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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误入领地 苏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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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蒹葭忍住身体的不适,赶忙从榻椅上站了起来,尽可能的让脸上保持笑容,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她不想让郝俊再为她担心。
不多时,郝俊就出现在了门坎上,两日不见,他竟明显消瘦不少。
苏蒹葭一看到他,心里瞬间流过一股暖流,鼻子竟一抹微酸,眼泪就在眼框里打起了转来,她向他徐徐伸出了手,轻柔的唤道:“哥哥……”
“妹……皇妃……你可好?”郝俊有些拘谨,并没有握住苏蒹葭的手,而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旁,呆站在一旁,苏蒹葭眼神很是失落的看着他。郝俊神情很是别扭,抬眼直视苏蒹葭,但他立刻看到那白如抹腊的脸色,竟硬生生的吃了一惊。
“不许这样叫我,我只是你的妹妹,不是什么皇妃!”苏蒹葭见他如此生分,很是气恼,极其不高兴的责备道。
“是……妹妹,你哪里不舒服?脸色竟如此的苍白。”郝俊见苏蒹葭气恼了,一下便将拘束给抛开了,恢复了常态,走上前来扶着她到一旁坐下。
“皇妃昨晚……”解巧在一旁搭话。
“解巧!我……那能有什么事?这里锦衣玉食的。倒是妈妈她老人家可还好?昨天把她吓到了。”苏蒹葭警示解巧不要告诉郝俊,转而又向他露出抱歉的表情。
郝俊有些不解的看看解巧不安的神情,又看看苏蒹葭,答道:“母亲她……哪会有什么事。这两日成天与街坊说乐,说自己的女儿现在做了大殿下的皇妃了,脸上别提有多荣光。”郝俊腼腆的脸上显示出不悦的神情,似很不满意郝姨将苏蒹葭做了皇妃的事实大肆宣扬。
苏蒹葭笑了笑,便说道:“哥哥,我很快就会随大殿下回上郡去了。今后我不在身旁,你要多费心照顾妈妈了。”
“蒹葭妹妹……我知道,大殿下已经让随从告诉我们了……”郝俊很是难过,将头撇过了一旁,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哥哥……你不要难过。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苏蒹葭看到他如此,心情也低落下来,想着来到秦代后,与他们母子相处这月余,竟有了种甚是亲人般的感觉,现在突然要分开,确实很是伤感。
“我不难过,不难过。妹妹能找到如此好的归属,哥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怎么会难过。”郝俊一咬牙,使劲的将那股难受劲给压下去。从地上拿起了个锦盒和篮子,推到苏蒹葭面前,说道:“妹妹,这是为兄合了一晚上的面,给你做的点心。这是前日在湖边为你摘的桃子,你都还未来得及尝……为兄全给你带来了。你快……尝尝。”
“郝俊哥,我……我吃。”苏蒹葭从锦盒里拿了一块精细的点心,放到口里吃了起来,想着这郝俊待她不是亲妹妹却胜是亲妹妹,知她要离开这里竟为此足足熬了一整晚,心酸的泪水滴滴滚落。
“妹妹别哭,快别哭!”郝俊赶忙劝道。
“皇妃……”解巧看到苏蒹葭如此伤感,心情也跟着低沉下来。
“我……这是高兴,只是……今后再也不能与哥哥深夜和面了。”苏蒹葭抹着眼泪,将点心放在桌上,动情的握着郝俊的手,说道:“哥哥,谢谢你,这是我来到这里后收到的最贴心的礼物。”
“蒹葭妹妹,这……这算不上什么,哥哥就只能为你做这些了,也只会为你做这些。”郝俊有些傻气的笑了。
“郝俊哥,这已经足够了。”苏蒹葭很是感激。突然,苏蒹葭似又想起了什么,郑重的看着郝俊,说道:“哥哥,你真的把我当做亲妹妹看待吗?”
“妹妹,你怎么了?为何如此问呢?当然是亲妹妹啊!”郝俊很是奇怪的看着苏蒹葭。
“那……如果我让你去做什么事?是不是都会舍得?”苏蒹葭抬眼询问他。
“蒹葭妹妹,我与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给得,若不是你,我们还在咸阳街上苦操持,我有何不舍得的。”郝俊很爽气、直白的回道。
苏蒹葭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一会,便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要你立刻结束这里的面业,带妈妈离开咸阳城,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去生活,你也愿意?”
