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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光翠色随风舞 其时阳光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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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阳光正好,皇后带领众人在宫门口下了轿辇,漫步行来。
皇后姚姝娘华冠丽服,举止端庄,意态温和,虽年龄偏长,在一众年轻妃子之中却不显逊色;和她并行闲聊的是邵怀炽的母亲德淑长公主,她着一身素净的淡紫色,眉梢额角贴一朵细长的蔷薇花钿,容貌清秀,眉眼与谨帝神似。
邵怀炽抱着母亲的胳膊,一边随她前行,一边亲昵地蹭她的额角,“母亲总算回来了,炽儿想您想得都吃不下饭去了!”
“又不像话了,炽儿。”邵诵言将她一瞪,说着责备的话,面上却带着慈爱的笑,还摸了摸她的脑袋,“皇后娘娘面前也不知道注意仪表。”
“嘿嘿嘿,皇后舅母宽宏大量,不会责怪炽儿的。”邵怀炽笑道,朝皇后挤了挤眼睛。
皇后温和地笑道:“我最喜欢炽儿这个率真的性子。”
一众宫妃进了宫门,远远便望见了前来迎候的众皇子,邵怀炽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邵亭濯震惊的目光,不由笑得得意洋洋。
她知道邵亭濯是故意想看她在今天这种场合下迟到,最好再让母亲斥责她又因流连采芳阁而误事,于是她干脆不去和众兄弟会合,直接来到宫门外,亲手将皇后和自己的母亲扶下了马车,反而占到了风头。
此刻,她眼看着众皇子列队行礼,也不过去,就抱着母亲的胳膊站在原地,坦然地“蹭”了兄弟们的叩拜,还盯着邵亭濯悄无声息地比了个“免礼”的口型。
见礼毕,众皇子也就都来至自己母亲的身边。皇长子太子邵砺锋、十二皇子邵青松,皇后所生;二皇子安王邵行梧,贤妃所生;五皇子邵固垣,皇后所生,因出生时正值四皇子夭亡,皇后精神恍惚,便将他交给了自己的堂妹——无子的宜妃抚养;双生的六皇子邵安铎、七皇子邵定梁,德妃所生;八皇子邵如江,丽嫔所生;十一皇子邵泽锐,容嫔所生;容嫔所出的十三皇子尚在襁褓,没有到场;九皇子、十四皇子早夭。
邵亭濯面色沉冷地从众妃身边走过,一直来到队伍的最后,眼神才温柔下来。
走在最后的,是邵亭濯的母亲柳贵人。其余妃子均是三两成群,有说有笑,只有她是独自一人,神情淡漠地跟在队尾。
“母亲,累不累?这些日子有没有不舒服?”邵亭濯扶住柳贵人的胳膊,母子俩站在一起,眉眼间极是相似。
柳贵人肤色胜雪,姿容姝丽,只是一眼看去,便见一道极长的伤疤穿过细眉直达眼角。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华艳的容颜,反而无端端地增添了几分惑人之气,美得令人心惊。
不过,细看之下,却会发现她此刻的白皙并非纯然天生,眼下淡淡的乌青,也显示了一丝疲惫。
面对儿子的关切,她的神情仍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反问道:“伤可大好了?”
“本来也只是些小伤。”邵亭濯低声笑道,“梁国管您儿子叫‘陈国剑神’,只有我伤别人的份,哪轮到他们伤我?”
柳贵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中略略显出笑意来,嘴上嗔怪道:“这是带着炽儿出去一趟,俩人贫嘴贫成习惯了?”
听母亲提及邵怀炽,邵亭濯想起一事,忙正色问道:“对了,这次出去,那位又欺负您了吗?”
柳贵人微笑摇头,“没事,有皇后娘娘在,我躲着她些就是了。”
“您总是这么说。”邵亭濯皱眉,“今时不同往日,母亲若不想再忍气吞声,儿子自有办法收拾她。”
“不要。”柳贵人认真地看着他道,“濯儿,她可以不认我这个弟妹,我却必须记得,她是姐姐。”
柳贵人柳月吟,是已故将军慕容宇的养女。
慕容宇征战梁国时,在边城捡到了一名孤女,因自己没有子女,便带回了家,当做亲女儿一般抚养。
他不知道这孤女是哪国人,为了避免麻烦,便说她是自己手下阵亡将士柳大力的遗孤,她的父亲临死托他收养了她。
柳月吟十七岁那年,谨帝对她一见倾心,选入宫中。
进宫之后,柳月吟与邵诵言相识,不知如何投了缘,此后多年都亲如姐妹。
直到十年前,柳贵人遭到一名犯了疯病的嫔妃的袭击,邵诵言为她挡了一刀,伤了额头,留下了抹不去的疤痕。柳贵人心怀愧疚,便也划伤了自己的额头。
这原本是段佳话,然而,此事发生后没多久,两人的关系竟突然就疏远了。虽然在人前仍和谐相处,私下里却断绝了一切往来。
多事之人想要探求其中秘辛,然而此事仿佛被人刻意掩去了痕迹,双方的宫人也都口风极严,无从得知。
然而,两人的儿子,邵亭濯和邵怀炽,仍然和小时候一样亲密异常。外人猜测,既然如此,那她俩之间可能也无甚大仇,只是感情淡了而已。是以,流言蜚语慢慢也就平息了下去。
只有邵亭濯和邵怀炽清楚,她们的仇,大概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消泯的了;他们“兄弟”,也再回不到从前。
母亲的话,邵亭濯自然明白其中深意,是以虽然仍愤愤不平,却也不再坚持。柳贵人见儿子情绪尚未平复,便有意低笑道:“你若是将炽儿追到手,也许我和姐姐还能勉强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邵亭濯又想起刚才的事,对着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邵怀炽翻了个白眼,道:“谁想追她?更何况……算了,我们母子久别重逢,提她干什么?”
柳贵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神情的异样,问道:“何况什么?”
“母亲,我不想提她了!”
柳贵人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脑门,“齐王殿下害羞嘴硬的样子,像个小孩子。”
邵亭濯笑着抓过母亲的手握在手心,换了话题道:“母亲,这次出征,卫国通帝派了个人来当学徒,您猜是谁?”
柳贵人眼神微变,心中已有猜测,尚未开口,忽听前面一阵喧闹,似乎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