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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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那人所言，一直有人每年送来一车车的金银财宝。
顾泠意得知的时候，简直是如遭雷劈。这些年里，她一直暗中同顾应宪做对，现在看来，她是同自家的衣食父母做对。
顾老夫人还告诉她，这么多年来，顾家是从不知道那位贵人姓甚名甚，那位贵人也从不过问顾应宪。自从他们到了京城后，那笔财宝便断了。顾老爷和顾老夫人也派人去旸昭城打探过，那位贵人没有再派人来过了。
虽然财宝没了，但是顾应宪做到了威武大将军一职，他们顾家衣食无忧，便也没再追究。
这事原本应承过贵人不会向其他人泄露半分的，但现在顾老夫人和顾老爷自觉时日无多，又想给自己的亲生女一点倚仗，所以才将此事透露出来。
“那位贵人虽不知是谁，但依我和你爹所见，二十几年前的时候，那位贵人在蔚来国是有官职的，因为他当时穿的是官服。若有一日你落了难，这便是你最后的倚靠了。”顾老夫人当时紧紧抓着顾泠意的手道。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顾老夫人就在顾老爷后去了。
现在备受冷落和嘲讽的顾泠意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这最后的‘倚靠’。
顾泠意想的好，当时的贵人若不在人世，那么那位贵人的后人肯定还能为这个‘秘密’继续付出封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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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溪村位于蔚来国东部，这里世代以捕鱼为业，容芝将阿奴氏杨的骸骨葬在了木溪村后山的坟林里，她没有再回去大靖国，而是在木溪村扎根下来。
容芝用鱼梭编织渔网，从早织到晚，织好的渔网再卖给沿海的渔民，如此勉强度日。
她在这个小渔村，过着几乎与世隔绝，但恬淡的生活。一日傍晚，天空忽然雷声大作，轰鸣震耳，她的左右近邻慌做一团，起因是渔村里有些男人还没有归家，依然在海上漂泊。留守在家里的婶子孩子都十分担忧汹涌海面上的亲人的安危。
他们决定去海边看看情况。容芝也随众前去搭把手。
众人翘望海面，昏暗的天空闪过道道电光，仿佛天与海都在震颤。
一艘渔船终于从尽头驶来。
渔船上的人带来不好的消息，原来另一搜同行的渔船遭到水中巨兽的袭击翻入海底，幸存的人们飘散在海面上，渔船停下来搭救许久。纵然如此，也只救下一半的人。
那些亲人葬身大海的村人哭的撕心裂肺。
容芝进入船舱，同其他年轻的婶子和汉子把那些仍然昏迷的人抬出来。
抬到最后一人时，出海回来的汉子木迟犀说：“这人不是咱们渔村的，不知何故也漂在海里，就一并救回来了。暂且把他安放在祠堂里。”
容芝这才缓步上前好奇的打量。这一打量，容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仓促地上前，伸出手把粘在他额头的湿发拿开，露出完整的面颊，比记忆中更为瘦削了。他没带银色面具，身上的甲胄没了，露出一身劲装。她颤抖着把手放在他的鼻端下。
容芝舒出一口气，还好，还活着。
“容妹子，你识得此人？”木迟犀问道。
容芝眼珠子转了几转。她虽不知缘何顾应宪沦落至此，但依稀记得三年前满京城在传出兵攻打蔚来国的是威武大将军。既然如此，还是莫要让人识出他来。
容芝做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木大哥，此人是我家乡来的表亲。家乡那里连年饥荒，这位表亲知道我在这里，便有意来投靠我。不成想，这么巧，竟然让咱们村人救了他。”
说完，便挤出几滴眼泪，做势要跪下磕头。木迟犀眼疾手快，拉住了她，道：“不必多谢。既然是妹子的表亲，那么便安置在你那处好了。”
木溪村民风淳朴，只觉得是做了一件救人的乐事，并不怀疑容芝的话。几人将昏迷的顾应宪抬到容芝家里，木迟犀还送来一筐野味。
“容妹子，这些野味你收下，你这位表亲醒来后身体肯定会虚弱，给他吃些肉或许会对他好些。”
容芝再三谢过，待众人走后，她便将顾应宪安置在自己的榻上，烧了水给他擦手擦脸。又怕衣物未干惹得他着凉，便替他尽数除去了。
容芝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面对顾应宪赤|裸|的身体，她连面红都未曾，只是震惊于他身上遍布的伤痕。伤痕都已痊愈，却看的人触目惊心。