郝俊愣了一愣,立刻说道:“妹妹……好,我会立刻去安排妥当,一有落脚之地,便马上到上郡通知你。”
苏蒹葭不由得大奇:“郝俊哥,你竟不问原因吗?”
“妹妹,你要我如此做,一定会有你的道理,我何必多问。”郝俊竟爽气的答道。
“唉,如果某人也能像你这般容易通融,那就不必这样费事了。”苏蒹葭想到赢扶梓不肯相信自己,心里就堵得慌。
郝俊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妹妹,为兄这就回去准备去。在此与你辞别了,你要多注意身体。”
“哥哥也要多保重。”苏蒹葭心中万分不舍,拉着他的手,将他送出门外。
不料,郝俊出门后不久又折了回来,急急忙忙的说道:“蒹葭妹妹,看我这记性,竟忘了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苏蒹葭,说道:“你看,这可是你的物品么?”
“芙蓉珠?!”身后的解巧大吃一惊,惊惑不解的看着郝俊手中之物。
苏蒹葭也很是惊诧,记得这‘芙蓉珠’是被楚柳水强夺后,就一直没见过,没想到现在竟会在郝俊手里,接过那珠钗,颤声问道:“哥哥,这‘芙蓉珠’为何会在你手里?”
“哦……我前日与你在湖边时,不是去摘桃子了吗?回来时撞上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就在前边的草地上捡到了,我一直在寻思这饰物到底是那位公子遗失的还是妹妹你的。现在你也识得这物件,想必是你的了。妹妹,你也太粗心了,如此珍贵之物,竟会弄掉了。”
“你说……在哪里捡得?”苏蒹葭颤微微的问道。
“湖边呀!”
“湖边……那公子是不是与扶苏长得几分相似?”苏蒹葭的感到心脏又丝丝抽痛起来,难道扶梓从宫里出走确实是去找她的?
“嗯,那人生得确是与大殿下一般模样。妹妹,你……还好吧。”郝俊看到苏蒹葭扶着桌沿,一幅摇摇欲坠的模样,很是担心,赶忙与解巧将她扶坐在椅子上。
苏蒹葭抚着这枚失而复得的‘芙蓉珠’,很是感激的说道:“郝俊哥,谢谢你,这东西……确是我掉的。”
郝俊笑了:“以后可要收好了,别再弄掉了才是。”
“我……知道了,一定不会再弄丢了。”苏蒹葭似在作出一个郑重的承诺般。
“是郝俊兄来了吗?”门外有人朗声说道,苏蒹葭听到这个声音竟有些慌乱起来,下意识的将那‘芙蓉珠’藏到了胸衣内。
一个优雅的身影,透过回廊上的深褐色镂空雕花方格窗,攒心格子与影子错落前移,只一会便衣带袂袂的踏进永芳阁来,正是赢扶苏。
“小民给大殿下请安!”郝俊赶忙给赢扶苏行礼。
“郝俊兄你多礼了,这两日宫内事务烦杂,竟未能亲自登门礼谢,扶苏很是惭愧。”赢扶苏扶起郝俊自责的说道。
“大殿下,不必如此,小民不敢担当。蒹葭是我妹妹,照顾她是小民理所应当的。”郝俊和顺的答道。
赢扶苏看到苏蒹葭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急步走上前来,抚着她的肩头,很是责怪的说道:“葭儿,怎么就起身了,如此折腾,身体如何受得了?”
“扶苏……我没事的。”苏蒹葭对他报以感谢的微笑。
“脸都发白了,还说没事?快到床上躺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动身。”说完,不由分说的将苏蒹葭抱起,轻轻的放到了床榻上。
郝俊看着苏蒹葭有些气喘的模样,急问道:“大殿下……蒹葭妹妹的身体……”
赢扶苏看着郝俊着急的样子,正想开口解释,却被苏蒹葭一把拉住,只听她说道:“郝俊哥,我没事的,昨天有些发烧了,现在好多了。你就先……回去吧,不要忘记了我嘱咐。”
“妹妹……”郝俊还想问下去,却又被苏蒹葭回道:“快回去吧,有大殿下照顾我,你还不能放心吗?”
