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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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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你付叔在医院工作有二十多年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乐:“……”
见她不说话,安定国皱眉催促道:“你这孩子,别不好意思啊。”
“没事,小姑娘脸皮薄,稳稳当当得多好。”付许年摆了摆手,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付状方向,“我家那小子从小淘到大,将来也得让他找个安静一点的姑娘,不然家里得闹翻天。”
这两位爸爸级别的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都带“男朋友”回来了,他们还撮合她和付状。眼珠滴溜溜转了圈,安乐扬起眼睫,“付叔知道医院现在对护士招聘有什么软要求吗,比如简章里学历只要大专以上就行,实际面试时还是会卡本科学历往下刷?”
“这个倒是没有成文规定,但你想哪个单位不愿意要学历高的。不过你这学历绰绰有余,只是非应届生,又没在临床工作过,可能会有点难。不过笔试好好答,面试我跟主任说一声,也很容易。”
“学历高不一定就有专科的学生临床实力强,就像您说的,我最近几年都没做过临床相关工作,肯定比不过刚实习结束的学生,而且他们年龄也有优势。”
“嗯,所以说——”
“所以我决定自己考一次试试,不行就算了。”
安乐快速截住他的话。
安定国:“……”
付许年:“……”
其实拒绝一个人没那么难,有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曾经她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评价,后来发现她顾忌每个人的感受,却不会有人真正顾忌她。
人总要自私一点,才不会轻易受伤。
送走付许年父子后,安定国的情绪明显不对。
安乐被高美丽眼尖地轰出门。
“去送送小夏。”
“他就住对门,走两步路都进家门了。”安乐被她推着往门外走,不满地嘀咕。
“人家谈恋爱都巴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像个连体婴一样,怎么到你这儿罗里吧嗦的,快去!”
刚跨出门槛,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安乐哀怨地瞥了眼猫眼,转过身撞上夏知礼似笑非笑的目光。
“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安乐皱眉问,“她不会真以为咱俩是真的吧?”
“说了是秘密。”夏知礼笑吟吟地靠在墙边,右手随意地搭在曲起来的长腿上。
“阿姨也是为你好,万一被叔叔发现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无奈:“学姐的演技真令人不敢恭维。”
“……”就你好!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她不仅没吃过猪肉,连猪跑都没怎么见过。
在外面遇到情侣自动眼瞎,在家追剧关键情节基本闭眼跳过。
鬼知道情侣要怎么相处。
“学姐明天要做什么?”
话题被他不经意翻过去。
“干嘛?”
“当然是一起了。”夏知礼自然而然地接,“刚刚阿姨不是还说吗。”
停顿了下,他俯身过来,薄唇边笑容灿烂干净,嗓音在耳边沙哑地响起,沾染上些许莫名的缱绻意味:“我们是连体婴。”
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紧又轻,像被猫爪尖最细小的地方扫过心头似的,异常的痒。
脸颊热度开始攀升,安乐迅速别开脸,快速眨动的眼睛企图遮掩里面的慌乱。
“她那是……乱说的。”
望着女孩渐渐泛红的侧脸,粉意一直延伸到脖颈深处,埋入衣领。夏知礼轻眯起眼,低声询问,可以压低的嗓音带着诱哄的味道:“所以学姐明天有什么计划?”
“去自习。”安乐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她看着男人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懊恼地睖他:“我们可以一起下楼,然后各走各的。”
“可我明天没打算出去。”夏知礼撇了撇嘴。
这语气莫名委屈。
安乐:“……”
她、又、尴尬、了。
“你下次就不能说明白点,害我以为……”头埋进胸前,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堪堪掐断末句。
“学姐如果不那么防着我就不会误解了,我只是单纯聊天而已。”
心里那点小斤两被他一针见血指出来,比起生气,安乐更多的是羞愧。
完全信任一个人太难了,她宁愿相信靠利益捆绑的关系。
目前来说,他们更接近后者。
所以不得不防。
因为利益消失,他就会离开。
想到这,心脏忽然隐隐抽痛了下,力道不强,却让安乐呼吸一窒。
又是陌生的感觉,为什么最近总这样。
“我、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晚安。”
她磕磕绊绊地将话讲完,转过身敲门。
硬生生敲出了副上门要债的气势。
门被打开,高美丽刚探个头就被安乐塞了回去,连带着自己一起缩进去。
棕红色的铁门在外面“铛”地一声合上,楼梯间空空,夏知礼无声笑了下,温热的气息在鼻尖化作一团白雾消散。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得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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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气阴。
安乐拉开窗帘,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乌云纠结地眉心都聚成了包子褶。
最后,她还是选择出门。
不能再耽搁了,考试日期逐渐临近,她得快些准备才行。
昨晚闹得不愉快,果然一推开卧室的门就见坐在客厅的安定国拉长一张臭脸,扫了她一眼,又默默侧过身盯着手里的报纸。
老爸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昨晚在同学面前应该很尴尬吧,明明是为了她才会这么做。
自责的想法刚冒头,又被安乐及时掐灭。
就算是为她好,若她真的不喜欢也不合适,又何必强迫自己接受。
自私的人不该心软。
她当做没看到安定国不悦的脸色,转身往洗漱间走,脚步刚跨进去一半,蓦地定住。
她往后退了两步,半身向后仰,望着厨房半透明玻璃里熟悉的两个身影愣住。
像是为了映衬她的猜测,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夏知礼端着一小盆粥出来,见到她时,同样一愣,随即扯开嘴角:“安安醒了?”
