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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衣香鬓影正华年 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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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怀炽有时候会想,哪天她强大了,就把邵亭濯交给刘妈妈,凭他这把好嗓子,一定会比春郎还要受欢迎。到时候她就真的不回宫了,干脆天天住在这里……
那场景太美好,此时此刻,邵怀炽趴在采芳阁的圆桌上,半醉半醒地听邵亭濯给她唱《秋月谣》,幻想着她的梦想已经实现,就不由笑出了声来。
邵亭濯抽了抽嘴角,就猜到她心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一曲唱完,邵亭濯头疼地看了看已经睡熟的邵怀炽,内心无比纠结是把她背下楼,还是扔下楼。
纠结的结果是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正要出门时,随来的侍卫突然推门进来,“殿下,诸位娘娘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到宫门口了。”
听闻母亲回来,邵亭濯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他颠了颠邵怀炽,道:“醒醒,嘿,醒醒,令堂大人回来了。”
邵怀炽不快地皱起眉,眼都没睁,在他上臂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呓语道:“少废话,继续……唱……”
邵亭濯吃痛皱眉,一想她睡成这个德行还不知道是被那小倌灌了多少酒,就愈发火冒三丈,把人改抱为扛,搂着两条腿就下了楼,往马车里一扔,吩咐侍卫道:“拉着她走最远那条路回宫,务必赶在诸娘娘之后。”
侍卫侍候他上马,目送他离开后,便赶起马车,照他的吩咐去寻那条最远的路。
在他看不见的马车后方,车帘一起一落,偷偷钻了出来的邵怀炽抱臂站在采芳阁门口几步远的位置上,朝远去的马车比了个蔑视的手势,“混蛋,邵亭濯,混蛋!”
骂完,她转身快步走回采芳阁,一路“穿花拂柳”上了三楼,在最里面一间房的门上“哐哐”敲了三下,没见回应,就立刻很没耐心地一把推开,冲进去,粗暴地摇醒趴在桌子上打呼的人。
“醒醒啦,滕师傅!”邵怀炽轻轻拍了拍他那软绵绵昂起来的脑门,“让你在采芳阁等我你也能睡着,是观月、戏蝶、倾盏、入梦和揽香不够美吗?”
滕茂峻睁着迷离的眼,睡得嗓子都没力气发音,一旁的紫衣少女放下手里的瓜子,替他接话道:“殿下,倾盏小时候就在那片沙漠的边边上长大,得给滕将军鸣个不平。您那眠草量下得太大了,奴家估摸着,滕将军起码还得昏沉个把月。”
邵怀炽差点忘了眠草余威甚大这一茬,赶紧换了一张笑脸,抓起桌上的茶碗,匆匆地给滕茂峻倒了半碗茶,双手捧上,道:“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嘿嘿,徒儿给滕师傅道歉了!”
滕茂峻颤巍巍地伸手去接,刚摸到碗边,邵怀炽却把茶碗一撂,水花溅到他手上两滴。
“滕师傅你待会儿自己慢慢喝,我急着走,就先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邵怀炽扒开滕茂峻的眼皮,迫使他保持清醒,“到底是不是五哥和梁国勾结?”
“那天陛下接到战报后,认为齐王殿下状态不佳,召集诸位殿下和众武将讨论换将一事,老五是反对的。后来陛下让我去接替,即刻启程,老五没空与我单独交谈,只跟我说了句‘见机行事’。”滕茂峻道,“殿下,依我看,老五不同意换将,还授意我想办法破坏此事,一来是为了避免老三多心,二来也是为了击败梁国。”
“好的我知道了。”
滕茂峻一把揪住邵怀炽的袖子,把她拽回来,补充道:“老二有嫌疑,我看他那天说话似乎有意在拱陛下的火气,促使他换将。”
“二哥?”
邵怀炽眼皮微垂,深沉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又是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起身就往外跑。
快不能保持清醒的滕茂峻扭头看着她消失在门边,伸手揽过刚凑上来的绿衣少女,把头往人胸口一埋,闭眼嘟囔道:“观月,你说殿下什么时候能沉稳点……”
绿衣少女不满地将他的脑袋搬到另一名少女的怀中,气道:“将军,人家是揽香!”
邵亭濯来到宫门处时,一众皇子都已到位,高高矮矮参差错落,邵亭濯远远望到,似有还无地动了动唇角,然后依旧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站在最前面的太子邵砺锋冲他招了招手,他僵硬的表情才略略放松,原地站住向太子行了个礼,才又举步走过去,站到了邵砺锋的身边。
“三弟你可来晚啦。”太子用眼角觑着他,语气略含调笑之意,“不过,还有比你更晚的。”
邵亭濯煞有介事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恰到好处地做出一点点无奈的表情,摇头道:“炽儿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真是拿他没办法。”
“三哥怎么会不知道我哥的去向?”
一个滑嫩嫩的声音从旁侧传来,邵亭濯眉梢微微一动,转头看过去,故作惊讶道:“原来游游也来了?我刚才都没发现。”
他视线所在,杵着一个绿油油的面团,此刻正因他的这句话涨红了脸。那是邵怀炽的弟弟陈悠游,现在还跟着母亲同住。
太子瞥到了小表弟的脸色,忙敛起将将来到唇畔的笑意,轻轻咳了一声;而站在陈悠游背后的邵泽锐没忍住,笑出了声,因而挨了陈悠游一记后踢。
其实他们都知道,小表弟最听不得别人拿他的身高打趣。如今十一岁的他,近日才堪堪长到三尺出头,尚比不过他身边年仅九岁的小伴读。
陈悠游通红着脸,回身一把攀住随侍的身材高大的宦官,宦官立刻会意,将他往肩头一扛。
于是陈悠游心满意足地俯视着邵亭濯,接着方才的话题道:“我哥天天跟在三哥屁股后头转,如果他失踪了,就算全天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三哥也该知道。”
又小又圆的孩子,落在邵亭濯眼中的目光竟颇有些锋利逼人,邵亭濯知道他这是质问自己把他的亲哥哥藏到哪里去了,却毫不心虚地迎着他的目光,再次摆出不太高兴的表情,答道:“我知道他去向的时候,也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时候。”
这话貌似说得隐晦,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哪里——全天下都知道的、会让齐王殿下不高兴的地方?好的,采芳阁。
陈悠游被怼得无话可说,脸色由红转紫,即将失控地在人前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前方有侍卫来报,众妃嫔已经在进宫门了。
于是针锋相对的、作壁上观的都收拾了神色和仪容,在太子邵砺锋的带领下,向外迎去。
陈悠游从小听多了自己母亲对邵亭濯及其母亲的咒骂,又眼看着自己的亲哥似乎亲近他更胜于亲近自己,因而对邵亭濯视如仇雠;而邵亭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把他当做一个任性胡闹的小屁孩。
所以这才一转眼,他已经忘了这位小表弟,在心里暗暗琢磨待会儿如何哄久别重逢的母亲开心。
不等他想好,迎面而来的嫔妃队伍,尤其是队伍最前方的一个人影,顿时转移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