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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长,初见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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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钱雨桐的要求,云欢还是跟着一起上了女师的课。钱雨桐学君臣术纵横捭阖,云欢学四书理解角度刁钻;钱雨桐一把琴《招鹤引》莺歌婉转,云欢吹笛子一个声都吹不平稳;钱雨桐双面异色彩云飞扬,云欢引线针穿不进去。
第一日下学,云欢——瘫,钱雨桐——心累。两个人都一脸麻木。钱雨桐“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离谱的人。李女师是叫我们思考。没想到的你可以不说,你发癫讲那些不知道哪儿来的歪理?”“你就说有没有道理吧。”“虽然,但也不能这样钻空子啊。还有,你怎么做到的,琴棋书画你是样样不会啊。你在家你娘亲都在让你干什么呀?”云欢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看书。”“可你的有些想法很怪,很不正常。而且哪有只让自己女儿看书的?你看的是什么书啊?”“诗经”“就只看这一本?”“只这一本熟悉些。旁的都只知些皮毛。”“那好吧,往后你可得多看点了。”
在某一天,钱父把云欢叫了过去。自那之后,云欢本就不甚活泼的性子,更见淡漠。钱雨桐问她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她只是说“不甚重要。”但很快,她就知道那天她父亲究竟和云欢说了什么。
一天,她们去庙里上香,路上偶遇钱雨桐正在宫里做贵妃的姑姑。钱雨桐着急地跑过去,山上路途坎坷,她绊着石子险些就摔了。云欢一下就冲了过来勾腰将她扶稳。接着向着贵妃鞠躬“娘娘万福金安。”钱雨桐在她两之间来回看着,执起云欢的手,委屈巴巴地对着贵妃说“姑姑,这是我之前收的人。我没法儿和您说话,都没来得及告诉您。”贵妃柔柔地笑“我们雨桐长大啦,都知道记挂姑姑啦。要和姑姑一同去庙里上香吗?”
钱雨桐坐上贵妃的轿辇,就找了借口让贵妃旁侧伺候的人下了去,和云欢一起在外面同所有的奴仆走着。钱雨桐撩起车帘,看了云欢一眼,云欢点点头,钱雨桐就把车帘放下了。转过身,钱雨桐就问“姑姑在宫中过得不顺心吗?这不年不节的,怎得还要来庙里求神仙?”贵妃怔愣一下,一把抱住了她,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头“雨桐,雨桐,姑姑的雨桐”竟生生流下泪来。钱雨桐莫名又震惊,但还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钱雨桐还没来得及询问究竟怎么了,贵妃就已经抹了眼泪恢复了温柔的模样。拍着钱雨桐的手“姑姑的好雨桐,你要日日开心呀。”钱雨桐凝眸皱着眉,终是没问出口。只道“姑姑放宽心,别太难过了。晚些时候我陪姑姑去琳琅阁用些吃食吧。”
进了庙,钱雨桐扶着贵妃,贵妃打趣“我们雨桐来庙里,是求什么呀?该不会是有欢喜的人了,求姻缘来的吧。”钱雨桐摇摇头“天下哪有这样好的男儿,配得上雨桐来神仙面前求姻缘呀。雨桐只希望神仙庇佑,保家人安康,姑姑欢心。”贵妃抬头望向彩碧辉煌的观音像,低声呢喃“神仙难为啊。”钱雨桐没听清,头靠过去问“姑姑你说什么?”贵妃摸摸她的头“什么也没有。走吧,我们去拜观音。”
到了观音面前,钱雨桐虔诚地跪拜。贵妃脸上的笑冷了下来。看着钱雨桐,良久,还是摆裙跪了下去。心中默想‘信女钱岑皎不求观音大士保钱家荣华富贵,只愿兄嫂和雨桐莫要卷入帝京风雨。信女愿以此生此身,换取兄嫂雨桐一生安康。恳请大士成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眼底的怨恨和着泪都快溢出,但还是逼回。
钱雨桐和贵妃说了些话,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贵妃却说准备要留宿庙中。辞别贵妃后,下山路上,钱雨桐和云欢交谈。
钱雨桐点着桌子“姑姑今日感觉有些奇怪。你说,她到底有什么瞒着我?”云欢把茶倒进杯子里递给她“除了在宫中行事难为,还能有什么能够撼动圣人手中剑的妹妹呢?”皱眉,钱雨桐微斥“云欢,你不能这么叫阿爹。”“知道了大小姐。不过相爷确实身份荣尊。这一点,在您的身上,体现得不就很明显吗?”“我是要听你说这些?”
“那就说些小姐想听的。既然娘娘在宫中难为,就说明圣人对钱家没有明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宠信。”“再说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就下车吧你。”“作为贵妃无子不求,说明娘娘不能有孩子。为什么不能有呢……”云欢看着她。
“我当然知道圣人不允天家子嗣流钱家血脉。可是为什么呢?祖父祖母都已经请辞回了洛阳。甚至伯伯还死在了……”云欢迅速捂住了钱雨桐的嘴,“别乱说话,不管你觉得是或不是,有些事,都绝对不能是圣人做的。明白吗?”
钱雨桐瞪着她,过了一会儿,云欢把手放下来。钱雨桐还是忍不住“可是明明……”云欢盯着她。钱雨桐气鼓鼓的“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转过头不看云欢。
云欢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开口“娘娘同你一起拜的观音。而且娘娘完全没有去其他像前跪拜。也就是说,娘娘此行的目的,就是观音像。”钱雨桐睁大眸子,直着腰转过身“阿爹娘亲!”“圣人不会动相爷。相爷是圣人手中最锋利的剑。而且,明面上,相爷甚至为了圣人气得老先生辞官去了洛阳。所以,圣人不能动相爷。”
钱雨桐疑惑“那圣人捧杀钱家作何?”云欢看着钱雨桐。“你盯着我干嘛?”“我在想你要是什么时候蠢死了,我得换哪个主子。”“你说什么?云欢,我扣你俸禄了!”“你不是钱家人?”“我是啊,我……”停了一下,钱雨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会是要说,圣人……我?”
