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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伤 “可是他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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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乍暖还寒之际,虽还算不上暖和,宫中的绿树倒是零散变绿了些,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似余双的担忧紧张,祝宁倒是饶有兴趣的左顾右盼。
她是真没想到西边的风景竟这般好,只是也不知是因着和景还是之前闹鬼的传闻,一路走来就连宫女内侍都不曾见到一个。
可惜了这般好的风景,都无人欣赏。
“郡主,您快看那边好像......躺着个人。”余双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祝宁刚想对余双说是她太过紧张,下一刻就瞧见了不远处躺着的人。
那人着素白色衣袍,衣袍粘上了许多灰尘,还有些暗红的血迹在白色布料上十分显眼,手里好似还紧握着一块玉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郡主,他会不会已经......”余双语气微颤。
祝宁摆手阻止了余双继续往下说,又瞧了眼四周确认无人才开口道:“切勿胡说。”
一边说着祝宁一边往那边走去,脚步无意识放轻,心中莫名开始紧张。
走近之后,祝宁越发觉得他的身形很熟悉。
难道真是和景?
这个猜想在她蹲下来看到他的侧脸之后得到了证实。
和景脸色苍白,嘴唇被冻得发紫,双眉紧皱着看起来十分痛苦。
祝宁赶忙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又探了探颈侧,气息几近于无,祝宁表情凝重起来。
余双见她面色不对劲,赶忙朝顺清阁跑去。
“郡主,顺清阁内无人。”余双喘着气道。
祝宁急忙从袖中拿出小玉牌递给她,“拿着这个去太医令请方医官。”
余双二话不说就想转身离开,祝宁叫住她,“顺道将小杨内侍也请过来,一定要快,他撑不了太久。”
余双应声离开。
和景的脸色越发苍白,祝宁又将披风解下来盖在他身上,这才发现他握着玉佩的手还在流着血,将白玉浸染成了扎眼的红,就如同他人一般。
祝宁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拿了出来,伤口立时暴露在她眼前,手掌心的皮肉绽开了一个口子,隐隐还能看见白骨,整只手鲜血淋漓,瞧起来十分可怖。
祝宁别过头不忍再看下去,捏着玉佩的手缓缓紧握了起来。
强忍住心中的情绪,祝宁手指微颤,用手帕给他止了血简单包扎了一番。
一直不见人影,祝宁心中越发焦急,在和景身旁来回踱着步,不时看向余双离开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小杨内侍杨寺便急急忙忙赶来了。
不待他问候,祝宁便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和景,对他说:“麻烦内侍搭把手将他送回顺清阁。”
“郡主您歇着,别看我长成这样力气可大了哩,披风您拿好。”将披风递还给祝余,杨寺就手脚利落的背起和景。
两人一道往前走去,好在顺清阁也不远,大门微敞着,祝宁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顺清阁内果真如余双所说,一人也无。
和景不是从南齐带了一位内侍过来么?
“郡主......”杨寺在她身后小声喊道。
“先将和公子送进里间去吧,还请公公替他收拾一番,小心些。”祝宁推开主屋的门,对杨寺说。
祝宁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主屋内一点装饰的摆设也无,塌上的小几、墙边的木架都很陈旧,甚至用简陋来形容也不为过。一道屏风将不大的空间隔成了里外两间。
也不知从哪隐约散发出一股香气,将屋内的潮气驱散了不少。
这便是和景住的地方么?
虽同样为质,他二人的境遇却天差地别。
昭文帝将他扔在宫中,表面显得大度宽和,随后便忘在脑后不闻不问,如此和景的境遇又能好到哪去。
她还是低看了侍从们媚上欺下的本事。
祝宁内心堵得厉害。
“郡主?”愣神间余双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祝宁回神走了出去。
方鸿达拎着药箱同余双站在院中,祝宁快步迎过去,屈膝朝他行了一礼,快速说道:“还请医官替里间的和公子医治,长安感激不尽。”
方鸿达低头颔首回礼,什么也没说就进了正屋。
隔着一扇屏风祝宁只能依稀瞧见走动的人影,方鸿达吩咐杨寺的声音不时传出。
“郡主,你怎的知道那就是和公子?”余双站在祝宁旁小声问道。
出宫之前她们虽见过和景一次,但并未看清正脸,因而余双还不认识他。
祝宁收回目光,冷不防被她这么一问,顿了一下才回她:“方才你注意到他的衣袍没有,虽说算不上金贵,但也不是普通内侍能穿的,他又面生,诸多因素一起便只能是他了。”
余双恍然大悟,忙称赞起祝宁来,“还是郡主心细!”
