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白莲 ...
-
楚云自打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圆房这个问题,因为霍渊上一世册封时压根没碰她,如果不是她费尽心机勾引,霍渊大概一辈子都只会把她冷落在后宫里。
但他方才忽然开始上下其手,楚云一时慌了,如果霍渊真要动她,她好像也没有理由拒绝,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他,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来。
霍渊面色冷冷,一眼便望穿了楚云的想法,心中虽气,但还是放缓了脸色道:“你很怕我?”
自然是怕的,楚云心想,但话说出口却多了几分奉承:“皇上贵为天子,自然不怒自威。”
霍渊自嘲般笑道:“我还以为,你同别人不一样。”
楚云绯红的脸上透出几分疑惑,霍渊却已起身来到她面前,伸出手道:“过来坐下同我说说话可好?”
楚云望着那只不知沾过多少鲜血的手,心中寒意阵阵。但一想到白日父亲眼中含泪的模样,心一横,搭上了那只手。
霍渊转身引着她往床边走,动作无比轻柔,脸上确实不尽的寒意。
待到了床边,楚云战战兢兢坐到床头,下一刻腿上一沉。
霍渊竟然半躺在床上,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楚云心中诧异,又不敢把人推开,将两只手抬得高高的,一时束手无措。
霍渊看起来却十分惬意,他闭着眼,那双时常绷紧的眉毛终于有些舒展。
“那日你跑到我的寝殿说要做皇后,我以为你不怕我。”
楚云还有些愣,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总有比你更恐惧的事。”
“是什么?比我还让人害怕?”
楚云当然不能说出“以后的你”这种话,一时又没编好该怎么说,只好保持沉默。
霍渊没等来回答,笑着道:“罢了,不说也罢。”他准确的找到楚云手的位置,将她的手指牵引着放在额角。楚云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替他揉起来。
“总归,朕对你来说特殊的吧?”
楚云想了想,确实很特殊,便轻轻嗯了一声。
那对远山眉终于完全舒展开来,甚至有些微微上扬。
“你对朕来说也是如此。”
楚云手上动作一顿,胸口砰砰直跳。
他这话什么意思?
霍渊似乎有些不满她停下,伸手按着她的手继续揉,道:“朝中那些大臣表面虽然阿谀奉承,但朕知道,他们不过是怕我罢了。朕一直都是一个人,往后有了皇后,便不是孤身一人了。”
楚云已惊得说不出话了,他怎么会同她将这些话?他并不喜欢她的。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兴许霍渊只是将她当成了楚禾。也难怪要他方才说这身衣裳好看,看来是完全将她当作别人了。那这话,应当也是对楚禾说的。
楚云暗自懊悔,早该想到的,从一开始他便不在意她的。
霍渊终是没对楚云做什么,拥着她和衣而睡,楚云却一夜无眠,待身旁那人呼吸均匀后,轻轻拨开他的手睡到了最里头。
第二日楚云替霍渊更衣时眼皮都在打架,霍渊不动声色看了好一会儿,故意道:“如今你封了皇后,朕是不是得给我的老丈人升个官表示表示。”
楚云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果然还是没躲过。
她替他佩玉的动作忽然变缓,状似不经意道:“我父亲未曾立下什么功绩,若是就这么升官,难免惹朝中之人非议,到时候我这个皇后倒里外不是人了。”
霍渊意味不明望着他:“你当真这么想?”
楚云紧张地捏紧系绳:“本应如此。”
霍渊忽然一笑:“那便依皇后所言。”
送走霍渊,楚云却没能松一口气。
当真如此容易吗?若霍渊真如方才所言并未加封父亲,那又要用什么办法报复他们呢?
楚云不敢再想,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无回头的余地了。
只是如今她孤身一人进宫,连芳荀也没能跟来,想要以后做事方便,必然要先给自己找几个心腹。
宫里几个贴身女婢也不是前世那几个,楚云对她们并不了解,遍将几人全都唤了来,拿出一盒珠宝道:“本宫今日要在宫里宴请客人,你们替我选只珠钗可好?”
几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贸然上前,楚云将那盒子往前推了推道:“这珠钗太多我都挑晃眼了,你们一人挑一只,我再选就方便多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先一步上前,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支带流苏的红宝石珠钗道:“娘娘新封后,头次会客定然要打扮得隆重些。这支珠钗由黄金打造,一点红石点缀,华贵又不失艳丽,娘娘本就生得美艳,戴上这珠钗足够彰显您的尊贵了。”
楚云笑而不语,其他人也一一上前挑选,不出她所料,所有人拿着簪子都先将她夸了一遍。只有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动作还有些露怯,却在盒子里翻了半天,又看了看楚云的发髻道:“奴婢认为娘娘今日还是不要戴珠钗为好。”
“哦?”楚云挑眉道:“为何?”
