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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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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芝忍无可忍,她拔足朝红香冲去,那时红香正在用桶泡着脚,容芝把洗脚水掀起来,泼了红香满头满脸,打了个她措手不及:“你嘴巴不干净,娘老子我替你洗洗!”
容芝麻利地跑出厢房,把红香气急败坏的声音抛在身后!
容芝一边掉着眼泪,哭哭啼啼往后花园那边去,那边的石凳能让她坐到天亮,至于天亮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她先不去想。
令容芝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已经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了。
泪眼模糊中,她只听见那人在念着之乎者也的话。
是符离。
她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倒是符离注意到她,他把书放下,朝她走来。
她仰着头望他,在她的泪眼中看见他几个倒影。
符离问容芝:“容芝,你怎么又哭了?”
他抬手为她抹掉眼上的泪花。
容芝只见眼前的符离重又合成一个。
那夜,容芝和符离相对坐在石亭中。容芝说:“我还是离去吧,孤男寡女,被人知道总归不好。”
符离扔下书,道:“你又能去哪呢?合该是我离去,但我走后,此处你一个弱女子,恐怕才是不好。”
容芝趴在石桌上,渐渐地意识朦胧起来。
他放轻翻书页的动作,偶尔抬头一觑她的睡颜。
符离是怎样的人?他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此时她却觉得在他身边很温暖。那温暖把她的心窝也热起来了。
第二日,容芝到厨房当值,桑町着急忙慌的跑来,拉住容芝的衣袖,她道:“容芝,红香和门房符离在大堂对峙呢。”
什么?容芝一时竟也不能明白。
红香这泼皮,又怎么和符离生出嫌隙了?
“红香还说,你和符离”桑町支支吾吾。
“我和符离怎样?”容芝见桑町吞吞吐吐,也有些糊涂了。
桑町左右探看,见无人,倾身附在容芝耳畔道:“红香嚼舌根说,你和符离无媒无聘,媾和到一起去了。”
说完,桑町红着脸站在容芝面前。
容芝出言道:“红香真是满嘴喷粪。”
气不择言,甚至眼里因为这污蔑而溢出心酸的泪水。整天的,尽找她不痛快。
“她,她还在老爷夫人面前,发誓说,昨日见你们在凉亭中私会,你,一夜未归。”
容芝怔住了,一夜未归的事情可是全厢房的婢女都知晓的了,这一点瞒不住人家。更何况,昨日确实和符离坐到了天明,但也仅仅是相对而坐,旁的杂七杂八都没有。
“昨夜,红香在你之后就出去了,我以为她是去找你麻烦,没想到在这里做文章。”桑町关切地说。
容芝当即明白了,原来红香昨日看见了她和符离,不过他们两个可是清清白白的。但红香要想惹是生非,便添油加醋,白的说成黑的,引人瞎想不足为怪。
“带我过去那里,我要和红香当面对质。”容芝放下烧火的柴,用布巾匆匆擦了手后随桑町前往二进院内。
顾府主人和仆人都在里面。
顾府两位老人坐在上首,容芝打眼看过去,蔡娘子站在一边道:“像这样的情况,应该是浸猪笼的,我们正经人家,不说是小厮了,就是路边一条野狗也得规矩守份才是。”
容芝心中惶恐。
红香看见容芝到来,又嗓音高了起来,一副要把容芝就地正法的得意模样。
“奸夫在这里,氵??妇就闻着味来了,真是情深呐。”红香嘲弄道。
容芝攥紧手心,吃痛也不放手,上前跪在顾老夫人和顾老爷身前。
“老爷夫人,这都是红香胡诌的,我和符离是清白的。”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想撕烂红香的嘴。
符离看向容芝,他脸上有青色的巴掌印,一头一脸的伤痕,容芝暗暗心惊,眼中充斥泪水。却只能对上首的人磕头辩解。
“容芝,你昨晚和符离在一起一整夜,是也不是?”顾老夫人发话,话语中隐有怒气。
容芝一时无话,这是事实,但是却让人浮想联翩。
顾老夫人见她迟疑,动怒道:“将这两人一同沉塘,顾府的家风还容不得两个卑贱的奴仆来败坏。”
两条性命,在她嘴里说出来竟是那么轻飘飘,好似只是在决定今晚的饭吃什么。