云欢无语“你可以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学轻功,指不定哪天我们被追杀的时候还能逃远一点挑个好风水死。”钱雨桐不想理她,突然又想起“对了,你那天和阿爹一起,说的就是这个事吧。你偷偷学武功了对不对?”云欢翻了个白眼“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觉得自己活得好得很。”
“所以阿爹让你去学武功是为了保护我?”“首先,这不是要求。其次,这些年,相爷与夫人待我如视己出,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他们的。只能尽可能少让他们为你的安危操劳。更何况,我同你一道长大,你的安危,本也是我应当考量的。”
钱雨桐想了想,又说“可是这些年来你学东西总不见效。这么久了,琴棋书画你都不见得学得多好。都不过是勉强拿得出手的水平。我想,你可能是没有太大的学习的天赋的。”云欢喝了一口茶,端起杯子在手中旋转“我学这些东西又不需要多精通。拿出去不会给钱府和你丢脸就行了。我又不给你作陪嫁帮你争宠,这些东西学来做什么。”
“你总归要嫁人的呀。这些学不好,会遭夫家嫌弃的。”“嫁人做什么,我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和你死一起不好吗?”“哈哈哈,好啊,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放你走了。等我们都死了,到时候就把你的坟安我坟下面。你惹我生气我就打你。”云欢懒得理她。
“话说回来,你武功学得怎么样呀?”云欢侧头身子往旁边移“别说,别问,别想。不会,不懂,不教。不可能让你学这些东西的。”“诶你这人真烦!”
这天,钱雨桐心血来潮拉着云欢去购置新衣。钱雨桐拿着一件锦色的丝绸外套问云欢如何。锦色的衣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钱雨桐旋转时,裙摆上锈的鸾鸟在铺陈的金光中恍若真实到发出鸣叫。云欢恍惚了一瞬。
钱雨桐见她怔愣不回自己,拍拍她“欢欢,你怎么啦?”云欢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很好看。但我心底有些不安。今日早些回去吧。”钱雨桐点点头,吩咐了人将衣裙带走,就牵着云欢的手离开了。
临走要上车的时候,云欢转过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空空的茶楼。心下疑惑,但还是皱眉上车了。
厢房里,三皇子饮着茶看金羽轩收扇躲在窗后。待她们走远了,才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不用躲了。人走了。”这话一出,金羽轩立马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摇着扇子哂笑“三皇子是看上这钱家小姐了?”
三皇子看着金羽轩不值钱的样子“羽轩,慎言。父皇不希望钱家做大你我心知。眼看着钱家就到了兔死狗烹的地步,我又何必将心思放于一个必做我天家妇的女子?”
用扇子挡住精致的脸,剩下的狐狸眼闪着精明的光。金羽轩笑着说“可是这钱家小姐,未必会选择您呢。”呷了一口茶,“金羽轩,你要是实在皮痒得难受,我可以向父皇请命送你去关中征战。”
咳了两声,金羽轩收起浪荡样“钱家定是不愿放他们小姐嫁于天家的。而依照圣人的性子,必是不会强硬要求钱家。所以,我们眼下获得钱家助力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打动钱小姐,让她主动与您结下姻缘。”
“在你看来,怎么才能拿下钱家小姐呢?”“钱家小姐性子温软,不曾见过外男。三皇子只需如常接近,展示出您超于一般男子的优点,便能轻松获取钱小姐芳心。”三皇子敛了眼睫“羽轩,在你看来,能够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周旋于皇奶奶和父皇身边这么多年还未曾与任何男子传过传闻的钱小姐,就如同坊间传闻的那般,神女天降,惊才绝艳,而易于接近吗?”金羽轩低头“臣大意,殿下恕罪。”
回了钱府,钱雨桐就被通知中秋要随家前往宫中过宴。
钱夫人把钱雨桐叫去了他们的房间。甫一进屋,钱夫人就屏退了左右,叫她过去让她转了两圈。“我儿长大了啊,是个大姑娘了。”顿了一下,抱住钱雨桐“若不是生在钱家,我儿本可以看上哪家郎君就嫁于哪家郎君。如今却要成为被天家挑剔的人儿。”
不愿再听钱夫人铺垫,钱父直接问“雨桐,你可愿去临安,照顾你祖父祖母?”钱夫人责备地看着钱父“你怎么回事?上来就直接说这些,吓着雨桐怎么办?”钱雨桐看着父母哭笑不得“祖父祖母身子不爽,我当然忧心。但临安富庶,钱家又于江南起家。姑母亦在临安侍奉。再如何,祖父祖母也不会太过操劳。
而阿爹娘亲,在帝京行事难为。我自是想与阿爹娘亲一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也好为阿爹娘亲做些微不足道之事。况且姑姑还在宫中无依无靠,我怎么放的下心一个人去洛阳?”
钱夫人面露悲戚“娘的雨桐,娘也舍不得你啊。可是你要娘怎么忍心,看着你和岑皎一样,一辈子在宫中磋磨啊?”“雨桐,若你能打理好江南的家业,你祖父祖母那边的事我们省下些心,也好与圣人博弈。若你能做得更好,那么你就可以给我们一条退路,让我们离开帝京后有所倚靠。所以,我们希望你去临安。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们自己。”
明了了父母坚决的心意,钱雨桐拜身“谨听父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