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今时月明 “如此良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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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静宫，还有没穿衣服法力枯竭的她！
灵芷一瞬惊醒，抬起手臂指向那道黑影，刚出声质问一个“你”字，手腕便被来人握住。
下一瞬，她还未及做出什么反抗，便被对方一把从水里拉出，带着四溅的水花，落入到一张绒毯内被裹成了一个圆筒。
火玹清清冷冷的语调响起在她耳边，“果真不能信他们。”他明明说了别让她独自待着。
“火玹？”
灵芷背对着他，又被裹成这幅德行，只勉强蹭着脑袋转头去看火玹。
他面无表情地歪头与她对视，眸底似笑非笑，默不作声只打量着她。
灵芷立即想到昨夜她未能说出口的歉意，“我，我昨夜不该贸然去救玄夜，若非如此，我尚且还有余力能保住燕辞一时，等你回来也许就能找到救他的法子了，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所以……！”
说了一半的话被他骤然抱起她的动作打断，灵芷大惊之下缩了缩脑袋，黑眸瞪的圆溜溜看他，“……你做什么？”
火玹一路沉默抱着灵芷从她那间水汽弥漫的寝殿走到旁边他那间整洁干爽的屋子内，又走入内室，俯身将她放在床榻上。
灵芷手脚皆被束缚着，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躺着，他两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垂首看她。
一缕发丝自火玹肩头滑下，落在绒毯未遮住的裸露肩头，有些轻微的痒。
灵芷动了动鼻头轻嗅，“你又醉了？”
“没醉。”他总算开了金口，说出口的话也令灵芷轻松了些。
既然没醉，那定是听到了方才她说的话，灵芷清了清嗓子决定接着说下去，“……所以，我今日深思熟虑过了，既然……”
“你唯一做错的地方。”火玹出口打断灵芷的话，声音有些轻，“就是不信我。”
灵芷茫然眨巴了下眼，摇头否认，“我没有不信你，真的。”若不是手没有自由，她现在已经竖起手指向火玹发誓了。
火玹神情莫测的轻哼了一声，“你若信我，就不会独自去寻鬼姬他们，若信我，就会知道，想救凤歌之心我不比你差。”
“所以，你昨夜对玄夜动手前，就知道他在或不在都不影响凤歌解封？”
“嗯。”
灵芷闻言，心头顿时弥漫开一阵无形的委屈，“那你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火玹轻怔，看见身下仙子逐渐发红的眸子，才知她心中依然为这件事郁结着，“我也是那日亲眼看过之后才确信的。”
她神情又变得难过，昨夜事发突然，火玹与玄夜斗法又怎会有空与她解释这件事，她理解的，“所以，这一切还是我的错。”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没入发丝当中，火玹无言的看了她良久，忽而低头，落下一记轻吻在她眼角的泪水上。
相接那一处的皮肤忽然变得灼热，灵芷有些混乱的抬起泪眼看他。
“不是这样的，灵芷，是我派他跟踪玄夜的，是玄夜捏碎他的妖元的，这一桩桩事情当中，唯一没有错的就是你。”火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擦去泪痕，却让那里越发红的发艳。
“妖元碎了，西天佛祖都无力回天，我也一样，可我明知如此，那时还拜托你保他多活一时，是我不好。”
是他的贪婪作祟，一次又一次给她心上留下伤痕。
他想过放手，也许放手就不致落于池瑶的下场，伤她伤己，但他做不到。
灵芷眸中依旧蕴着泪，却有些怔忪的看火玹，他眉间没了傲然和一向令她也心安地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忍的，晦暗的痛楚。
有那么一瞬，灵芷想伸手拍拍他以作安慰，但她的手被束缚着，便也作罢了。
“所以，你无需补偿什么。”
燕辞的死依然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但灵芷心中已没有白日里那般沉郁，此刻她意识到，比起自己那点愧疚来说，火玹才是真真实实为之心伤的妖，她反倒要让他来认错。
着实是有些不像话了。
决定加倍修行解妖族诅咒是她自己的事，与火玹无关，她也不必这样大张旗鼓的告诉他是自己的补偿。
想明白了这一则，身体上的不适才逐渐浮现进意识中，她被裹在着潮湿的绒毯当中，身体绷的实在有些僵了。
“那……能放开我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歪起脑袋耸起肩膀试图用脸去蹭去肩头那股火玹发丝带来的痒意。
火玹就这样垂首望着不懂情事的她，眸色染上一层深浓的黑，连那抹妖异的赤色都被隐于其中，他低声开口，“你还是不懂，你我为何是真夫妻吗？”
“嗯？”正蹭着肩头的灵芷眯了一只眼，发出一声疑问，不懂火玹口中话题怎么转的如此之快。