容芝心内怒极反笑,家风?纵容身边仆妇败坏他人名声的家风?还是不准含冤受屈的人为自己辩白的家风?好一个一言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求求老爷夫人明察秋毫,虽然我和符离昨夜待在一起,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容芝疯狂磕头,额头流下鲜血。可惜人微言轻,无人在意她的话。
“是我糊涂,一时受了气,便彻夜不归,若罚,便只罚我一人罢!”容芝哭求道。
符离突然膝行上前,用手抵住她的额头,砸下去的那一瞬间,容芝的眼泪落得更快了。符离固执的不离开,血和泪糊了容芝满脸,他拉起容芝,用袖子轻轻的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泪。
“还狡辩,方才符离也百般否认你们的奸情,被本少爷教训了一顿,你如今一来,这奸情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顾府主人在这里,你们也不放在眼里,还这么你依我侬的,忒恶心人了。顾应宪突地出现道,那神情姿态真就是视他俩为草芥蝼蚁。
顾应宪皮笑肉不笑。容芝眼带恨意地看着他。顾应宪眼神扫过她面带血泪的样子,嘴角不屑地撇起来。“你能问心无愧的说出,你对他没有半分妄想吗?”容芝盯着他,眼角的血泪流下蜿蜒一道。“不,你不能,你心中有鬼。”顾应宪神情突地冷峻,眼神凌厉。
就在二人要被下人拖走的时候,顾泠意冲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地道:“请爹和娘三思。”
符离把容芝护在怀里,阻隔了她的视线。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容芝,别怕。我在这里。你去哪我便跟你去哪,绝不叫你一人受苦。”
顾老夫人和顾老爷虽然对这个嫡女没有对过继来的儿子那样看重,但是好歹是亲生的,也就把话语软了下来。
“泠意,后宅奴仆的事,你这个大小姐还是不要插手了,免得降低自己的身份。”顾老夫人端正姿态,没了方才发怒的痕迹。
顾老爷仍一言不发,只用浑浊的眼看堂中的闹剧。
顾泠意看看容芝,又和符离对视一眼。
容芝低下头,看着符离抓住她袖口的手,他的指尖染了红,是她血的颜色。
此时,顾应宪道:“无媒苟合,本来就有违律法。”
良久,顾泠意对着众人说:“他们二人,并不算是有什么奸情。”
听闻顾小姐的话,容芝心内不胜感激,但是也知道这都是徒劳,那些人只认定自己的偏见。
“符离和我说过,他和这位姑娘早已定情,我是知道他们的事情的。我也私下许了他们。”
“只是过几日,符离就要随我去宏云书院读书,这一点我早已禀明爹知道了。”顾泠意说完看向顾老爷,众人的目光也随之一起落在那个上首如枯木的老人身上。
顾老爷闻言,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我就同他们二人说,等符离从书院回来得了空,两人再成亲。”顾泠意说完,毅然跪下,向两位老人道:“都是女儿自私,让符离和这位姑娘才落得如今的地步,不然,他二人恐怕早已成亲了,便不会有今日被人误会的事情发生。”
容芝没想到,顾小姐竟然为了符离,做到这个地步。
“是啊,他们既然情投意合,又在小姐面前许下婚约,虽然逾矩了些,也全是为了主子小姐着想,实在不该受这场无妄之灾。”顾泠意的奶娘方才便寸步不离,见小姐表了态,也帮腔说话。
这下子,众人都理明白了,原来堂下这跪着的二人,早已在主子面前许下了终身,只是主子要带了符离出去行事,才不得不耽误了成亲的事。
“如此,此事便真相大白了,泠意你也起身吧,不要伤了身子。”顾老夫人退让三分,不再追究此事。
“这都是红香惹出这么多事,不问个青红皂白,就告到老爷夫人面前,实在是有失体统,罚下去,仗责三十。”蔡娘子将气撒到挑起事端的红香身上,一个小婢子,也让她出了丑。
红香哭天喊地,但于事无补。她慌乱地看向神色不愉的顾应宪,开口道:“少爷”,二字才出,便被人捂住嘴拖下堂去。
容芝感激的看向顾泠意,身旁的符离搀扶她起身。
顾应宪看在眼里,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了。
几人一起出了院子,在花园小径里停住了脚,在顾泠意眼神的示意下,奶娘站到了远处。
容芝此时要跪下道谢,倒是顾泠意知情识趣的拉了她一把。
“不必跪。”
“小姐对容芝有恩,容芝无以为报。”容芝杏眼红肿。
顾泠意状似亲切地抹了她的脸蛋,收回手道:“你不必谢我,我救你,也全是看在符离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