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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   看天色渐暗,秦逢春和孟宏明把叶霖送上车,就说了再见。
      叶霖打车回到酒店套房,刚下车。

      团队中两个女生手挽着手,一脸开心超她奔过来,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子。

      其中一个圆脸女生一边低头掏盒子,一边问:“霖姐要尝尝吗?我刚刚带她去买的特色点心,有枣泥糕,椰子糕,香芋酥,好多种类,给你拿点晚上当点心吃。”
      “我小时候过年的时候经常吃,老式点心铺子买的,味道还不错。”

      叶霖摆手:“不用了,我不怎么吃甜的,你们留着吧。”

      圆脸女生是首都人,语气热忱:“别急,我有买咸口!我有个特别爱吃的椒盐味,我给你装点。”
      说着就在酒店大堂找了个空桌开始分分点心,叶霖拦都拦不住。

      另一个女生是上个月刚进团队的新人:“我们今天还去了博物馆,工作日人都好多啊,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首都呢,霖姐经常来这出差吗,今天有去哪里玩吗?”

      叶霖:“没去哪玩,今天去见朋友了。”

      “那不错啊,和朋友吃吃喝喝啥的,我明天走之前还准备和发小去吃一顿涮羊肉。”
      圆脸女生从酒店要了盒子,抬头对另一女生笑:“我们来首都还是挺频繁的,你之后估计也常来。”

      叶霖接过盒子,里面三种点心各两块:“不用给我这么多。”
      “每个都尝尝嘛。”圆脸女生拉着另一女生挥手:“那霖姐明天见!”

      叶霖跟两人道别,各自回酒店不同的楼层。

      叶霖洗漱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首饰盒子打开,缎面中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晕着光彩,她慢慢阖上盒子。

      叶霖瞥见矮桌上的那盒点心,首饰盒先放桌上,打开盒子捻一块点心,咬下一口。

      一口下去黑芝麻油香油香的,酥皮簌簌下落,叶霖赶紧用手接住,内馅儿椒盐咸香。

      味道还不错,叶霖晚饭没吃饱,三两口吃掉点心,老式点心吃急了会有点噎人。
      她瞄了一眼酒店的酒水单子,也不管什么搭不搭配,点了瓶红酒。

      叶霖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女管家推着小车,送来红酒,冰桶,杯子,和赠送的奶酪。

      叶霖湿着头发,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可是红酒喝到一半还是太清醒,又翻了翻酒水单,这家酒店提供香槟干邑。

      叶霖拨通前台,不过十分钟,女管家推着小车又来了。

      “这两瓶干邑都是出自同一个酒庄,一个是85年,一款是05年的,叶小姐可以先尝尝再决定。”
      叶霖接过女管家的两个试饮杯,年份短的是莓甜花香,年份久的果味更成熟,糅杂丁香月桂,喝下后舌尖残留微苦的坚果香气。

      叶霖留下了年份久的,女管家退出房门,房间重回安静。

      在晦暗中她晃着酒杯在电视台间来回切换,兴致缺缺,手机里,群聊扯回她的注意力。

      先是有人在一个十几人的大群叫她出来玩,宁倪在三人小群@她,叶霖一一点进去翻阅,两人和另一个群的朋友在一起。

      宁倪一连串@她:霖儿,我们在原来那个酒吧,你要来吗!
      宁倪:今天人多哦。
      贾达世:我们在这开哀悼创业的派对呢,来吗?来吗?

      叶霖上翻消息,另一个大群里的女生哭诉创业失败了,请大家去酒吧买醉。

      叶霖先是在大群安慰几句,然后说:首都出差呢。
      叶霖:不来了。

      叶霖打出“不来”,看见候选词里出现“布莱”,她稍微愣了一下。
      布莱是只黑色野猫的名字,输入法有时候冷不丁地把记忆里的碎渣翻出来,比人都还记得清楚。

      叶霖垂眉,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果然还是不应该给野猫起名字的。

      宁倪发来个钦佩的表情,叶霖回神,和朋友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

      叶霖关了这边的消息提示,没安静几分钟,另一个她重视的聊天群开始冒出提示。

      周念雨那边在另一个三人小群里发消息说:朋友们,有个大消息我要宣布一下。

      群里另一个叶霖在东京时的朋友,比叶霖年长几岁,林祈嘉:什么事?速速讲来!

