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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下跌是短期调整还是行情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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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关于猎人和熊的笑话:山里有头熊,猎人准备进山捕获它,初次交锋猎人战败,被熊痛打一番后羞辱而归;不久猎人再次进山交锋,又遭到同样的蹂躏和羞辱;在经历无数次交锋以及无数次完全相同的结局后,熊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困惑问猎人:你到底是来打猎的,还是专门来享受蹂躏的?我们就是那猎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有风险而投之。
一次投资例会结束后,我被吕利国点名留下。
跟凭借一路摸索打拼上位,行为谨慎低调的卓然不同,吕利国早年求学时曾游离西方列国,阅历丰富,见识广博,所以为人更为恃才傲物,盛气逼人。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董事长大力反对他上位了,过分怀才而不低调有时是种罪。他现在审视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他的目光跟卓然不同,卓然的打量总是包含价值评估的用途,吕利国的目光则更为犀利,他仿佛要透过人的肉身去审视人的灵魂。
“丁蕾,会上其他几个投资经理都说目前下跌是阶段性调整,最后大市还将向上走,你当时好像很不认同,但你又没解释原因,是不是人多有所忌讳?现在就我们俩了,你能谈谈你到底怎么想的。”他阐明单独留下我的理由。
“其实没有缘由,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之前涨得太快了,不正常。现在下跌的也太快了,更不正常,市场资金已陷入非理性状态,让我有一种心慌想逃的冲动”
“难怪卓然跟我说你是靠凭嗅觉投资的。做投资的人都知道,这种嗅觉要培养出来至少要花十年八年功。没想到你一步到位了,卓然好眼光。”他的表情明显不是揶揄,而是一种赞赏。
我有些疑惑,他对我的观点到底支持还是反对?刚才会上讨论大市的时候,这位新上任的公司副总一直没表态,只是冷静的倾听底下人热情的唱多回调后一定会再向八千点、一万点冲,对我猛然泼出的冷水股市泡沫说他当时也未见支持。他的真实态度又如何呢?
“您对目前市场怎么看?”我希望他坦白。
吕副总爽朗的笑了,“你还真是卓然带出来的弟子,连口气都跟他很像。上来就问我怎么看,哈哈!”
我有些不好意思,掩饰的也笑了笑。他犹豫地看着我,从文件里拿了份报纸给我。我看到了报纸上被他圈圈点点的那篇报道,关于美国次贷的。这几天国际消息说美国有几家资产公司好像出了次贷一样的问题,我没过份关注,我不明白他为何把这个那出来了。
“这篇报道写得如何?”他继续考验我的判断。
“文笔不错”,我学着老美的思维方式消遣了下他,他确实被我逗笑了,看来他性格要较卓然直率真诚很多。顿了下后我说了实话:“我对美国市场了解不深”
他点了点头,这是对我的诚实表示接受。“我在美国待了9年,在华尔街也工作过,当时对美国的债券市场反复创造出的衍生品,真是推崇备至。回国时还一直埋怨国内金融市场发展速度太慢了。但这篇报道出的美国公司的问题使我今日猛然惊醒,恐怕要出大事了。美国和欧洲几个国家,他们衍生品过于复杂牵连甚广,以美国的金融市场结构而言,我们现在见到的应该是冰山的一角,恐怕问题要比报道得严重很多。”一年后,我不得不佩服这位华尔街干将的智慧与先知,他确实有与卓然一争高下的能力。
“牵连甚广?吕总,我不太理解,是指参与的人多吗?”
“那只是一方面,恐怖的是背后那些看不见的线。跟你打个比方,咱国内上市公司的交叉持股,一家赚了钱,这些利润反复出现在其他几家公司的账面上,最后搞得像这些交叉持股公司都前景可观,估值大好。但如果要是其中主要盈利的那家亏了钱,那么你想想将多可怕?它也会牵连其他几家上市公司的利润。好在目前国内交叉持股公司占整个市场的份额不大,所以危害较小。美国的次贷你可以想象成市场上全部上市公司都在彼此交叉持股,而且有很多家开始出现亏损,那么你说会发生什么?”
