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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这个暑假冗长而轻闲。

      姚沐在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这天她破例起了个大早,跟正在晨练的爸爸打声招呼:“爸,我出去转转。”爸爸停下手中的招式,紧着姚沐的背影说:“那你顺便带点菜回来。”“知道了。”姚沐头也没回。

      依然嘈杂的小城街头。

      依然有许多大叔大妈们在路边晨练,年轻人依然在懒睡,只有那些正在为未卜前途而拼命的中学生们骑着自行车,载着残留夜色去学校开始一天的学习。

      菜市场的新鲜蔬菜放不了多长时间就被早起的人们买走了,也许他们今天要招待客人,也许只需要准备普通的一日三餐。

      小店也早早地开了门,街道没有大城市那么严格的交通规则,车、人同时行进,不需要赶时间,随便可见街边的早餐店坐满了人。

      这样的日子多惬意啊,姚沐心想。

      这样的空间是熟悉的,可又没有新鲜感,暑假还长,她突然想旅行了。跟谁呢?爸要上班,跟家属院里的发小?慧慧她们都去旅游还没回来。对了,找龙吧。

      她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龙妮:“妞儿,暑假还长,我们出去玩一趟吧。”

      很快龙妮回电过来了,一接通,一阵矫情的哼哼唧唧直灌姚沐耳膜:“唉哟——沐——我的脚昨天崴了,肿成包子似的,疼死了!”

      好吧,龙妮的这个选择直接叉掉。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严不严重?脚伤要好好养,开学你还能准时去吧?”姚沐问。

      “医生说至少得一个月,时间应该来得及。我还想趁开学前几天约你一起先把上海周边玩一趟呢。”龙妮说。

      “好啦,脚都这样了就别想这么多。你好好养伤,要是无聊了,就多看看书,或者找人聊天,要是不小心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吧,我反正不一定能接到。”姚沐说。

      姚沐买了些时令蔬菜,上午8点多,一天的燥热就开始了。姚沐额头渗出细汗,正准备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一条短信过来了:这几天在杭州办案子,暑假没事的话,来这里吧。

      是他。

      他那的短讯总是么恰到好处,难不成是装了监听器。姚沐回复:好啊,食宿你包。王逸衍回复:全包都没有关系。

      一路热浪,一路内心欢歌。

      姚沐到家把菜往地上一放,恨不得电脑里马上飞出一张票来。还好到杭州的票不紧张,姚沐很快买了一张今天下午的,给爸爸打电话交待了几句,编了个小故事就很快获得放行。

      姚沐拿出一个银色旅行包,将漂亮的衣服摊满床,这是旅行还是约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马上又要见到王逸衍。

      香芬沐浴、手链、耳钉、墨镜、口红,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回程票姚沐没有订,她喜欢这样未知的探险,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从小到大单独跟一个男人约会,还是在异地,这是头一回。

      不过王逸衍长着一副让人信任的脸庞,迷到自己直把矜持抛下,也是值得的呀。

      如果这几天在杭州发生了一起爱情事件,那姚沐希望肇事者是既遂。

      6个小时后,姚沐出现在杭州火车站。

      她手里紧握手机生怕错过王逸衍的电话。不一会儿,王逸衍来电:“你在哪?”

      “我在……这边有个麦当劳,嗯,我的左手边一点点是一个扶梯……”,姚沐是路盲晚期患者,此时她也说不清在哪里,恨不得给自己装个卫星定位器。

      “你在西门还是东门?”

      “……”

      “好吧,你站在原地别动,能看到一个扶梯是吗?我去找你。”

      姚沐在扶梯旁的一处凳子上等他过来,四处无目的地张望。

      “姚沐。”王逸衍不一会儿出现在扶梯下侧,姚沐扭头看见他上来,身穿一件卡其色polo衫配淡蓝色的中裤,脸上挂着迷人微笑。

      两个年轻女子正下扶梯,偷笑看了几眼。

      姚沐在火车上想象了好几个与王逸衍见面的版本,创作潜力大到连自己都惊讶,果然爱情是颗能激起创作潜能的chun药。

      王逸衍右手插右口袋,站在扶梯上缓缓向他靠近的画面,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

      姚沐显得有些局促而恍惚。

      王逸衍被姚沐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出什么神呢。跟你打招呼可你脸上没表情。3个小时的旅途太劳累了?”

