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容芝》湘锦织

13、第 13 章

　　容芝情不自禁的鼓掌，叫道：“竟同从前一样好听！”。男子唱毕，脸庞红红的。男子侧身躲过她的目光，道：“你、你唱的也、也很好听。”

　　容芝默然。

　　她发现，或许眼前人便是真的顾应宪。

　　容芝问：“你记得关于自己的事情吗？”她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事情，有的人老了，便会突然忘记关于自己的一切。不知道现在的顾应宪是怎样的情况。

　　顾应宪摇头。

　　容芝做了一餐饭，同顾应宪边喝粥，她边道：“你昨日运气好，被村里出海的渔民救了来这里。”

　　容芝夹了一口咸菜放在他的粥里：“别只光喝粥不吃菜呀。”

　　顾应宪木讷地点头，眼睛都不敢乱看，一直盯着碗里的粥水。

　　“我比你早三年到木溪村，我曾经做过你家的下人，后来和我的夫君受了你的恩惠。”她说，他听。

　　容芝出门前，转身对在木椅上端坐的顾应宪说：“我今日晌午便归，到时候会带来一个郎中来看看你。不要乱跑，记得待在家里。”

　　顾应宪双手紧扣在一起，他道：“你、你夫君，他、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容芝神情落寞：“不会回来了。”接着话音一转，嘱咐顾应宪：“我昨日同人说你是我的表亲，是为了来此地投靠我的。若以后有人问你，你也便如此说。”

　　“那、那我的名、名字叫什么？“顾应宪迟疑道。

　　容芝顿住了，他暂时不能叫回本名。

　　“在木溪村，你便叫容易好了。”容芝心道，容易容易，事事皆如意。

　　他是大将军，不能困在这个小渔村里，为了报恩，她会带他回去他应该去到的地方。

　　郎中诊断顾应宪是伤到了头部，所以言行举止同从前不同。

　　或许有一天就会突然恢复，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好。

　　她决定攒够银两便带顾应宪踏上回京城的路。三更起来做香囊，五更出去早市卖花，辰时便回家织渔网。如此反复，度过了一秋。

　　顾应宪跟着木迟犀上山打猎，下海捞鱼。二人也日渐熟稔，木迟犀总爱向他打听容芝的事情。顾应宪不善言辞，木迟犀也不介意，他只是想有个倾诉的人，把自己的相思之情透露出一点。

　　直到有一日，不喜欢开口的顾应宪结巴着打断木迟犀：“你、你别喜欢她了，她、她已经、有了夫君。”

　　木迟犀自然知晓顾应宪撞到头，脑子不好使，他听了顾应宪的话，不怒反笑：“容妹子的夫君就葬在后山的坟林里。”

　　顾应宪这才晓得原来容芝是一个寡妇。

　　“我仰慕容妹子，不求她知晓我的心意。只要她过得好，我的心就安乐了。”木迟犀拿着树杈在地上画圈。

　　顾应宪不明白。“容、容芝的夫君不在了，你为何、甘、甘愿默默地喜欢她？”

　　木迟犀一笑，显得有些傻气：“我知道她对我没有那个心思。如果我冒然向她诉衷情，恐怕她会为了避嫌离开这个村子。既然结果如此，我甘愿在力所能及之下，在她不知晓的地方给她些庇护。”

　　顾应宪的手哆嗦，木迟犀没有看见。

　　顾应宪努力开口道：“木、木大哥，你是如何知道，自、自己喜欢上她的？”

　　木迟犀：“我也不知道为何喜欢上她，但喜欢她，就是想日日能见到她，喜欢她，就是爱听她絮絮叨叨，情愿她在耳边说上一辈子。喜欢她，是这里的一种感觉。”木迟犀抬手抚在胸膛。

　　顾应宪久久没说话。

　　他也抬手放在自己的胸膛，那里平静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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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芝在屋里用屏风把两张床榻隔开。前些日子威武大将军的告示已经贴的人人皆知。一颗人头，价值千金。幸运的是，告示里的画像是顾应宪带银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模样。她不想在走之前发生什么意外，便格外紧张顾应宪，连外出都禁止了。

　　“我的钱快存够了，下个月我们就出发。”容芝躺在榻上，屋里只有淡淡的月辉照耀。隔着屏风的另一张榻上，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我、我在那里，有家人吗？”顾应宪突然出声道。

　　容芝想了想说：“是有的，你的爹娘在三年前过身了，但你还有一个姐姐，她也在京城。”

　　“哦。”顾应宪从前没有过问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兴许是快回家了，他今晚的话多了起来。

