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顾应宪好歹是我娘家的弟弟,高堂不在,他便是我在这世间除了你以外的倚靠,你二人何必自相缠斗。”

      年前的疫疾带走了两老,原本府中的老人也染病的染病,去的去,顾泠意看着顾应宪屡立战功,便不想与他为敌。奈何自己的夫君符离是个心思野的,妄想攀龙附凤,攀的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祁知良。

      在符离还要开口呵斥之前,顾泠意语气平淡道:“我有身孕了。”

      符离哑口无言。

      “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吗?”良久,符离才似回魂般道,神情样貌并没有顾泠意预期中的欢喜。顾泠意:“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眼睛瞠圆,想不到自己的夫君在背后是如何揣度自己,竟然说出这么畜生不如的话,真是令人寒心。

      “你的那个景意胭脂铺,生意兴隆,是为家中进来许多款项,要不是如此,我怎么会吃这个哑巴亏。”符离道。

      顾泠意:“你是话里有话啊?!符离,你心里的那些腌臜想法对得起我当初培养你的心血吗?!”

      提到当初符离窘困的境遇,符离便如烧着的鞭炮,一点就炸。他上手拽住顾泠意的肩膀低吼道:“若不是念在你昔日的知遇之恩,我也不会娶了你,也不会在今天这种时候还忍你在外面卖弄风骚!”

      “多少达官贵人都想成为你的裙下臣呢!”符离阴阳怪气道。

      顾泠意泪如泉涌,她日日夜夜与这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摸不透他的心思。

      “这个孩子如果能生下来,我会待他如亲子的。”符离松手,顾泠意后撤两步,身形不稳跪在地上。

      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已经不在意了。或者说,他从不在意的是她。

      她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嫁给他,但她又舍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做官夫人可比做一介商人之女要好太多了。

      ------------------------------

      赵实溪正在相看铺子,他打算在京城重操旧业,打铁为生。容芝裁了布料缝衣裳以备过冬,夫妻二人各司其职。

      边陲战事告急,容芝上街采买时,总看见一队队的将士黑压压一片过路。他们来京城半年了,好不容易置办了房产地铺,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没想到北方战火连天,举国上下都陷入了人心惶惶的状态。

      这一日,她做好了饭菜等赵实溪回来,日落西山,却不见他影踪。她左等右等等不来,便落了门锁提着灯笼去街心的打铁铺子去寻,铺门虚掩,她推开门进去,入目满室狼藉,有打斗痕迹,地上也沾了血污,容芝心中一窒。

      隔壁的杂耍店婶子看见她,便对自家的相公挤眉弄眼,窃窃私语起来。她踉跄着脚步去问那婶子。

      婶子低声说:“今日晌午过后,一队官差上来,不管三七二一,拿绳索捆了赵实溪,赵实溪反抗,被打得鼻青脸肿。”

      容芝颤声道:“官差有没有说为何抓他?”婶子摆手,看容芝无措,于是说:“你相公平日里为人老实,不曾听说他和谁有不愉快的。”

      “你快去衙门里看看,兴许是抓错人了。”

      容芝道谢后便匆匆回了家,她收拾了银两,以备打点之用,又收拾了一身衣服和一些糕点,揣着小包袱直往衙门跑。

      夜色深沉,道上狗吠,灯笼忽明忽灭,容芝步履不停。

      到了衙门,她用一两银子疏通了差役,见到了监禁在地牢里的相公。

      赵实溪蓬头垢面,面颊脏污,身上穿着囚服。他瘫坐在牢房角落里,双眼呆愣地看着前方。一间牢房里关了三个人。另外两个人看到容芝过来,皆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容芝唤道:“相公,赵实溪!”

      她一连唤了好几声,赵实溪都犹如木雕毫无反应,还是同牢房的大个子往赵实溪那里扔了把稻草,赵实溪才缓慢地转头看过去。大个子嗓音沙哑道:“来了个女的,你娘子?”