      “有点。”姚沐顺着台阶下。

      “你这效率可真高,早上发短信,晚上就来了。将来一定是名女将。”王逸衍顺手接过姚沐的行李包,手掌边缘轻擦过姚沐的食指,温热的感觉,把姚沐的心弦又撩拨了一次。

      “那要不然,我先回家再酝酿一下,稍后过来?”姚沐说。

      “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先把行李放好,然后带你去吃饭。”王逸衍说。

      王逸衍给姚沐在自己下榻的酒店预订了另一间房,稍作休整便出门觅食。

      他们到了一家FE的音乐餐厅,因非周末,人不太多,他们找了一个露台的位子坐下来,摆台水晶灯在整齐的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姚沐的心湖渐渐平静到不泛涟漪。

      栏杆上不知名的花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安静的客人,不时地小声说笑,环境宁静而美好。

      “想喝点酒吗?”王逸衍问。

      “今晚可以。”姚沐说。

      王逸衍点了瓶BATEAU,又点了些配菜。

      “平时你喝酒多吗?”姚沐问。

      “不多,白酒几乎不沾,但我喜欢经常品红酒。你看过《杯酒人生》吗,里面有一段经典的台词吗,背的不是很准确,主角说:喜欢酒,是因为可以让我们遐想——被用来酿酒的葡萄,在生长的时候,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雨露阳光?那些亲手摘下葡萄的人们,曾经有过怎样的生活?当你打开一瓶陈年好酒,有没有想过,酿这瓶酒的人,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一瓶酒不单单是一瓶酒而已,他就是人生!我喜欢喝红酒,也特别喜欢这段话。像你们女士适当喝点红酒对身体也是好的。”

      “古人对酒当歌附庸风雅,现代人喝酒借酒浇愁。我只觉得喝酒必定跟情绪有关,还没有上升到健康问题。”姚沐辩说。

      酒上来,王逸衍给姚沐倒了半杯,“红酒慢慢喝。别当饮料啊。姚沐大笑,突然有一种想捉弄他的冲动,一把拿过这半杯红酒,捏着鼻子灌下肚。

      王逸衍愣住:“你疯了。”

      “是不是好心疼?”姚沐想说的是这酒挺贵。

      “是很心疼。”王逸衍心疼的是她。

      但今天与她在杭州约会心情极好,放任她一回罢。

      于是又给她重新倒了半杯。

      露台上放着《罗马假日》经典老电影。

      冷风机在不远处呼呼作响,与电影音乐交相辉映。

      两人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两人都没有压制心里的冲动,想要好好了解对面这个人,想知道他/她过去的一切,两人对面坐着,可心此刻却靠的越来越近。

      “其实怪我自己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婚姻在定婚时就亮黄灯了。她和她初恋藕断丝连,其实我一直是知道的。但人有一种心理能够造成毁灭后果,叫侥幸。我就是被它害到如此境地。”

      “你呀,怪我直言,太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角色中了。张爱玲那句很经典的句子,看来你没有熟记于心:婚前些许的不如意,在婚后都变得沉重如山。出轨肯定是双方造成的,你要是婚前就认清这个事实,跟她掰扯清楚,可能也不至于结局如此糟糕。不过说归说,在这一点上,我跟你很像,以为善良能解决世间一切苦难问题。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怪不得你。”

      王逸衍呷了口酒:“你说的对。前面说的都是主要问题,当然,还有一系列的次要问题。”

      酒微烈,滑入喉咙,清甜过后是浓郁的辣,怪刚刚第一杯跟自己恶作剧一口气喝下去了,姚沐眼前幽暗与绚烂的光线渐渐交织在一起,可头脑却清醒的很。

      “比如?”姚沐直觉他可能指的是什么问题。

      王逸衍没说。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姚沐终于还是开口了。

      “什么问题?”

      “我真的可以问吗?”

      “问吧,今天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呃……”

      “你是想问我跟她一个星期做几次是吧?”

