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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要听婆婆的还是要听自己的? ...

  •   爬得越高,摔的越痛,这句说的是什么?中国股市。摔的是大盘,痛得是股民。股民们经历了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般的地主老财生活整整两年,早已习惯了不劳而获,几乎忘记了牛市不是永恒的。熊市来了,千金难换牛回头,全职股民们不得不再次该行。
      每次理财产品宣传折页上那句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瞧见的风险提示“投资有风险,选择需谨慎”,这句可不是白免责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你吞下黄莲之后,在今天这种情形下,不是哑巴也得装哑巴,投资人很像对证券公司骂娘,但有苦说不出。
      其实大市不好证券公司的收益何能独善其身,我们亦是为大市多累。我在旅行期间也一直都用电脑看行情,很庆幸临走时继续降了把仓,并把个股都调整成抗跌的茅台等品牌企业,因为在我旅行期间大盘继续下行。
      旅行回来后很快就要过年,记得年前最后一个交易日收盘四千五百九十九点。不幸的钟培青还有其他两只权益类投资经理在此期间比较杯具,只有那个做债的研究员精神雀跃,一个劲欢呼债券的春天来了。做股的跟做债的天生冤家对头,一方的快乐一定要建立在另一方的痛苦之上,虽说同事相煎何太急,但天命不可违也。
      年前最后一次策略会上,大家都很惆怅。
      投资经理之一唐斌一脸苦闷,“最近我们的客户见到我都是恨恨的表情,好像大盘狂跌是我们证券公司砸盘似的,再跌下去,我一定会惨遭不测的,不是被投资人暗杀死的就是被市场冤死的。”
      他的话引起了另外一个投资经理范小龙的共鸣,“是啊,是啊,对此我特想不通。以前人们评价农民悲苦的一重大原因不就在于他们是‘靠天吃饭’的行业,每年收益跟努力并不完全成正比,很多因素身不由己,能否吃饱要取决于大势。其实我们做股票投资的何尝不是呢?但为何世人总是双重标准,轮到我们悲苦时,他们给予的咋就不是同情而是痛恨来着。”
      “因为农民受伤股民没啥损失,他当然可以不失仁义地大加同情,但你受伤,股民们的腰包就要跟着遭殃。虽说这叫同甘共苦,但他比你更苦,所以你就多担待吧。”我尽力从投资人的角度去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俩人不约而同地叹口气。
      吕利国开始主持议题,“先说说明年我们计划发什么理财产品吧,总不能熊市就啥都不做了。来年发行什么理财产品才能卖出去?”
      最有权威的部门产品设计者王德开适时表态,“我建议克隆一下国瑞基金公司某分级基金的架构,反正现在市场上效仿这只先驱产品的山寨版本那么多,君优抄袭一下也不算丢人。现在这种股票产品上市人人喊打的大熊季节,创新噱头是唯一可以吸引投资人眼球的。”
      “我反对,虽说copy别人现成的模式,但对我们君优而言分级还是新概念,这样会拖延产品的研发周期。我认为还是老老实实地发行主打债券类低风险投资的产品比较稳妥。”作为部门领导者,钟培青的发言具有导向作用。
      我这个副手当然在公开场合要适时支持她,另一方面,对她的观点这次我确实是赞同的,我认为创新产品的雷同只会让行家贻笑大方,君优的名誉更重要。
      当然,我不会公开驳斥王德开,我只需将钟培青的观点锦上添花一点就好。
      “我同意钟总的观点”,我这时特意笑着看了看她,钟培青果然面露感激之情,我接着说:“本来熊市证券公司就生存艰难,我认为钟总以稳妥第一的发展思路是较好的。”说着我又看了看债券研究员葛成荣,“假如发行债券理财产品,我认为可以给新研究员一个锻炼的机会,毕竟债券投资经理也是要培养的。”
      葛成荣从我那一瞥中领会了提携之意,目光中流露无限的感恩。
      我的目的达到了,此番话既表明了与钟培青一条心,继续团结她,又深化了自己的主张,但我却没有阐述具体提名谁上位,将用人权仍交给钟培青处理,但同时又让葛成荣明白了我对他的支持,可谓一箭双雕。