      容芝看着赵实溪转头看向自己。两人隔着牢房的栅栏相望。赵实溪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娘子”他几乎是半跪着爬到她身前的,容芝蹲下身。她的手伸进牢房,与他的手紧紧相扣。

      “相公,他们打你哪了?”容芝忍住鼻尖酸涩,空出的另一只手给他整理脸前的乱发。

      赵实溪露出的腮帮肿了起来,后知后觉地躲躲藏藏自己的那半张脸。他突然收回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容芝。”赵实溪像变了个人似的直呼她的名字。“我们和离。”他说完,便不敢看她,也不想被她看见他的侧脸,于是背过身去。

      容芝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她抓住木栏杆,悲痛道:“赵实溪,你个混账东西!凭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抛弃我,我都不嫌弃你”

      她终于忍不住哭腔。

      “不管你犯了什么事,你都别想抛下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怕受牵连,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不是吗!”最后一句,她几乎说不清。却能让他懂得她气极怒极。

      “够了,容芝,够了,呜呜呜”赵实溪突然崩溃似的双手抱头。

      他们没有一个人不在流泪。

      “我活不下去的。容芝,你不知道,我犯的是杀头的死罪,是株连九族的重罪”赵实溪哽咽道:“我不想你因为我死!”

      “什么?死罪?”容芝眼前一黑,她死死抓住木栏杆,缓过劲来,腿都软了下去,她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赵实溪是敌国的探子,在大靖国潜伏数十年。”突然有一道冷漠的声音插进来。

      容芝听到有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赵实溪本名是阿奴氏杨,与你合婚的生辰八字都是假的。”那人继续道。

      容芝仓皇转身,抬头看见一个男子。

      男子眉眼飘逸,俊朗非凡。若不是他眉眼中那抹淡淡的邪气,容芝恐怕都以为这是初见。

      不见他五年多,他其实变了许多。

      此人便是她昔日的主子,旸昭城顾府的小公子——顾应宪。

      容芝在京城半年,耳濡目染之下已经听闻了顾家军和威武大将军的名讳,当时知道昔日的无赖得到万千人景仰时,心内便感叹世事无常。

      顾应宪垂眼看她。

      她的诧异、震惊、恐惧都被他收入眼底。

      “大胆刁民,见了威武大将军还不磕头跪拜!”一道严厉的声音出现,容芝心神震颤。

      她认出伴随在顾应宪身后的便是当日的顾家仆人福禄。

      容芝调转身子,恭敬地磕头。

      牢里的其余两人也跪拜了一番,唯独赵实溪不动分毫。

      “顾应宪,我死不足惜,但容芝与我阿奴氏杨毫无关系,她对我所作所为并不知情。”赵实溪道。

      顾应宪看向他,问:“你有今日的下场你后悔过吗?”

      赵实溪苦笑:“死又何足畏,我只愧于没能完成大王的托付。”

      容芝心中升起怒火,她不顾现场的人都是何身份,转身便一拳击在木栏杆上,她说:“赵实溪!你个王八犊子,你当老娘是什么?你早知今日,便冷眼看我所托非人?!”

      “你娶我,是障眼法吗?”混账!怪不得不同她圆房,怪不得,怪不得对她那么好,原来是心虚呐……

      容芝咧嘴哭起来,她用红肿的手抹掉泪,眼前却一直模糊。原来抹掉旧的泪,却又有新的泪涌出。

      她却仍心软问他:“相公,你爱过我吗?”

      赵实溪红着眼眶嘲笑道:“你这个臭婆娘,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以后终于可以不再装了!”

      “赵实溪,你去死吧!”容芝打开包裹,把衣服放在脚底下踩,他爱吃的糕点四散一地。容芝觉得疲惫极了,她停住疯狂的行径,用手指着垂头的赵实溪,咬牙切齿道:“赵实溪,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若是有一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指定恨死你了!”说完,容芝便匆匆跑开了。

      福禄欲唤人拦住容芝,被顾应宪抬手阻止了,顾应宪垂眼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道:“随她去罢。”

      顾应宪转头抬脚走了,身后的随从也调转方向一并去了,方才亮堂的牢房变得昏暗。

      夜色愈发浓郁了,牢房里的其他两人睡得鼾声四起,原本死寂的赵实溪,缓慢地移动木栏杆处,他跪在地上,拼命的伸长臂膀,用手指在看不清的地面上摸索着。

      突然,手指碰到一块软物,他心中一动,不顾肩膀的撕扯痛感,总算把那块软物抓握在掌心。收回手,依稀辨别是昔日容芝亲手蒸好的芙蓉糕。

      他塞了一嘴,连上面的泥渣草屑都来不及抖开。

      糕点塞进嘴里,他却无心咀嚼,整个人扒在牢房木栏杆旁,隐忍的哭泣。

      他多想,再穿一次容芝亲手为他做的冬衣,却再也不能够了。

      街上出了告示,容芝不识字,拉着人挨个问告示上写的是什么。一位秀才告诉容芝说,十月廿四日要在街心公开绞刑一个敌国探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