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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转眼你就研三了,我好像也比以前要兴奋一些。我在盼着你毕业,因为你毕业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发生点什么。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带你去实现,比我带你去看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那时的心情还要期盼。我们看完开幕式在北京待了一天就走了,每次与你相聚都有诸多不舍。而这一次,我们大概可以长久地在一起了。说起奥运会,自从那之后,我也爱上了运动,平时我跟着几个年轻老师打打篮球,游游泳,也去健身房做下无氧运动,我发现这样的生活习惯让我越来越能保持充沛的精力去思考未来。
      之前跟你说的几个案子我接下来并且做成功了。积累了一些资源,我想,我应该去做点什么了。老师是个崇高的职业,可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高尚,可能赚钱会让我更兴奋一些。你看奥巴马一个非洲户口都当选美国总统了,人总得为了梦想拼搏一把吧。我有了你,一切困难都变得渺小了。
      你给我买的雅戈尔衬衣,非常合身,我平时总爱穿着。你喜欢纯色,所以我总是会买很多件纯色衬衣,紫色、灰色、墨绿、白色什么颜色都有。虽然你不能亲眼看到。我喜欢你帮我翻衬衣领的样子。
      我妈知道你的存在,她有一次帮我洗衣服,翻到我钱包里我们的合影。也许是你长相乖巧,入了她的法眼,呵呵,她对你还是很挂念,经常念叨让我带你回去看看。不过,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去。
      接下来我会非常非常忙。跟上次我们相见已经数月过去了。那时还是槐花飘香,现在已是冷雨敲窗。越忙便越想你,可是我从来没有跟你说一句我想你。丫头,我想等你毕业了,当面跟你说。

      ————————————————————————————

      北京。

      光华大厦里走出一个人。

      一身深色西服,中等个子,额头由于头发稀疏显得有些宽大。他步履匆匆,把公文包夹到腋下,边走边在跟谁打电话:“我哪知道他为啥答应了,就早上突然接到他电话跟我提起这事了,你说我们之前跟他沟通了不下三次他都没反应,怎么今天就突然要做了。……不不不,凭我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这个人最讨厌铜臭,不可能纯是为了钱。唉,不管他什么原因了,等他来,咱哥儿几个灌他一顿,估计就倒出来了。反正啊,这绝对是个好消息,等他来北京,我们就干起来。……占股比例的事儿上次不也提过么,看他这回怎么说。……好好好,那先挂了。”

      打完电话,他笑出满脸褶子,十分满足地把电话往裤兜一放,夹紧公文包,直奔工商局去了。

      茶楼酒肆的生活,才是北京土著的生活,人不分贫富,都混迹其中,一边自得其乐,一边放眼看人生这出演不完的大戏。

      而这里,越来越多异乡客侵占,他们生存的欲望更加强烈,许多商业传奇从这里诞生,又有许多创业者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带着迷茫、疲惫和期望在这里出没。

      在周围看似不起眼的居民楼里,有简陋的写字楼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潜藏着野心勃勃的创业者和口若悬河的演讲家,都梦想着在这里孵化出下一个独角兽。

      “老白,逸衍来了没有?”季泽涛在门口碰到抽烟的老白。

      “我这不正在等他呢,这茶馆是新开的,怕他找不到地儿。”老白说。

      两人抽烟闲扯的功夫,王逸衍露面了,套着款藏青色的薄外套,浅色牛仔裤,脚上是双休闲鞋。
      两人同时打招呼:“逸衍——老王——”

      季泽涛说:“逸衍,几年不见,怎么感觉你越活越年轻,一点没老啊。”

      王逸衍满面春风,跟两人一一握手拥抱。“好久不见啦,你们怎么样?”

      老白个子比他矮不少,用手邀着他的背,说:“走,咱进去说。”

      三人要了壶碧螺春,茶香四溢,碰杯将茶一饮而尽。

      茶馆里有古筝的音乐,两人听王逸衍说着这两年教书之余接的几个案子情况,顺便又梳理了下北京的资源,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资源来的岂能怀疑本心?