      下一秒,叶霖的手机震动起来,低头一看。
      三个头像排排坐,语音通话打进来了。

      叶霖轻点接通,周念雨碎碎念:“大家不要太惊讶,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隔着网线都能听见林祈嘉的狂笑:“不会是要结婚了吧,闪婚?”

      周念雨哈哈一笑,不说话了。
      一片沉默以后,林祈嘉大叫一声:“啊!妹妹你来真的啊!”

      想起周念雨车里的杂志和冲锋衣。
      叶霖出声:“说意外也不太意外,说不太意外,确实有点意外。”

      周念雨清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就是上次给你们说的那个男生。”

      林祈嘉那边传来几句英文,一阵关门声后背景音安静下来:“年轻人好激情澎湃了,怎么说,那个男生向你求婚了?”

      周念雨光顾着痴痴的笑了起来,没说话。
      叶霖问:“……你求婚了?”

      周念雨:“对啊,怎么样,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强。”
      叶霖摇晃酒杯,抿了一口,居然丝毫不感到意外:“是很强。”

      周念雨听起来很从心底很开心,想要和朋友分享她的兴奋,三人像是回到了东京读书时,夜晚开姐妹茶话会的时光一样。

      “我没提前告诉你们,其实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因为我知道跟你们说了以后,肯定会先是很支持,然后让我冷静一下。”

      周念雨讲到最后,诚实地说:“我知道你们会担心我,是为我好,不过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的选择,人生是很短暂的,我做事不喜欢瞻前顾后思考太多。”

      “我分享快乐,然后你们来当我的伴娘就可以了!”

      林祈嘉幽幽道:“不得不说你太了解我了,老实话,我刚才脑子里就是大道理。你知道我不婚主义,对这种话题略微过敏。”
      “叶霖呢,叶霖,叶霖你说话啊。”

      叶霖给自己到了半杯酒抿一口:“……完全被猜中了导致无话可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我们都被预判了,念雨才是最上面那一层吧。”

      叶霖沉吟一会,温和笑了笑:“我不会给你讲道理呢,做朋友不需要帮对方做出决定,什么选择不是都得一样。”
      “如果这个人让你感觉安心,快乐,那我支持你。”

      “真心为你感到开心,恭喜你念雨。”

      叶霖转了转杯子,话锋一转,“万一要真有一天被伤到心了,那我请你去北极看极光吧,一切不是事。”

      周念雨那边停了一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哽咽着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心软得要死的人……”

      她哭完以后问:“可是,极光非得伤心才能去看吗?”

      林祈嘉跟着开玩笑:“我能去吗,现在就想去,可以预支一次伤心吗?”

      叶霖笑了:“拒绝。”

      三人交流没有太多顾忌的交流成本,不必担心一句话就得罪谁,会刺伤谁。
      直楞楞的坦诚话说出来,一下子就会被其他两人接受。

      周念雨在翻日历:“五月初怎么样?正是春天。”

      叶霖也跟着翻日程表:“就一个多月的准备吗?我听说婚礼准备挺复杂的。”

      她顿了一下,“我这几个月的安排,可以说是爆满到头痛,没法帮你太多。”

      林祈嘉安慰几句后,出声道:“没事啊,那我过两天就回国,明天去辞个职。”

      叶霖卡顿:“是我耳朵出毛病了吗?听见有人为了回国玩,激情澎湃地要辞职。”

      “反正早就不想干了,词藻优美的辞职信都写好了只是还没发……”
      林祈嘉那边传来键盘的声音。

      叶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李祈嘉给自己鼓掌,干脆利落:“好了,发出去了!”

      周念雨第一个捧场:“痛快!那你飞机什么时候,到时候去接你。”

      李祈嘉那边已经响起行李箱哐当落地的声音,“后天吧?我极简主义没什么行李,连夜收拾两个箱子,打个飞的就回去了。”

      就在叶霖眼皮子底下,一个闪婚,一个裸辞。

      三人絮叨了近况,叶霖打完电话,和两人道了晚安。
      一看时间过去两小时,她又捡起遥控器调频道。

      最后屏幕停在电影频道,放的是超脱,阿德里安迷茫而沉郁的脸在屏幕里散发垂危的微光。

      叶霖泡在醉意的模糊中,大脑放空,无所适从的失落感不再喋喋不休。

      也不管电影放到哪里了,她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摊在酒店层层叠叠的枕头里,柔软的枕头簇拥着她,像是被人紧紧抱住,莫名的安定感。

      一阵震动,叶霖从枕头里翻出手机,一看是一个没保存过的号码,但是归属地在锦城。

      叶父的电话被她拉黑了,换个电话打?
      她凑到耳边接通,眯着眼:“爸?”