容芝第一次对战争有了深刻的体会，战场上刀光剑影，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她打湿另一条干净的手巾，替他从头擦到脚。
将棉被盖在他身上后，容芝便取了铜钱，连夜敲开成衣铺，买了男子的衣裳和鞋子，又去药铺那里备了两副伤寒药回家。
经过一番折腾，容芝给顾应宪套上了里衣，期间他一直未醒。容芝决定晚间给他喂一副药，若是明早还没动静，她就去城里找个郎中带回来给他把脉。
容芝吹灭了烛火，在榻旁地上掀开自己新铺的褥子钻了进去，她一夜好眠。
公鸡打鸣的时候，容芝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一时怔忪，她是如何到了榻上的？
难道昨夜睡懵了，自己爬上来的？容芝见榻上只有自己一人，便转头打量自己的屋子。地上的褥子竟然不见了！
屋子里除她以外，并无别人。容芝稀奇，难道昨日遇见顾应宪是自己的一场梦吗？
她带着怀疑的心情的下了榻。自己的外衣被整齐的叠好放在桌上，她手脚麻利地穿上，正在系腰间带子的时候，屋子的木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了。
容芝仓皇转身，和顾应宪来了个面对面。
她的目光把他从头打量到脚，顾应宪身上穿着的是昨夜她买的衣裳和鞋子。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榻上，屋里又不见你，还以为昨日见到你是一场梦。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容芝系好带子，对依然立在门口不挪动半步的顾应宪笑了笑。
“顾将军？还是顾小公子？”她不知如何称呼他，便只好如此问，
顾应宪站在门口，一丝反应也无。
容芝纳罕。
她走向他，谁知，顾应宪闪身躲到一旁。顾应宪低头，结巴道：“对、对、对不住。”
容芝看着笨手笨脚的顾应宪，心中觉得怪异，她眉头蹙起。
她上前一步，顾应宪便后撤一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经过几次较量，容芝明白了。
“你为什么躲着我？”她站定问。
顾应宪身量高，此时低着头，浑身畏缩，气势竟比容芝还弱上一截。
她像是个学堂的夫子，身前站的是犯了错的学生。容芝想起自己脑海中的场景，便噗地一声笑起来。
兴许是她的笑声减缓了紧张的氛围，顾应宪支支吾吾说：“我、我怕。”
容芝的笑脸僵住了。一个上过战场且威名赫赫的战神，竟然会在一个毫无威胁的人面前说出怕字。她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
首先，她怀疑自己认错人了。世间那么大，人有相像不足为奇。于是，她措辞道：“呃，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与顾应宪长得极为相似的那位男子摇头：“我、我不、不、不记得。”
其次，容芝怀疑他是傻子，不然一个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呢。一个傻子，恰巧和顾应宪长得相似，这也并不是全无可能。
总之，他绝无可能是顾应宪本人。
顾应宪抬头挺胸，说的上器宇轩昂，风流倜傥。他嘛，畏手畏脚。
顾应宪口才伶俐，说的上颠倒黑白，指点乾坤。他嘛，结结巴巴。
顾应宪，顾应宪……容芝绞尽脑汁想关于顾应宪的一切。
她试探着唱道：“采药童~乘鸾客~怨感刘郎下天台”
“春风再到人何在？桃花又不见开~”
这是他曾经常哼的曲子，或许说是七年前他唱过的。但现在，只有容芝一个人把它唱完了。
对面的男子偷偷抬眼看她，静静听她。说来好笑，容芝不识字，却能把这首曲子一字不差的唱出来。她也觉得奇怪，仅仅是听过一遍，却会在梦里反复出现，伴她而眠。她从不晓得这首曲子唱的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好喜欢，他唱出的那个调调。
于是，她便也学会了。
从前的容芝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把这首曲子唱给他听。
她以为对面的人不是他。却不料，那原本畏缩的男子，听她唱罢，眼中神采焕发，对她说：“我记得这首曲子，可你怎么不唱完呢？”
他连说话都不结巴了。容芝闻言奇怪，没唱完？她当初便只听得这几句呀。正疑惑着，悦耳的嗓音响起。
容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男子。
他完完整整地把这首曲子唱了出来。
“采药童~乘鸾客~怨感刘郎下天台~春风再到人何在？桃花又不见开~”
“命薄的穷秀才，谁叫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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