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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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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潇怎么了,有急事吗?”
首都机场,万海清低头看相机,一身羽绒服套卫衣,休闲到极致,她抬头看了看万长潇。
万长潇父母从马尔佩洛岛潜水回来,两人人到中年还使不完的力气,坐了一天多的飞机还神采奕奕。
一旁的余兆亲密搂着妻子,推了推无框眼镜,胡子拉碴的脸上还有一大圈不均匀的红色晒痕,他低头瞧妻子手里的屏幕,小声地揶揄儿子:“好像是个女生打来的,腻腻歪歪说老半天了。”
“刚才念雨在家庭群里发消息要结婚,老婆你看见没!待会我们先问一下婚期,把那段时间空出来。”
余兆话题一转,问万长潇:“你女朋友打来的电话啊?给爸爸讲讲呗!”
“……爸,你喝口水吧。”
万长潇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余兆幽幽:“锯了嘴的葫芦。”
万长潇单手推行李,捏着手机查酒店地址,上方冒出消息,他眉头微蹙。
叶霖发来房间消息,夹杂一串乱码。
他立刻回消息:别乱发给别人,我就来。
对话框沉寂下来。
万海清是摄影师,善人文摄影,最爱看人的细微表情。
她瞄一眼万长潇好似纹风不动的表情,哟了一声:“现在的表情就跟你八岁等着钢琴下课的时候,一模一样,要去就去别在这杵着,可怜巴巴的劲儿。”
万长潇看一眼航班信息:“你们先回锦城,我可能明天回去,叫外婆外公别担心。”
父母在首都转机,准备去锦城看望万长潇的外婆外公,万长潇在首都附近的城市开会,本来打算和父母一班飞机回锦城。
他在朋友圈刷到了周念雨要结婚的消息,叶霖一向在朋友圈活跃,但是她久久没有点赞回复。
余兆跟着妻子观察,嘀咕:“脸跟灌了水泥一样,也不知道随了谁,这谁能看出来?”
他夺过万长潇手里的行李。
万长潇出了机场,料峭春寒的夜风吹得嘴唇发干,上车后一直盯窗外。
半路上,他透过车窗瞄见一家营业至深夜的店,拜托司机暂且停车等他,修长身影推门进去,过了一会提着保温袋出来。
到酒店已经是凌晨,浓稠夜暮。
他向上望灯火明亮的酒店,像是在赶赴一场错位的邀约。
万长潇找到叶霖的给的门牌,按下门铃。
门内没有反应,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的页面停留。
下一刻,门锁动了,开一个缝,门链子碰撞在空中晃悠。
万长潇庆幸她还记的这一茬,没随便开门。
属于叶霖的那双黑眸从门缝的昏暗中显露,眉头微蹙没有善意,表象的温柔便如同幻觉般消散,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什么猫科动物,目光幽幽绰绰。
叶霖从门缝里看他。
门外的男人风尘仆仆裹着寒意,墨色大衣领口半边翻起,形象全无,一张俊脸眉骨凌厉,不带笑时自有种拒人千里的桀骜。
他这一路走得急,被冷风灌了好几口,现在见到她突然嗓子痒,几声剧烈咳嗽后,长相的凛冽骤然消退,透着红,如同滚烫血液中的慌张快要冲破皮肤。
万长潇站着没动,让门里的人看清他,提起手中袋子:“鱼汤,你点的。”
门阖上,门链子滑动的声响,门又重新被敞开。
一只白皙的手从门内伸出,猛拽万长潇的衣领,他被带着踉跄地进了房间。
门还敞着,叶霖重重地拉下万长潇的领子,整个人头重脚轻靠在他身上找支撑。
她的手把万长潇的外套领扯得歪斜松散,灵活向两侧扩,外套领口大敞开,落下肩膀,半卡在手臂。
“等等!”