“这……大殿下,妹妹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郝俊很是不舍的说道。
“郝俊兄,蒹葭是我的妃子,你就放心吧,我……爱惜她就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一般。”赢扶苏凝视她的双眸里撒满了浓浓的爱意。
“这……我就放心了。妹妹,我……告辞了。”郝俊一咬牙,转身便要出屋去。赢扶苏一把拉住他,说道:“郝俊兄,我送送你。”说着就紧随郝俊出了房门。
苏蒹葭欲从床榻上坐起来,解巧赶忙用两个大枕头给她垫着半躺在床上,问道:“小姐,你要做什么?大殿下让你躺着。”
“解巧……快些给我拿能书写的东西,我……要给扶梓写信!”苏蒹葭却急迫的吩咐着。
“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做吗?”解巧看着苏蒹葭满脸的不忍之色。
“解巧,我现在已别无选择了,马上要与扶苏到上郡去了,前程未卜,我也没有把握今后到底还能不能回到这里来。所以,我不要扶梓恨我一生,我要他好好的去生活。”
“小姐,我明白。我……这就去拿来。”很快解巧就将丝帛与笔墨端了上来。
苏蒹葭沉思了片刻,便迅速的在丝帛上面书写起来。只一会便写好了,交给了解巧,让她立刻转给赢扶梓。
解巧前脚刚出门去,赢扶苏就拾步进了永芳阁,见到苏蒹葭半倚在枕上沉思着,便含笑走上前来,在床榻上坐下,用手给她理了理衣裳,叹息道:“为何不让我告诉郝俊,是怕他担心吗?”
“嗯,他们待我如同家人,我不忍心再让他们为我受到半点惊吓了。”苏蒹葭轻声答道。
“母妃是做得太过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好吗?”赢扶苏将苏蒹葭的手放到唇边,急切的恳求着。
“扶苏……你不该对我这么好,我是个心碎的人,会伤到你的。”苏蒹葭急忙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赢扶苏却丝毫不介意,伏低身子续而抚弄着苏蒹葭的秀发,动容的说道:“葭儿,我只想用这长长的一生,来换取你的平安无事。”
“你……别再说了。扶苏,我们今后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我留在你身旁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帮助你渡过‘七月之劫’。仅此而已,请你时刻记住。”苏蒹葭不留余地的打断赢扶苏的爱怜。
“葭儿……你一定要如此对我吗?”赢扶苏眼神里布满了失望。
“扶苏,我们签有协议的,你不能单方毁约!”苏蒹葭很是坚持。
赢扶苏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在你面前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感情……纵然你不收留我这颗心,我……也会一直将它留在这里,一直到你愿意来收取的那日。”赢扶苏将她的手紧紧的压在心口上。
那颗鲜活的心脏正急速的跳动着,苏蒹葭吸了口气,固守的防线正被他层层剥落,“扶苏……你这是在诱.惑我!明白吗?”
“那你被诱惑了吗……”赢扶苏却丝毫不肯放过她的半丝犹豫。
“……我没有心了。”苏蒹葭心慌的推开他。
不料,赢扶苏竟问道:“是因为……你的心已经给了别人了吗?”眼眸里突然凝漫着犀利的窥探。
“我的心已经留下给了左丘辰了,没带过来。”苏蒹葭心里泛起阵阵哀鸣,自己亲爱的左丘辰,此刻竟成了她作战的盾牌。
“你说谎!我明明能听到它的跳动声。”赢扶苏的攻势很是凌利,丝毫不给苏蒹葭喘息的机会。如海般的气势,令得苏蒹葭扛不住了,只能耍起无赖来:“赢扶苏,我是个病人,你怎能这样对待我!我要抗议!我要辞工!我要毁约!”
赢扶苏看着她的反应有些错愕,转而又有趣的笑了,说道:“你……怎么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开,你永远都是我赢扶苏的皇妃,纵然是何人,我绝不会退让!”
“扶苏,你……”苏蒹葭突然感觉自己就像只迷鹿似的,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才猛然发现,竟已无端闯入了他狩猎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