祝宁微微一笑,没在言语。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方鸿达才从里间走出来,祝宁起身,“医官,他如何了?”
“郡主若是再晚些派人来请方某,这位公子的手只怕要保不住了。”方鸿达叹息道。
他又接着道:“我给他的伤口上了药,晚些时候应当还会高热,故而今夜还须得一人仔细照看着。他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手上又如此伤筋动骨,静养数月也未必能好全,如若再次受伤,他这手只怕神医在世也保不住啊。”
知他伤的重,却不曾想已到了如此程度,“长安先行谢过方医官。”
“郡主不必如此客气,治病救人乃我分内之事。只……有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方鸿达略一停顿,眼神有些复杂。
“您说。”他的停顿让祝宁心中一紧。
“那位公子的伤口处皆是乌青,流出的血也是乌黑......”方鸿达道。
“您是说和......他也中毒了?”祝宁诧异的问道,前世并未传出和景中毒之事,怎的会变成这般?
方鸿达语气中也带了些不解,回她:“确实该如此,这本该是中毒之兆,然而这位公子的脉象虽虚弱但十分平稳,并非是中毒之人该有的脉象。”
祝宁并未接话,脑中快速回忆着前世的情况。
方鸿达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将一张药方递给了她,“想是这位公子体质特殊了些,郡主不必多虑。待我回去之后会先给公子抓一副药,郡主可转告这位公子,日后去太医令按照药方抓药即可。”
祝宁接过药方,低头致谢,“今日多谢方医官,我送您出去。”
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渐暗,衬得周遭愈发宁静。
方鸿达问她,“定王殿下近来可好?”
“劳您挂念,父王一切都好。”她又接着说:“今日事出突然,这才急着将您请过来,还望您见谅。”
“无妨,既是定王所托,又是治病救人之事,怎么瞧我都该走这一趟。”方鸿达摆手说道。
他面上一派严肃,语气却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像极了一位慈祥的长辈。
祝宁也只当是因为他同祝承阳认识,并未深想,也因此没有看到方鸿达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郡主留步。”方鸿达略一拱手,“方某别的或许帮不上郡主什么,但若是治病救人,郡主日后只管来找我,方某定会竭力相帮。”
“如此长安便先谢过方医官。”祝宁回了一礼,语气真挚。
送方医官离开之后祝宁进了内室去看和景。
少年身形还未长成,又受了伤,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显得羸弱不堪一折。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和景并不是前世那个杀伐果决的南齐太子,而是被丢弃任由人欺辱的质子。
床榻上,和景眉头皱成了川字,不安的动了几下。
睡着了也这般痛苦,所以后来才会变得那般冷漠么……
祝宁将手中的玉佩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她前世救他那一次曾见过此物,不待她细看便被和景收了起来。
不曾想这玉佩竟这般别致,白玉竹节缠绕在一起,是极为少见的玉竹佩。
然而更吸引她注意的是竹叶上刻着的字。
月……
无意深究其中故事,祝宁将玉佩放在案几上,离开之前又交代杨寺留下来照看他,便回了朝华宫。
第二日。
刚踏进学馆,祝宁就被谢姝拉到位置旁,“你可知昨日夜里五哥又病倒了。”
祝宁愣怔一瞬就知道谢姝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但她也只是摇摇头,“不知,又发生了何事?”
“昨夜里容妃娘娘那边可发了一通火呢......”话音刚落谢锦云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谢姝只好将原本的话都咽了回去,指了指谢景焕的位置后又指了指和景的。
祝宁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其实谢姝不说她也知道是何事。
昨日和景身上的伤是谢景焕打的,在宫中除了他,大概也不会有人能这般嚣张的欺负和景而无人阻止了。
宫中的人们好似都看不到谢景焕的恶,而谢景焕倒下了,便都开始责怪和景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祝宁忽地有些迷茫,前世她看到的、听到的关于和景的一切事情,有多少是真的?
又或许说全是假的。
神思还未飘远,谢姝就又说起了昨日发生的趣事将她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