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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次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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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初次会面
当夏冰冰和其他三名队友汇合,得知她们分别来自河南、山西、福建,其中河南妹子叫李知予,山西妹子叫顾楚汐,她们俩是老队员了,李老师是她们的组长,还有跟她一样菜鸟的是刚刚踏出校门的福建妹子严沁,来接她们的校长姓蔡,据说他在该学校任职20多年了。
四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们的蔡校长登上前往树里爻的航班,随着气流颠簸的频率过密,夏冰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机舱比国内的飞机小很多,这下她也顾不上欣赏玄舱外的美景了,一颗惴惴不安的心随着飞机的晃动起起伏伏,她不由得暗暗祈祷:上帝也好,如来佛祖也好,保佑我平安抵达那个相当拗口,相当神秘的树里爻吧,我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交代在太平洋里啊!
直到飞机降低高度,能清楚地看到不同层次蓝色的海面,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远处的岛屿被一片广袤的绿色覆盖住,近了,更近了,哇,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椰树成林!度娘诚不我欺!!成片成片的椰树或直挺或歪斜或交叉,形态各异地矗立着,随海风惬意地舒展着婆娑的叶子,再近一些,几乎能看到躲藏在树冠里圆溜溜的椰子了。
夏冰冰情不自禁地抓住身边队友的手:快看!快看那边!椰林深处有蟹船!她赶紧拿出手机拍拍拍,这样的景色根本不需要滤镜,完美!
飞机如蜻蜓般滑落在一块晒谷场般大小的空地上,几个伙伴都惊呆了,啊?这样都可以?机场应有的长长跑道呢?廊桥呢?摆渡车呢?咋那么不靠谱呢?更离谱的是出口厅和候机厅,就跟个公交车站一般,想起国内机场的安全级别,她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呵呵,树里爻,你太666了!
在简易传送盘上取了各自的行李,几人依次走向出口处,这时夏冰冰已经预感她的卡扣式28寸大箱子要临盆了,因为她惊悚地发现箱子裂开了一条缝,所以她只能把大包小包全挂在肩上,校长已经帮她拿了一个登机箱,别的伙伴也需要支援,她只好双手抱着那个剖腹产的大家伙,远远地落在队伍后面,只依稀能瞥见他们在跟来接机的人寒暄。
忽然,夏冰冰感觉到踩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脚下一崴,整个人失去重心地往前扑,手里的箱子也瞬间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惊动了周围的人,正当她羞愧难当地想爬起来的时候,着地的手掌和膝盖的剧烈疼痛,使她难以如愿。
这时,一名男子飞奔到她跟前,两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扶起她,随之是关切地询问:“夏老师,你感觉怎么样?我能为你做点什么?”说完,他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她的膝盖处,只见牛仔裤磨破处渗出了血,白衬衫脏呼呼的,看来摔得不轻,再看看她的脸,带着旅途的疲惫,不安与窘迫清清楚楚地写在那张还显稚嫩的圆脸上,头上的马尾也松松垮垮的要散开来。
而此时的夏老师关注点并不在膝盖摔伤处,她直愣愣地看着敞开的箱子,散落在各处的零食、衣物、化妆品、书籍、还有她的胖小猪抱枕,正啃了一嘴泥躺在那,她头一低,满脸通红地捂住了双眼:简直没脸看!幸好小内内还用一个网眼袋装着,不然众目睽睽下曝光,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头都不敢抬,闷闷地回了一声:“谢谢你,我没事。”前面的几个队友回过神来,赶紧跑过来帮她收拾好东西放回箱子里,这时那名男子走到不远处停靠的车子里,拿出一根绳带过来,帮她绑了一个很工整的“十”字,并提起来:“我们走吧,你可能要跟我去一趟医院清创包扎好伤患处。”
校长告诉她们:来接机的有两辆车,一辆是运行李的卡车,由校长押送回去,另一辆是校董事长家的,校长接着介绍:这位是校董事长的二公子,叫井骞,大家一起看向这位井公子,夏冰冰在稳定好情绪后也看着眼前人,着一件白T恤,蓝色牛仔裤,高瘦颀长的身材,一张清秀的脸,皮肤白且细腻,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笑,很温暖,柔和中也保持着恰当的疏离,给人不卑不亢、很舒适熨帖的礼仪感。
夏冰冰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一句“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感觉这话搁在他身上恰如其分。
他嘴角一弯,用带着闽南语的国语解释:“今天家父去务端办事了,所以由我来接各位老师,大家旅途辛苦了,你们可以直接叫我井骞或是叫我的英文名Luca”。
家父?夏冰冰想象着这家父一袭长衫肃立地从民国的高门大户走出来,叫着Luca的画面,简直太违和了,若不是膝盖还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她都差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她这要笑不笑地憋着,井骞不露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立马捕捉到了她的一丝狡黠,心想:这水查姥(闽南语漂亮姑娘),还乐得出来,就看待会到医院怎么个哭法。
说话间她们四个已上了井骞的车,因为夏冰冰受了伤,其余三人都让她坐副驾的位置,约莫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房子密集地段,井骞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路过的大商场,菜市场等场所,不一会便停在一栋三层楼前,四五米宽的楼梯口上方有一行半圆形排列的字体:树里爻华文小学。这就是我们的学校啦?这校门也太袖珍些……了吧?