      “……”

      叶霖揉了下眉间:“有什么事吗?”

      对面还是没声音,只能听见一道吸气声,好像话被堵在嘴里,张口几次还没说出来。

      “打来又不说话。”酒精就跟她脑子助燃剂一样,火气莫名上来了,她短促笑一声,“你不说那我先说吧。”

      “不见你介绍的烂人,也不去你家干坐着,你下次再砸烟灰缸我就捡起来扣你脸上,要痛一起痛!”
      “说什么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对我都没有过期待,你就没把我当做继承人,你要言听计从的狗,你把我当做栓狗的链子!”

      叶霖脑子一团浆糊,说了些其他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话:“不在你的那套里玩了,看我走得顺利你很不爽吧?”

      对面还是没反应,叶霖叹气:“对对对,之前你说得对,我就是有病,现在人在首都看病呢,医生要来查我脑子了,找我还有事吗?不说话我挂了。”

      她喉咙发笑:“再不说话?我刚才发挥不够好,再来一遍?”

      “……叶霖,是我。”

      这声音对叶霖应该很熟悉,但是总觉得相隔遥远,从酒泡的记忆中翻箱倒柜,勉强对应上声线和名字。

      这人……是谁来着?

      叫万长潇?

      啊,男友。

      她静默了一会,短暂间脑海闪回太多场景。

      一会是叶霖第一次见万长潇,在东京潮闷的地下铁里,万长潇帮她捡起地铁卡。

      冷风裹着潮气推向她的背部,电车车厢迅速掠过,一扇扇车窗闪过,她的蓝色碎发紧贴在脸颊上,视野被透光的蓝灰占据。

      车窗内灯光有节奏地略过站台,人影交错,移动的冷光扫过年轻男人,他耳际有风略过,黑眸中映一连串跳动的烁星。
      眼下一颗黑色小痣,在闪过的光影中隐约浮现。

      下一眼,上野动物园的不忍池湖岸,三两只白鸥被惊起,呼啦啦扬翅飞离,波光粼粼中溅起水花。

      万长潇回头看她,他比叶霖低两个台阶,叶霖嘴里还说这那只初生的小熊猫,微微低头俯视他。

      余晖是暖色粼光,笼在石阶上,石阶缝里的野草上,他从黑风衣的立领间抬头。
      黑眸迎着细碎的光,一切都层层耀芒。

      季节不再有顺序,夜晚白昼都有亲吻的镜头,暴雨夜压抑着喘息啜泣,黑暗中情人的呓语低沉。

      闪电划过,叶霖看见万长潇柜子里的,一枚压着短诗的求婚戒指,精致美丽。

      她听见两人的争吵,和她脱口而出的脏话,回忆浑浑噩噩,绞成一团悲楚尖叫的黑色火焰,烧干叶霖的喉咙,她要用冰冷酒液平息一切。

      一切的一切平息下来。

      万长潇有些贴身的墨黑毛衣,身影高大,窝在厨房里衣袖上撩,虚撑着台面,另一手握住汤匙,低头试味。
      热腾腾白雾,扑在他脸上。

      像是感觉到叶霖的目光,他偏头回视,四目相对。

      叶霖好像被某种缥缈的,不可言喻的甜气捕捉了。

      她眨眼,望进一双在彩色光斑的迷离漫射中,虚影交汇,睁眼是酒店的夜灯散射。

      幻欲和贪妄,想要些什么来填补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空缺。

      叶霖思绪乱飘,一会儿觉得胃在烧,一会又觉得胃里空荡荡。

      她好像停滞在东京那个公寓里,黏黏糊糊地问:“好想喝鱼汤,你还没下课吗?”

      与此同时,耳机里温和的男声,犹如柔和午夜电台,带着些倦意的安稳。
      “你在哪,我把汤带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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