      “恩……”姚沐酒劲一下子冲红了耳根,咬着嘴唇垂下头不敢多看他一眼,他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一个星期最多一次。她那方面比较弱。”

      “那……”

      “我是正常的。”王逸衍似在温柔耳语,却又两次抢话,投影幕上的电影人物声音愈来愈大,可姚沐却听的异常清晰。

      她的心怦怦直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挑起这个话题的。

      “姚沐你很聪明。这些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你要是说出去,我绝对要找你算账。”

      姚沐笑笑说:“看来今天你落了个把柄在我手上了。”姚沐打了个嗝,“我们,不提往事了吧,还是要多想想开心的事情。”

      王逸衍点点头:“嗯,说说看,你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姚沐说:“没有特别开心的事,但是我最近想学游泳。”

      王逸衍说:“哦?那还不错,需要教练吗?免费的那种。”

      姚沐头脑虽然有些晕晕乎乎,但当然明白什么意思,故意不接他的梗,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说我喜欢,没说我要学。”

      王逸衍说:“我也喜欢,我读高中的时候还是我们市青年运动会四百米自由泳的冠军呢。我老家就在河边。夏天的时候,天天游泳。可惜来到这里,大学的游泳池只有暑假才开放,而且都是学生,我只好改成每天跑步了。”

      “难怪你看上去精神那么好,每天熬夜颜值还特别能打。”姚沐凝视着王逸衍的脸。

      王逸衍的笑容诡异而得意。

      “今天你跟我说了很多观点,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的,果然还是第三人看的清楚些。我以前当你是小朋友,但很多时候我都不如你。来,敬你。”王逸衍举起酒杯在姚沐面前放在桌上的杯子轻碰了一下喝下半口。

      姚沐今天也高兴,举杯喝完杯底,酒味稍冲,姚沐轻呛了一声。

      “没事吧?”王逸衍问。

      “没事,说明这酒好。虽然我不懂红酒,但喝起来的确浓郁细腻,这音乐灌耳,红酒灼心。特别映衬今天这氛围。”姚沐说话时脸在光影摇曳中实在美丽得令人窒息,令人不敢直视。

      王逸衍一时找不到思路,说:“我去趟洗手间。”

      王逸衍离桌后,紧接着走进来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名男子长的白白净净,看姚沐一个人坐在桌前,就过来与她搭讪。她年轻貌美,又无拘无束的样子。年轻人自然要调情。而姚沐衣着精致大方,气质出众,看起来不像夜场女,便小心问道:“你好,可以跟你聊天吗?”

      姚沐本来一向对异性搭讪处置漠然,见这一陌生男子长相斯文,微笑有礼,倒也不反感,便礼貌回应:“这里已经有人了,我跟一位朋友一起来的,他去卫生间了。”

      年轻男子微笑道:“我也不介意加把椅子。跟两位美女共饮是我的荣幸。”他误解了,她便说:“我们今天有些不方便。不好意思。”

      年轻男子面露遗憾,正要开口说什么,听见背后一个男性声音响起:“姚沐,车在外面,我们走吧。”王逸衍眼神掠过年轻男子落到姚沐身上。

      姚沐立刻意会,拿起小背包头重脚轻地跟着王逸衍离开。

      王逸衍一路上有些沉默,那个年轻男子可能是众多爱慕者当中的一个,他想保护姚沐,这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可自己又还没拿到男友这个名分,不能光明正大地起跑姚沐身边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男人,心中有些郁结。

      他突然想起以前跟前妻谈恋爱的时候,即使他非常洁身自好,刚正不阿,但总难免有些不识趣的花花草草来扰乱视线。

      他前妻总是因为一些无谓的误解挑起争端,以爱的名义。可就是这样一个以爱来绑架自己的人,居然还出轨了。

      姚沐瞥见王逸衍面容阴恻,以为是他不满自己刚才没有斩钉截铁地回绝人家。

      心想这人也太直男了吧,自觉很委屈,再加上酒劲冲头,晕乎乎的,便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姚沐觉得自己好像被架起腾空一般,睁开眼看见王逸衍站在自己这侧把自己几乎整个人从车上抬下来。