      吕利国眼神犀利地朝我笑笑,好似看穿了我的把戏,我突然发现他也许心计之重并不次于卓然。可怜的钟培青,这个女强人其实太过自负了,竟然不如这个新领导了解我。我也笑着回应吕利国,我毕竟是卓然的高徒,怎可让你失望。
      钟培青继续道,“我同意丁蕾的意见,至于用人,我会跟吕总再商量。”
      她这句话又让葛成荣患得患失起来,真是精中不足啊。
      吕利国点点头,笑笑说,“我会尊重大家的意见。”
      此后我们还讨论了一些关于组合策略的问题,就圆满散会了。
      过年时邓召爸妈来上海跟我们一起团聚,加上从无锡赶来的我父母,还有赖着非要凑热闹的高兴夫妇,所以这个年家里异常热闹,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竟然有些狭小了起来。
      婆婆坚决反对我们除夕夜到酒楼定位,一定要在家包饺子,我在北京读书时就发现北方人天生有爱包饺子的习惯。其实一屋子人除了公婆外,包括我爸妈在内对包饺子这项技能都是外行,但不好忤逆远道而来并略显专制的老太太。
      两家的爸爸们奉行君子远庖厨的政策,他们俩在书房一边下象棋一边聊天。聊天当然都是各说各的,公公说的是国家政治,父亲说的是教育体制。而我们小辈也就象征性的围着桌子凑凑热闹,给包饺子的两位妈妈们打打下手,但也都假装忙活着。
      “怎么没见你家丁葳啊?怎么不过来,一块热闹热闹。”婆婆包饺子时询问着我的母亲。
      丁葳是我哥哥。
      “是啊,丁蕾,你太不够意思了。认识你那么多年都没给我介绍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哥,光听邓召背后白话说他如何如何了得了。我们四人集体结婚他也没来。”张兰开始抱怨。
      “那时我大哥在美国出差。”
      邓召接话,“是你家高兴暗中使坏不让你见,高兴说丁蕾大哥生来就是打击其他男人自信的,当时你跟高兴不还没结婚呢吗,他说怕你见到后被丁葳迷住。”
      高兴抓了一把面开始往邓召嘴里塞,开始制止邓召报料,小哥俩开始胡闹的比划起来。
      “哎,这俩孩子,真是,多大了还闹。别闹了,面扬得到处都是”,邓召母亲开始宠你的笑着制止他们。高兴与邓召这哥俩在大学认识后,高兴就总往邓召家跑蹭饭,所以婆婆对高兴很熟,几乎把他也当半个儿子。
      我插嘴:“我跟哥平时也都很少见,总是各忙各的。”
      我母亲拌着饺子馅开始回答婆婆的疑问“对,蕾蕾跟丁崴俩个从小就很独立,但关系还特别好。今年丁葳随女朋友回内蒙老家了,他女朋友家人还没见过丁葳说赶上过年有时间让女儿带回去。”
      婆婆说:“曾老师,有时候真羡慕你啊!你说你俩个孩子都这么优秀又都听话,愿意守在你身边。你再看看邓召,从小就跟他操碎了心,好歹算念了个大学但毕业死活不留在北京。你说他爸又没退休,为了照顾他爸我们也不能跟着来上海吧。”
      曾老师是我母亲,婆婆一直这样称呼她。我听着她们的谈话紧紧眉头,不知道婆婆是在有意抱怨我还是无心的,我没说什么。邓召显然也听到了,过来解围。
      “妈,说什么呢?我从小到大都在北京,早就待烦了,毕业当然要出来闯闯了。”
      高兴最机灵,“邓召,这都不懂,干妈在抱怨你不如丁蕾大哥优秀。不过干妈,你也别抱怨,像丁家那样优秀的孩子毕竟很少,你看最后还有一个落你家做了你儿媳妇。你多幸运啊,该抱怨的是我妈。”
      张兰假装凶狠狠的掐了高兴一把,高兴很配合的嗷嗷直叫。通过高兴的调侃与有意的曲解,我妈妈的脸色的确缓和不少,婆婆也笑笑说“张兰也不错啊,高兴这孩子就是讨打,这样挤兑兰兰。”
      尴尬总算化解了,我看了看犹在耍宝的高兴,很感激。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历来婆媳关系难处,因为她们总在争夺同一个男人,总在比较谁对这个男人而言更重要。婆婆应该不喜欢我吧,因为每次比较都是我赢的。
      我正想着,婆婆那边又开口了“兰兰,你跟高兴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啊,你差不多了吧!”