我开始手心发凉,“天啊,那会导致全市场陷入亏损。”
他脸上早已没了笑容,神色凝重道“多米诺骨牌是逐步倒塌的,所以这几家美国公司才是开始,我担心恐怖的在后面,次贷可能被衍生的几次,这些要逐层拨丝抽茧。”
“如果真要发展成那样,全球会陷入恐慌的。”
“我只希望没我预想的那种严重。”
“但中国金融市场相对较为封闭,应该不会受到波及吧!”我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位吕副总肯定道:“到时损伤的时中国贸易,进而实体经济。企业不盈利,股市能翻红?加入真的大危机来临,中国很难独善起身。”
“您的意思是?难道您也不看好后市?”他从另外一个角度给我分析了中国市场未来的趋势,我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
“假如你想减仓就减吧,我不拦你,只要你不公然对外界看空就行。虽然我们角度不同,但我认同你见好就收的做法,毕竟我们不是基金,散户多。咱券商做的是大客户,本身又是渠道,客户得罪不得。”他最终说出了目的。
“谢谢您今日的支持。”我很高兴他不介意我反市场的操作,但他不在会上公然支持我,估计是怕落下把柄吧,看来也很狡猾啊!对啊,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又怎会没点心思。
在我收拾材料准备离开时,听到吕利国说“估计你也知道,我这个副总裁是怎么当上的。”
我猛然抬头,开始言辞变得小心“是董事会提名的啊!”
“不,这个位置是卓然让给我的。他说他不想跟我争,那么多年朋友,不想伤了和气。外人不知道,我跟卓然其实关系很好,只是一个在证券投资部,一个在资产管理部,怕惹不必要的麻烦才在公司甚少交流,甚至装得很客气见面寒暄。但私下我不仅是他学长,我跟他还是球友,几乎每周都去打高尔夫。”
惊讶,再惊讶!卓然从来每跟提过。不过真是好笑,他为什么要跟我说,他也从来不聊私事啊!我怀疑自己真的了解卓然吗?身边这些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故作淡定,“也许你们英雄相惜吧!但您确实很有能力,估计卓总不跟您争也是从多方面考虑。”心里却不由得感叹,卓然还真是只老狐狸,临走还要卖给他一个人情。看来吕利国的政治嗅觉没有卓然高,他永远也想不到卓然不肯接副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卓然临走时举荐了你,我知道你们也是球友,平时总打网球什么的,应该关系很好。本来我当时提请你当部门副总只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通过这些日子的观查,我才发现卓然还真是给我举荐了一匹千里马。”
心里更是惊讶,没想到卓然临走时已为我暗暗铺了另条路。他这又是何苦?他竟没跟我说过这事。但又想想他怎么可能跟我说,在我拒绝随他离职后,我们基本都没怎么交流过。
“我真不知其中的曲折,卓总没跟我说过,要知道真应该好好谢谢他的举荐,您的赏识。”
吕利国目光锐利的看着我,又回到那种直射入灵魂的晶亮眸子,“其实没什么,今天会后单独留下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对有能力的人一向看好,好好干。”
从会议室出来后,我略有感慨。当天晚上给卓然发了条短信,只有 “谢谢”两个字,一切已在不言中,相信他明白。但他没有回复,看来这位老上司真的已把我放下。
我与钟蓓青的关系并没有之前预期的拔箭弩张,之前对我辞严厉色的钟总,此后竟一直没有为难我。心想也是,她以前种种挑剔不过是为了与卓然争斗,谁让我是卓总心腹,卓然护着我呢。今日陈良泰已走,卓然已去,部门中虽有其他几个投资经理,但业绩平平,她能用的人已不多了。我为人又不喜欢拉帮结派,根本不会威胁他的地位,何苦难为我这新上任的副职呢。就这样我跟她不得不被绑在了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