“……安、安?”
安乐惊得睁大双眼,乌亮的眼瞳飞快闪过一抹不自在的光泽,只有亲近的朋友才会这么称呼她。
她不喜欢别人叫她乐乐,因为之前村里有条狗也叫乐乐,害她从小就被附近的小朋友嘲笑。
所以长大后其他人都只会喊她的全名。
除了爸妈叫了太多年,很难改过来,或许那时候他们根本没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满心都在想着如何填补家用,她也就没强求。
见她怔怔地站在那,夏知礼放下粥盆,走过来。指节轻戳她的眉心,笑:“怎么愣神了?还没睡醒?”
男人的俊脸在眼前放大,脸上热度骤起,安乐忙捂住嘴巴,“我我我我去洗漱。”
说完,她转身逃进洗漱间。
倚在门后,手掌捂在怦怦直跳的胸口,像有只小马在那里欢脱地蹦跶。
她小口嘘着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说连猪跑都没看过,但活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一点不懂。
她不会是……
安乐蓦地用力晃头,念头被强行切断。
一定是因最近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毕竟她异性缘极差,曾经还是个和男生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人,再加上他们现在本就是在演情侣,难免让人多想。
这么理就通顺多了。
安乐拍了拍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暗下决心出门后一定要远离夏知礼。
早餐桌上,安乐看着比以往丰富的菜色,目光迟疑地盯向身旁的男人,往前凑了凑,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怎么不能过来?”高美丽耳尖地接过话茬,不满地瞥她一眼,“我叫我女婿来吃饭不行啊。”
“……行。”
安乐应得无奈,低头默默舀了勺粥。
“小夏是做什么工作的。”始终没出声的安定国突然开口。
来了来了,来自“岳父大人”的资格审查。
安乐在心里暗自祈祷别说错什么话,但她显然担心得有点多余。
凭夏知礼几招就能应付高美丽同志心甘情愿地帮他们,老爸也一定没问题。
她和夏知礼事先做好了基本功课,至少工作方面,就还说他之前从事的那个。
要是被老爸老妈知道他丢了工作,还没找到合适的下家,非当场翻脸不可。
夏知礼按照商量好地答:“智能家居。”
“这工作不简单啊,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这是要往深了挖?
安乐不着痕迹地看了自家老爸一眼。
他怎么突然心眼子这么多,连高美丽同志都没想到他们会在工作上忽悠她。
说起来,连她都不了解夏知礼的大学情况,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身旁。
幸好没胡编一个工作,反正他之前做过,应该能圆的回来。
“测控。”夏知礼面不改色地回他,“主做传感器一类。”
“啊。”安定国点了点头,不知听懂了没有,又接着问,“那你和乐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大学?”
夏知礼摇头,“和安安是……”
女孩眼里隐隐透出一阵殷切,夏知礼无声勾了勾唇,“和安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没告诉叔叔吗?”
安乐:“……”真狡猾。
男人侧倾身贴近她耳边,低声笑:“安安想多了,得自己猜出来才行。”
“你是故意。”她不满地睖他,同样小声。
“打个赌怎么样?猜错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她为什么要跟他打这个赌?
“第一次见面,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安安却到现在都没想起来我 。”夏知礼叹了口气,目光抽离前瞥她一眼,含着满满的委屈,“真让人伤心。”
“……”
“我又不会提过分的要求,好歹帮忙拉那么久的车,请我吃饭最后变成了伦理讨论现场,只是一个小愿望而已。”
“我答应。”安乐咬着他的尾音点下头。
这人吃准了她不喜欢欠人情。什么无辜、委屈、单纯,他精得很!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高美丽好奇地张望过来,“你和小夏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睖了夏知礼一眼,在父母注视下,安乐硬着头皮解释,“嗯,大学。”
她念的是综合性大学里的医学部,所以有测控专业也不奇怪,两位老人家又不可能到学校去考证,先糊弄过去再说。
只是还没等她松口气,耳边响起夏知礼愉悦沙哑的嗓音:“恭喜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