　　“那我有家室吗？”他又问。

　　容芝侧过身子，面对那面屏风，虽然看不见对面的人。她说：“三年前，我还在京城的时候没有听说你娶妻。至于后面的三年，你一直在带兵攻打蔚来国，想必是没有成亲的。”

　　容芝以为顾应宪是为自己娶亲担忧，于是她道：“你不愁没有女子嫁给你，当初还在京城的时候，你的威风简直折煞了许多闺阁之人。”

　　容芝笑说：“我还记得当时你纵马将我从马蹄下救出来的时候，你简直是我的救星，现在想来，若没有你，我现在哪里还能完好的躺在这里。若你救的是个小姑娘，她铁定要此生非你不嫁了。”

　　“可惜，你救的是一个有夫之妇。”

　　这是顾应宪听容芝第一次提起这件事。容芝话匣子打开，许多甜蜜的过往便流露在脑海里，她有些伤感道：“当时我相公追着你的马匹足足奔了一条街，你将我从马上放下的时候，捏的我腰两侧都青了，还是后来我相公替我上的伤药。”

　　顾应宪：“对不起。”

　　容芝用被子蒙头，声音闷闷地说：“哎呀，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快睡吧。”

　　一夜无话。

　　顾应宪仰躺在榻上，盯着屋檐。

　　他还想问她的是，她知道自己有喜欢过何人吗？但现在，好似也不必问了，就算从前喜欢过，往后也不会再中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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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易，咱们在这里喂马儿水。”容芝下马拉着马匹来到清溪旁，另一匹马上的人闻言也下了马来。

　　容芝和顾应宪从冬走到开春，从北走到南，总算离大靖国愈来愈近了。

　　“不知道你姐姐收到我寄去的书信没有？”容芝看着天上的飞鸟道。“若按时间，早该两个月就到了。”

　　顾应宪沉默着给马匹喂水喂草。

　　两人又开始上马赶路，却在途中遭遇一群黑衣蒙面人。为首的蒙面人发号施令道：“抓住顾应宪，符夫人重重有赏！”其余的人便像疯了一样对他们围攻起来。

　　马匹惊乱，骑艺不精的容芝被马昂首甩下身去。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簌簌风声，一双结实的手把她拦腰抱起，容芝惊魂过后回魂，便已然安稳坐在顾应宪的身前。顾应宪牢牢抓住缰绳，两人杀出重围。容芝先是听到顾应宪闷哼一声，接着鼻尖弥漫血腥味。

　　她颤声道：“你受伤了？”顾应宪没有回答。容芝双拳紧握。她克制地开口道：“方才杀手所说的符夫人，想必就是你的姐姐顾泠意。她竟然派人来抓你。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

　　容芝觉得，是自己害了顾应宪。

　　马匹跑了好久，但蒙面人仍然紧追不止。乱箭射出，顾应宪的手臂上中了一箭，马也受了伤。

　　马儿跑入了一片密林里，周遭有大大小小的土丘，能够迷惑一段时间敌人的视线，但始终不能长久。

　　容芝问顾应宪伤势重不重，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她转头看去，却看到顾应宪紧闭双眼，唇色尽失，她伸手摸向他的后背，汩汩的血不断流出，濡湿了她的手掌心。

　　容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不敢相信。

　　他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容芝知道顾应宪昏迷了，她当机立决夹紧马腹，借着土丘掩盖两人的身形。容芝将顾应宪拉下马，替他拔掉身上的箭镞。

　　将两人身上的衣服替换掉，容芝在自己脸上抹了泥土和血，她将顾应宪安置在土丘边，散开他的发冠用乱发遮盖了他的脸。

　　蒙面人正在密林里四处寻找那匹马的身影，突然看见背后衣裳全是血的人驾着马奔向东面，便命令众人一齐追赶。

　　容芝奋力地驾马疾驰，她不知自己的目的地何在，但明白，只要一直跑，他们就抓不到顾应宪了。

　　她心中一直祈求上天，让顾应宪度过这次的劫难。

　　容芝听到背后的马蹄声，便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终于奔出了密林，一直往前。身后中了一箭，容芝吐出一口血。她眼前一阵阵地泛黑。

　　容芝挣扎着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片悬崖，悬崖勒马已是不能。

　　一人连带一马齐齐摔入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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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来国国王长孙无野的小皇孙终于找到了。二十几年前，长孙无野的亲子长孙兰木被他的王妃用毒杀害，唯一的亲孙长孙察祭葬身火海。就在几年前，大臣拥并死的时候，良心未泯，说出小皇孙尚在人世，可惜一口气还没说完在哪个地方便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