      张兰大方地回答“我打算今年,我比高兴大,我不能拖的,怕做大龄产妇有危险。”
      “是啊!兰兰,早生比晚生好。父母都年轻可以帮带带,你说要是生晚了,父母不在了,就你们这一代孩子这么胡闹,都不知道怎么带小孩。”
      我跟邓召都沉寂,没说话。我低头忙活自己手里的饺子皮,恶狠狠地。怎么这么难捏合呢?粘上也总开,是面的问题还是我捏的皮技术不对,真想拿胶水给它直接粘上,或拿线缝上,让它再也开不了口。
      这时听到婆婆在叫我的声音“蕾蕾,你们呢?你过年二十九了吧,也是时候了。女人事业固然很重要,但跟生孩子又不矛盾。你看我当年还不是生了邓召继续干事业,也不干得好好的,机关里头谁敢说孙局总不是女强人。”
      我抬头笑笑,我说话前被邓召抢了过去“妈,什么时候要小孩我们自己会盘算的,你急什么?”
      张兰好像意识到自己刚刚被精明的婆婆利用了,来回看着我跟婆婆,不敢再作声,对高兴偷偷递眼色。
      还是亲娘好,这时我妈开口了“孙姐,我到认为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们的话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尤其是男孩,都认为自己年纪小,还没玩够,不肯收心。你刚刚还说我俩个孩子听话孝顺,可你看看丁葳,比邓召大几岁呢,连婚都没结呢。我干着急也没有用。”
      真佩服母亲,不愧为大学教授,三言两语就将女儿的责任推到了女婿身上。
      邓召继续开口,“是啊,是啊,我不想那么早被套牢,我跟蕾蕾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干嘛要早早的搞个小电灯泡出来。”
      由于我自始至终都没开口,婆婆望了望我,看来她知道是等不到我今晚的表态了。叹了口气说:“我也是为你们好!”
      就这样大家继续忙活着饺子,我心情却很压抑。我岂是让人的?我之所以不开口,因为她是邓召的母亲,婆婆远道而来,我不想伤了和气。况且这种我当事人说得算的事,何必跟她言语上争高下呢。
      我从来没考虑过什么时候要个小孩,此时心里有点闷。因为我从来就没对此时计划过,仿佛我人生种种预期中从来没包括过子女。
      整个春节除了后来几天,几个公公的老部下听说公公到了上海而登门造访,搞得家里大包小包的礼物堆积外,其余总算波澜不惊。
      记得当时公公的老部下诚惶诚恐地对公公说,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贵公子一直在沪,否则一定多加照顾。他们评价老领导过于低调了,上海班子里自从前年清洗后现在多数都是自家人了,承诺一定为邓召做生意打开方便之门。
      此事令邓召十分不屑,他最讨厌凭借他老头子的威望。从他小时候老头子说他不争气,不配做他儿子时,邓召跟他老爹的梁子就结下了。此后凡是他老爸给安排的,哪怕是为他好,他都坚决反对。包括出国深造,包括大学入党,包括毕业进机关等等。邓召要塑造虎父犬子形象到底。
      年后婆婆带着自己不满的心情与上海的特产飞回了北京。而我开工后日子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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