因这一停顿，肩头的发丝沾了一缕在她脸颊上，沐浴过后，小女仙的肌肤本就润泽清透，脸颊如枝头最饱满的春桃般红润，那一缕发丝更是平添几分旖旎之色。
也许这一切只是稀松平常，但落在火玹眼中，却能轻易撩动他对她的那一丝欲念。
佛曰：欲因爱生，命因欲有。
他隐藏不了。
火玹的气息忽然变沉，他迅速起身离开，身姿板正的坐在榻边，默了片刻后，才抬起黑扇掩唇轻咳一声。
灵芷以为这声咳是因昨夜他与玄夜大战时受了些轻伤，便扭着身子说，“你将我放开，我帮你看看伤在何处？”
背对着她的火玹似是叹了口气，弹指间已将灵芷身上绒毯换成寻常衣物，“我没受伤，玄夜那点功夫还伤不到我。”
灵芷坐起身来，努着嘴提醒，“说得轻巧，你连无量琴都拿出来了呢。”
“那是因为唯有无量琴这等神兵才能将他魂魄打散，”火玹手握黑扇轻敲了下她嘟起的朱唇，“当然，也唯有你驱动青琅碧华灯才有可能挡下。”
后半句话灵芷倒是未真听进去，她与火玹并身坐在床榻边上，视线若有似无的被那柄黑扇吸引了过去。
鬼姬白日里的话响起在耳边，她心中忽生一计，明的来不了，她可以来暗的啊？打不过，也许可以用偷的？
此念一起，她又深觉负罪，诚然她不准备做个什么正义凌然的好仙，但偷走火玹手上的神器先不提难度高低，她必然是要耍些心机来骗取他的信任的，如鬼姬所言，妻子这个身份是极好的，但这样做未免太……
会不会太过分了呢？
思及此，灵芷想到从前做此等恶劣行径时常是凤歌带头她打下手，那时便心安理得许多，譬如魔宫之中。
要是凤歌在就好了……她这样暗暗想着，因思虑过于专注，不仅想着，还不小心小声嘟囔了出来。
火玹的神情不是很愉快。
他看向她，拿着黑扇的手撑在了她身后，另一只则轻捏着她的下颌让她面对自己，眉眼间萦绕着像是困扰烦乱般的复杂情绪问她，“怎么会想到凤歌呢？”
“啊，你怎么知道……”话刚说出口灵芷便惊觉不能暴露自己的想法，忙又反驳，“瞎说，我何时想到凤歌了！”
可惜她这样义正言辞的模样骗不了眼前的青年，他又发出一声妖尊式的短促冷笑，“所以为何要提他？”
以灵芷对火玹这些时日的了解，他这样笑，多半是洞悉了她的那些小九九却又故意不拆穿的时候，但今日他有些不同，十分执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又思及此，她顿时冷汗直冒，嘴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如此良宵明月，你总提旁的男子未免太煞风景了！”
火玹眸中的轻懒神色微滞，染上笑，带了些兴味，“哦，原来是我提的。”
灵芷笃信点头，“对，就是你提的，不过，既然你提起凤歌，我们不如商量下……”她刚想顺势与火玹讨论下接下来如何处置玄夜，便见他刚舒展开的眉又几不可察的蹙了下，深觉今时今日她不能得罪火玹将他气走的灵芷，立即改口道，“……你风尘仆仆赶来一定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手艺还不错的。”
她在想什么火玹一清二楚，那双澄澈如清泉的漆黑眸子藏不住任何心思。
如何救凤歌，如何处置玄夜，还有……如何从他的手中偷到无量琴。
但她如此灵动聪颖，仿佛从未经历过悲伤的那样无忧，绞尽脑汁想安慰他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想戏弄她。
“这个还需要商量吗？”捏着她下颌的指腹上移，轻擦过那樱色唇瓣，他又靠近了几分。
太近了。
灵芷懵然，身子却丝毫未动，脑际胡思乱想着，他说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这个距离，其实算不得近的吧……唉，她今日应该问鬼姬或者曼珠的。
气息纠缠在一起，她闻到了些浅淡的，不同于婆娑花香的清栀香气。
不知为何，她好像头一次这样认真的去看火玹的眼，形状似春日枝头最艳的那朵桃花，攫取了世间所有的风流，微眯着一抹戏谑笑意，有些凉，掩于星点赤芒后，又有些朦胧的幽邃，如渊泽般要将一切都吸入其中。
但很好看，灵芷想着，这样危险的妖界至尊，她曾经觉得他狂妄傲然，睥睨万物，似乎从来没有觉得他好看过。
额头相抵，火玹微侧开头，避免与她鼻梁相撞，他的手已抚过她的脸颊，在那发烫的精巧耳垂处逡巡片刻，又穿入她散落的发丝中，并未用力，“嗯？”
这一声发自鼻腔，却落在她心上，灵芷不自觉地颤了下，心念微动，小声开口问，“你能给我讲讲，从前我们是如何相处的吗？”
“你想知道？”
灵芷垂着眸子，轻点了下头，“想。”
火玹唇角勾起，沉默半刻，还是向后撤开。
他克制了自己进一步动作的冲动，今晚借着她的脆弱和心软，他已然越界许多了。
眼前没有了桎梏，灵芷陡然松了一口气，想下榻坐到对面条凳上，又发现自己没穿鞋子，她低头犹豫了下，缩着脚又回到榻上，盖上被褥，抱膝坐好，头枕在双膝间看火玹。
他则侧身坐过来面对她，一腿曲起置于榻边，向后一靠，姿态落拓，沉吟良久，才悠悠道，“从何处讲起呢？”他看着灵芷专注聆听的模样，“还是从我遇到池瑶开始讲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今时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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