万长潇单手还提着保温袋,话还没说,他的衬衫领也被揪住。
万长潇喘口气,怕叶霖摔倒,躬身顺着她的力道,单手拦腰往上一搂,柔软躯体贴合他。
任由叶霖挂在他身上,侧身按门关上,把人带进晦暗中。
走廊的光渐渐被隔绝,房间昏暗。
两人立在玄关处,万长潇手臂半松,借力给叶霖站稳,她的耳廓就贴在他颈侧。
她头发半湿着,黏在他皮肤上,脸却如火炉滚热。
连带得他心口隐热,但喉咙发紧,开口说不出话。
房间里的屏幕在放不知名的法国电影,明媚柔丽的巴黎街景嵌入暧昧的男女演员,投射出来微弱的光影笼罩叶霖和万长潇。
叶霖抬眼望他,眸光微转,带着平时没有的懒散轻盈,熟练地勾着人脖子往下压。
万长潇知道她表面看着像没事,脸不红,也不闹腾,实际已经迷糊,在断片边缘了。
他梗着脖子偏头避开这个吻。
叶霖脸颊贴在他下颚,他手臂紧绷着,反手摸向墙壁把灯打开几盏,把人往里带,轻轻放进沙发。
叶霖坐在矮沙发的抱枕中,手臂一收不让人走,嘴里还在疑惑:“今天你助教工作吗,回来这么晚?”
“没有助教工作。”
万长潇维持着弓腰的姿态,背手把保温袋稳稳放在桌上,他瞥见两瓶都开封的酒瓶。
“还混着喝,你到底喝了多少?”
万长潇抿嘴,喉结上下一滚。
叶霖这时候动作倒是灵巧,翻身就能够到酒杯,淡金色酒液晃荡,仰头一口喝尽,顺手递给万长潇:“你尝尝吧,这个挺好喝。”
“不过稍微尾巴稍微有点苦,早知道你来我就点年轻那一瓶了,甜甜的莓子味。”
万长潇接过毫无残留的酒杯,轻嗅酒液,静静地望着她:“这酒多少度?”
叶霖瞥他,脱口而出:“零度。”
“没看?”
“嗯,因为我没看,所以没度数。”
问不出什么,拿过酒瓶端详,万长潇忽然气笑了:“四十度的酒你这么喝。”
他静默一下,酒瓶放下,拧上盖。
“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借酒消愁?”
叶霖扯过一个抱枕,竖在胸前,下巴靠住。
万长潇背对着她,怎么感觉身形变了,弓腰去拿酒瓶,衬衫贴腰,西装裤料笔挺。
她视线肆无忌惮,满不在乎:“都是挺开心的事情,应该没什么不开心的。”
“我需要消解什么吗?”
叶霖目光好似清明,似乎一点酒也没下肚:“一切始终都会过去的,第二天我会继续工作。”
她认真想了想,说出没道理的话:“没别的苦楚当理由,工作对于我真的很爽,仅次于不做人去当啃竹子的熊猫,撅个屁股背对游客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
叶霖无奈仰头,嬉笑两声:“不过熊猫不能喝酒吧,那还是算了。”
万长潇四顾,走进卫生间,声音渐弱:“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叶霖理所当然:“为了帮助这瓶酒达成它的人生使命。”
万长潇被逗乐,没法沟通了,有些无奈:“可以慢点达成,别喝得又多又急。”
叶霖抬手按脖子,使劲揉两下:“喝的又不是你的酒,你也不能藏兜,别管我行吗?”
万长潇缓缓走进,温热的手撩起叶霖耳畔发丝,手里一只吹风机。
“我担心你。”
叶霖:“……谢谢。”
话刚落音,叶霖仰头冒出一句:
“床在那边,去吗?”
万长潇骤然顿住,修长指尖停滞,发丝垂落。
他蹲下来,仰视着叶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酒鬼。”
叶霖乌黑的发贴在脸颊,难得失措地卡壳了,找了半天语言,垂睫支吾道:“不知道。”
叶霖泛着水光的眼睛斜睨,语气平平,问的却是:“不和酒鬼做?”
万长潇垂下头,长叹一口气,他手靠近叶霖脸侧,撩开她遮住她眉眼的湿发,直视她:“对。”
叶霖点头,笑一下:“好吧,那待会,等我酒醒。”
“很快的,你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