那丫鬟又认真将楚云从上大量到下,道:“娘娘今日盘发时戴的是八宝翡翠簪,已足够彰显尊贵了,若是再加珠钗,恐显得有过度华贵,过犹不及,反倒会让人觉得娘娘……骄奢淫逸。”
此话一出,一旁几个宫女届是一惊,年长那个宫女先一步道:“大胆,你竟敢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
那宫女本就有些怯生生,恐被这一声吓住了,跪下连连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并非此意。”
楚云却很满意,起身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害怕,我倒是觉得你所言皆在理。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人推了她一把小声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般道:“奴婢萍儿。”
楚云却是一惊,她记得前世宁语燕诬陷她给霍渊下毒之事败露时,便是推了一个叫萍儿的女婢出去顶罪,只是当时那女婢已面容已被烧毁,怪不得楚云没认出来。
如此想来,前世萍儿是个护主的,为了保住主子不惜在牢中自尽,人也够细心。若是能为她所用,到也是个信得过的人。
楚云笑着道:“你再为我挑一身衣裳吧。”
午膳后,楚云便在湖心亭摆好了茶,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来报,宁国公之女宁语燕请见。
楚云早已料到,宁语燕必然不会坐以待毙,让女婢将人请了来。
宁语燕还是一袭白衣袅袅,笑如潺潺春风,见了楚云就要行礼跪拜,楚云忙起身拦住她。
楚云嗔怪她:“宁姐姐前些日子还与我如此亲厚,怎的今日就这般生疏。”
宁语燕掩面而笑:“妹妹还说呢,前些日子我还能叫一声楚妹妹,今日便只能叫皇后娘娘了。我题了一首好诗,直奔宏远伯府想与妹妹同赏,扑了个空才想起来,如今要见皇后一面是何等麻烦。”
楚云牵着她坐下:“姐姐是怪妹妹了?”
宁语燕低声笑起来:“怎敢怪罪娘娘。”
两人像是一对寻常姐妹般拌嘴,楚云忽然生出几分感慨,上辈子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宁语燕能有这样和平的时候的。
虽然如今也只不过是虚与委蛇,但至少一切还没遭到那般地步。
楚云知道宁语燕不是真的来给她看诗,一会儿便将话题引到了霍渊身上。
“宁姐姐要不留下来陪我用饭吧,反正皇上今日应当不会来。”
宁语燕敏锐捕捉到信息,但还是佯装关心道:“怎么了?是皇上他对你不好?”
“不是,”楚云眼神回避,面露羞涩,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身子有些受不住,皇上便体恤我,说放我歇几日。”
宁语燕见她这样子,瞬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衣袖中的手陡然紧了紧。
楚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宁语燕今日应当是来打探她是否受宠的,她故意装作与霍渊恩爱的样子,才能让宁语燕暂时打消从她这里插手的想法。
宁语燕很快便恢复常色,点了点楚云的眉心道:“你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真是不知羞了。”
楚云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往亭外走,又吩咐了萍儿去安排膳食。两人在湖边走着,宁语燕忽然感叹道:“还是与楚妹妹在一起最舒服,只是往后要见楚妹妹就不容易了,我一个朝臣之女,日日进宫总归是不合适的。”
楚云心中了然,便顺着她的意道:“怎会?我也巴不得宁姐姐来陪我,等明日我便下懿旨宣宁姐姐入宫每日入宫与我伴读,这样一来,姐姐想不来都不行了。”
宁语燕稍微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楚云如此好骗。却不知一切也是楚云的计谋。如今宁语燕是想借她之手搭上霍渊,那她便给她机会。
若她真的相信霍渊宠爱楚云,便会将心力都放在楚云身上。
以宁语燕的谋略,让她费尽心机放在如何套取消息搭上霍渊上,总比让她去搅弄朝堂容易应付。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聊了一晌午,宁语燕自然留下来用饭,楚云特地吩咐萍儿为她熬了一锅参汤,宁语燕见了果然问她。
“妹妹可是身子不好?”
楚云放下汤,状似为难道:“唉,我也不想喝这东西,可皇上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若是不调养好身子,再如昨晚那般模样我可受不住。”
楚云皱着眉十分不情愿的喝了一口,正要再说几句刺激一下宁语燕,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朕哪般模样让你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