能不能让让我?”
无人知晓这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其实从小便野心勃勃,生了一颗要当皇后的心。
前世入宫前楚云并未与此人有交集,此时来找她,应当是从暗线处听说了今日朝中之事。
楚云不露声色,温和笑道:“这位是?”
宋桃挤过来挽住宁语燕的手,言语间皆是奉承道:“我看你是整日想当皇后想疯了,连宁国府都宁姐姐都不认得。”
确实,名满京城的宁国公之女,若是日后落得那般下场,到可惜了这满身的才气。
楚云装作惊叹,“原来这便是京城第一才女宁姐姐,是我眼拙了。”
宁语燕两道细柳眉一弯,走上前道:“楚妹妹不必如此生疏,我听闻妹妹能文会诗,我也颇爱此道,这次拖了宋桃妹妹与我搭个线,往后得空的时候能与妹妹一同探讨探讨。”
宁语燕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露。楚云本不想与她有过多交集,但转念一想,若就这么放任不管,这人必定要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倒不如放在跟前,往后她若要做出些什么,也好提前防备。
于是楚云一改先前的客套数理,握过宁语燕的手道:“好呀,能得宁姐姐青睐,是妹妹的福气。”
“哪里的话,我也久仰妹妹大名。”
两人你来我往越讲越亲热,惹得一旁的宋桃直翻白眼。她一直通过宁语燕搭上庸王,今日宁语燕来找她,她本想借机多巴结一番的,却不曾想这宁语燕竟是想通过她结识楚云。
楚云将她这些小心思全瞧在眼里,忽然间起了坏心,越发热情带着着宁语燕往里屋走。
眼下什么也做不了,能气一气宋桃也算赚了。毕竟上一世她没少受这人排挤欺压,上辈子一心扑在霍渊身上懒得与她计较,这辈子她可不会任人拿捏。
宋桃气不过,当即便走了,宁语燕却与楚云从《诗经》聊到《君子》,一直待到了晌午,直到楚云留她用饭才说府中有事要走。
楚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一次见这样的背影,还是她进冷宫时去楚云去送她的那天,与这时相比沧桑了许多
楚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她能改变一些事情的话,是不是也能改变这人的结局呢?
楚宏盛是下了朝就马不停蹄赶回来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便派人叫楚云到书房等着。
楚云早已预料到,悠悠地沏着茶等。待楚宏盛进屋,却顾不得喝茶,气还没喘匀便问道:“到底是怎么一会事?你怎会给皇上献策,今日还在朝堂那般行事……”
“父亲莫慌,”楚云将茶端到他面前,“正如父亲所见,我给皇上献策,龙颜大悦,要册封我为后。”
楚宏盛端起茶灌了一口,又被烫得吐了出来。这事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这往日里只知闷头读书的女儿,怎么突然就要被封后了。
“这……这……”楚宏盛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最后只得叹气道:“女儿啊,你可知伴君如伴虎。”
楚云如今已看开,只得宽慰父亲道:“女儿自是知道,可父亲应当也知,女儿自少时,便属意与霍渊。”
楚宏盛自然是知道的,可朝中内斗严重,众人都对那后位虎视眈眈,他一个三品之官,如何能都得过往后那些洪水猛兽来保护女儿?
楚云见父亲俨然不放心,放软了声音道:“爹不必担心,今日你也看见了,女儿也不是好欺负的。况且圣旨已下,再无回头之路了。”
确实,就算他再不想让楚云去,也不能抗旨,楚宏盛只好一挥衣袖道:“罢了。”
楚云见这事搪塞过去,这才说起正事来。
“今日皇上将挖河道一事交由父亲去办,父亲可拿到了苏豫河道的图纸?”