夏冰冰刚想问出口,被李组长用眼神制止了,夏冰冰顿时醒悟初来乍到这么直白地问人家,确实是不礼貌,只好闭上嘴。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搬下来,井骞用商量的口吻问夏冰冰:现在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可好?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好呀,麻烦你了。”
“不客气。”
果然车子驶出50米左右转弯,就看到一家医院的门口了,写着仁爱医院字样。夏冰冰环视了一下周围建筑,问:“这是私人医院吧?”井骞答“是的。”“哎,我们学校不就在对面吗?”“是的”。
井骞伸出胳膊让夏冰冰扶着走上3楼,进了其中一间诊室,让她坐下后,井骞拉开柜子取出一件白大褂穿上,洗手,戴口罩,夏冰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傻傻地看着他,脱口而出来了句:”不是吧大哥!玩Cosplay呢?”
井骞闻言轻笑:第一,我是二哥;第二,我是本色出演。
“呵呵,这剧本一点都不好玩。”
井骞朝外喊了一声丽萨,进来了一位菲律宾美女,因为她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所以夏冰冰觉得她是马来人,然后听到井骞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英语,大意是吩咐他的助手准备东西,夏冰冰为了消除内心的恐惧,故意死鸭子嘴硬顾左右而言他:“我可是过了英语六级的哈,你们的话我听得懂,我刚到这里,还没为树里爻的华文教育做贡献呢,你别和护士串通起来谋害我。”
井骞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上扬的眉角可以看出他是忍俊不禁了,当丽萨护士端着一托盘的家伙什走到她面前,她终于花容失色了,手惊恐地抓住井骞的白大褂衣摆,无助地哀嚎:“我不要缝针,我要回家!我要去找诺哥哥!我们约好一起回家的。”
听到她的鬼哭狼嚎,井医生心里好笑:查姥,汝成功个吸引了我个注意!(闽南语:姑娘,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井骞并没有医生司空见惯的冷漠,而是摘下手套,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相信我,这个只是清创,然后包扎好,并不需要缝针,处理好了才不会留下疤痕,我有两个妹妹,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穿裙子,不会让你的膝盖留伤疤的。”
在她的呜咽声从高亢到低沉的过程中,井骞的心仿佛被揪痛了一下,他在父亲那看过她们几个外派老师的简历,当时就被照片上那个叫夏冰冰的女孩一脸明媚的笑眩晕,所以他从她们出机场的那刻起,目光便锁定了她,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动态的笑是什么样子的。哈尔滨,中国版图上最北的地方,22岁,还应该在父母跟前撒娇的年龄,她却不远万里,义无反顾地来了,明明勇气可嘉,偏偏现在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唉!
待她情绪稳定下来,井骞重新洗手消毒,戴上手套,蹲下来半跪着,柔声地说:“现在我要把你的牛仔裤剪开清创了。”夏冰冰看了看自己的铅笔牛仔裤,膝盖处都破了好几个洞了,她无声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步骤中,果真如井骞所承诺的那样,除了使用消毒水时有些疼,其他时候井骞下手都几乎轻得没感觉,给她包扎好以后,吩咐了她一些注意事项,完了交代丽萨去拿些消炎药,然后跟她说:我妹妹井淼也在你们学校教英文,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告诉她,千万别客气,你们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行动不便,明天我再过去给你换药吧。
夏冰冰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态,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谢谢你了,井医生!”
“都说别客气了,以后我还要多多向你请教国语方面的知识呢。”
井骞再次搀扶着把她送回学校的时候,二楼办公室静悄悄地没人,井骞说:“你们的宿舍在三楼呢,我扶你上去。”
这时候夏冰冰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副对联吸引住,她盯了几秒,瞬间笑得前俯后仰,井骞莫名地看着她,刚刚哭的眼泪鼻涕都还没干呢,这会又抽什么筋,只见夏冰冰用笑到抖的手指着上面的字读:上联是春风送暖千树下联是百花齐放春竟好,请问这里的中文是英文老师教的吗?这是自由体对联吗?哎哟哟,笑岔气我咯!
井骞也回过神来,笑着解释:这里的中国人都看不懂,他们都熟视无睹了,夏冰冰闻言收起笑,郑重地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都看得懂,以后他们一定能看懂!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