      周围人来来往往,三个人又重新建立起了彼此的信任,心无旁骛地认真规划起来。

      展望未来容易,现实的困难也随着交谈的深入慢慢浮现。

      老白闭目仰面靠在沙发上:“讲实话,虽然我一门心思想找咱哥几个开个律所,但我不知道未来能不能成。”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这行当竞争多激烈啊,当律师就是这样。案子打赢了,有人嫉妒你,陷害你;案子输了,有人落井下石。没有业绩,说不定过几天就关门走人。这工作干起来就像走钢丝一样。”

      季泽涛说:“创业肯定会这样,但是创业的好处是咱们能一门心思为自己干啊,有了钱,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不瞒你们说,逸衍,去年,你没来北京前,我家胖小子刚出生,一有孩子整个家就天翻地覆了。我老婆她的产后抑郁症一年了好像都没有好转的迹象,一回去就跟我吵架,又嫌我赚钱少,又嫌我不顾家,跟我妈关系也紧张。我现在是只能靠工作来缓解了。”

      老白问:“对了逸衍,你来北京,你老婆怎么办,你之前回西安不就是因为她闹么?”

      “我离婚了。”王逸衍说。

      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还是老白开口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没听你说一句啊?”

      季泽涛说:“是啊,她提的还是你提的?跟你来北京,有关系没有?”

      王逸衍解释道:“跟这八竿子打不着。离婚都三年了。”

      老白说:“依我对你的了解,不可能是你出了问题。你们又没有孩子,婆媳关系也不至于。是对方出轨?”

      王逸衍小闷了一口酒说:“知我者,老白也。”

      季泽涛说:“当时你要离开北京,你都被传成神话了,说你一个年轻有为的法律界才子,为了爱情为了家庭可以放弃证监会的事业从头开始。结果,呵,被她倒打一耙。”

      老白忿忿不平地说:“这女人啊,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不在她旁边吧,她说要你陪她。在她旁边吧,她又嫌你烦了,要跟别的男人玩儿。是不是这道理。”

      王逸衍说:“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这样。比如说你家那位。”

      老白说:“嗨。我家那位那是叫没追求。你看我打的争财产的官司里,出轨这种情况还少么?”

      王逸衍说:“还好我走出来了。离婚那两年就像是个沼泽,仇恨会扭曲一个人的灵魂,你越痛苦挣扎,越难出来,天天买醉。不如就静止。我就在学校里休养生息,什么都不去想,跟一群单纯的大学生们打交道,精力慢慢养回来了。要不然,老白你也不会接到我的电话。”

      王逸衍心里还想说,要不是在学校的那段时间,遇到了姚沐,那他的人生算是彻底完了。

      教书不是他的理想,却也只能守着那份工作耗完这一生。

      想到姚沐,他心里暖烘烘的,如今他与她分隔在两地,不能像在西安一样经常见面,更想她了。

      算起来,已经有半个月两人没有视频聊天了。他决定晚上跟她打个电话。还要亲自当面告诉她他准备来北京创业的事儿。

      “你说是不,逸衍?”王逸衍正想着什么时候合适跟姚沐当面说,季泽涛一句话打断王逸衍的思绪。

      “你们刚说啥?”王逸衍问。

      “我们在说租房的事。你想啥呢?”季泽涛说。

      老白说:“我们想在三环内租个地儿,咱们干这行的,门面很重要啊。”

      王逸衍说:“门面是重要,刚开始起步,资金有限,而且基本都是满档,北京三环内寸土寸金的地儿你还想能租到多好?”

      老白说:“那得看机遇。碰上黄金写字楼有其它租客退租的,立马要接上,咱们几个后面分头行动。能用上的资源都别藏着掖着,我这把老脸也是时候拿出来卖了。泽涛你上回不是说有几个执业律师要谈吗?把时间表排上。逸衍你客户资源多,这段时间要辛苦你多跑跑了。”

      王逸衍说:“没问题。我现在还住酒店里头呢。写字楼敲定了,我得租个附近的房子,到时候中介带着看房的时候,顺便也帮我关注周围的个人租房。”

      老白说:“这不用你说。打你准备来北京的时候,我就在想着你怎么安家呢。你呀,户口就在北京,买房子也方便。”

      王逸衍说:“先租吧。买房装修太耗时间,我们刚起步的时候肯定要没日没夜地干。等后面起来了,再考虑买房。”

      王逸衍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有一天自己功成名就之时要把姚沐接到北京来,两个人的爱巢还是让她来决策吧。

      北京之行,是他开始一段新生活必须通过的一个关口,命运是不可知,但他必须去冒险,他要从上一段婚姻中走出来,都要以此为门径。何况他想为姚沐创造一个未来,他知道姚沐在等他,哪怕说一句“你等我”让她安心也行,可王逸衍不敢也不愿意这么自私,一个花季女孩怎么能让她在最好的年龄等一个人。

      尽管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道德底限一直在警告他不要这么做。

      他要尽快回到事业高峰,如果那时他她真的是有缘有份,那别人一定不会抢走;如果她已经心有他属,而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那他的人生可能又要陷入一段混沌了。这样想来,王逸衍更觉得时间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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