楚宏盛不知楚云为何问起这个,还是从袖中拿出了图纸。
楚云起身拿了笔在图中圈出一个地点,对父亲道:“父亲最好尽快派人勘察路线周围情况,尤其是这处地点附近,一定要派人秘密看守。”
楚宏盛看向楚云手指的那一小点,心中一半惊一半疑。楚云却也不好再多说,只道:“父亲尽管按照我说的做,定有收获。”
楚宏盛定定地望着楚云,心中满是惊叹,她这个从前只知在深闺中埋头读书的女儿,不知何时神态中竟多了几分谋略的老成。
他自然是知道如今朝野间暗流涌动,他也一直明哲保身,但竟没想到他的女儿竟先他一步卷入了朝廷内斗中。
楚云怎会不知他父亲一生廉正,无心与那朝廷各党派的斗争。正因如此,她才要去到霍渊身边,阻止他将父亲一步步带入深渊。
临近入宫,楚云好像忽然空闲起来。时而去书房为父亲磨墨,时而又望着院里的花草发呆。在府里逛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这从小待到大宏远伯府,好像忽然变得好大,好多地方都没看够。
册封大典的前一晚,楚云为父亲沏好茶,见父亲伏案小憩,偷偷压下一封信轻手轻脚出了门。
寂静的书房内,片刻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册封大典十分壮观,宫中前一日便来了十几位嬷嬷替楚云梳洗打扮,迎亲的队伍更是从宏远伯府排到了皇宫。
楚云坐在銮驾上,一路接受万民跪拜。霍渊立于大殿之上,凝望着她。
楚云脚步愈发坚定,这一世,主动权在她,先机在她,她一定斗得过,必须斗得过。
坤宁宫中灯火通明,伺候楚云沐浴的丫鬟不禁暗自惊叹,自家娘娘竟通身都如牛奶般嫰滑,出浴时热气升腾好似天仙下凡。
怪不得能得圣心,一来便做了后宫之主。
楚云却不如这些宫女般心思单纯,心事重重,等回过神才发现宫女已为她披上了暗红无袖纱衣,里头只着一件抹胸。
怎么是这件衣服?她记得前世霍渊在册封之日并未宠幸她,后来她费尽心机也并未入她眼,后来偶然间在他的寝宫中看见一幅画,画上女子身着暗红纱衣,肤白如凝,国色天香,那张脸竟然与她有七分像。
楚云当时以为画中人是她,便吩咐尚衣监以做了这样一件纱衣,在霍渊必经之路上起舞,当晚便得了宠幸。但如今看来,那画上的女子应当是楚禾。
怎会如此巧合?楚云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得恐惧,然而还未来得及多想,门口便传来更令人毛衣悚然的声音。
“皇上驾到!”
楚云握紧了床边的檀木把手。
怎么会?他怎么会来?
霍渊脚步晃荡,满身酒气,在暗沉相火光中看清了那人的脸。
楚云则是呼吸急促,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霍渊靠近一步,她便往后缩一步。
但霍渊没有给她逃跑的余地,长臂一伸,轻易便将人捉入怀中。
他轻抚她的下颌道,嗓音低哑:“你穿这件衣服,甚是好看。”
这句话好像一根针刺进楚云的心里,疼痛提醒着她,他不过将她当作别人。
楚云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但这一小小的动作却触了霍渊的逆鳞,他想起前世她离弃他的时候,也是这般避他如蛇蝎。
可他还未曾说不要她,她怎么敢对他说出离弃二字?霍渊只觉一股火直窜胸口,大手抚上怀中人白皙的脖颈。
只要稍一用力,她便永远也无法离弃他。
霍渊的手微微收拢,正当杀意涌至脑海时,怀中人忽然挣脱了她。
楚云退开几步远道:“我……我来了月事。”她呼吸错乱,情急之下只好想出这个法子应急。
霍渊眼中片刻清明,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自嘲。
看,他的阿云还是如此单纯,羊入虎口还不自知。自己又何必急于给她了断呢?他有一万种法子让她无法离弃他。
他眼底滑过一丝狠厉,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