      姚沐有些扭捏,可浑身没力气,便倚着他一路往酒店走去。

      王逸衍说:“刚叫了你两声没反应,你酒量真是不行。”姚沐心想,他是把我当同龄人看了吗,我还是个大学生好嘛,哪来的什么酒量。

      姚沐摇摇晃晃被王逸衍搀扶着挪到电梯,到了姚沐房间前,姚沐准备拿出房卡抠了半天没找准包包扣子的位置,王逸衍接过包说:“我来吧,你扶住我。”

      姚沐这回可是找准位置了,将玉手从王逸衍弯曲的臂弯中穿过去半勾着。

      门开了。

      王逸衍被姚沐勾住手臂重心没掌握好,两人一下子歪倒在床。

      她的领口歪斜到胸口,□□几乎有一半露了出来,一起一伏,让人心荡神驰,意乱情迷。王逸衍眼睛淡淡扫过,身体里有股热浪暗涌。王逸衍怕自己把持不住正准备起身走,被床上闭眼的姚沐喊住:“你别走,陪我会儿。” 王逸衍只好又拉张凳子坐在床边。

      “你喜欢我吗?”

      姚沐半睁开眼,醉眼迷蒙地看着那张让人无比留恋的脸。

      酒真是个好东西。

      喜欢一个人,先喝点酒,再去看他,觉得他从画里走出来似的,帅到无敌。

      王逸衍身体前倾握住姚沐的手腕,说:“你说呢?”

      姚沐将自己半撑起来,头发被拨乱,几乎全部顺到一边,却多了几分妩媚,酒后的红晕还未散去,直至红到耳根上方。白皙脖颈有根青筋隐隐突出。

      她直视王逸衍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没有告诉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此刻什么女神光环、什么学业都不重要了,在他面前像一个小丑乞求怜悯。

      姚沐觉得这是她人生最卑微的时刻。

      她只允许那么一次,如果王逸衍拒绝她了,她就打算第二天便回家。

      她对他的喜欢已经掩盖不住了,眼睛只要睁开,这种喜欢便会像水一样泄露出来。她不想与他再暧昧下去了。

      王逸衍不说话,怜爱地看着她。

      姚沐一会儿便觉一阵翻江倒海,来不及起身吐到床上,王逸衍忙喊客房服务来换床单。

      又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姚沐。

      很快服务生进来了,她看见一位年轻的妙龄女子坐在扶手椅上,另一名英俊帅气的男人靠站在椅后的墙上,两人不说话,都看着自己一举一动,气氛有些怪异。

      她把脏的床单拢到地上,看见床垫也有一处湿湿的印迹,于是便问:“这地方有些潮了,你们要不要换间客房?”

      “不要。”

      “可以。”

      姚沐和王逸衍同时脱口而出。

      姚沐就想今晚在这间房子里把这个问题解决。

      王逸衍有些为难。服务生还在旁边,虽然她也不会刻意去听他俩的对话,

      可这种情话有第三人在场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倒不如换个房间缓和一下,或许她就把这事忘了。服务生一言不发迅速换好床单,逃也似地关上门。

      “你先上床躺会儿吧,酒醒了再洗个澡。今天让你喝那么多酒,是我的错。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喊你。”王逸衍说完起身离去。

      门刚在眼前关上,姚沐像被抽去了骨架似的瘫软在床。

      放空半晌后短信响了,她摸起手机一看,王逸衍发来四个字:你知道的。

      姚沐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是输了。

      王逸衍身上有70年代生人的深深的烙印。

      最后一代真切知道啥叫象牙塔,最后一代曾经被雷锋事迹真实感动过,最后一代男女生明明互有好感,却故作嫌恶状,在课桌上刻三八线,最后一代抱有理想的人。他们踏实勤劳肯负责,可以为了心中的理想拼命,但是又极其强调正确的观念与行为,克制从不冲动。

      王逸衍大概即使爱一个人到骨子里,也只会跟你提来慰问品然后大不了夹一封书信在里面表达情意之人吧。

      姚沐在失望与期待中深沉地睡去了。

      姚沐因为暑假这段时间养成了晚起的的习惯,直到10点才被遮光窗帘上方漏进来的一束阳光给叫醒。姚沐睁眼后可是无比清醒,她可不想因为昨晚的事让王逸衍看轻了她,丢了身份。

      他可千万别提昨晚的事,如果提了,就一定要催眠他说昨晚是喝多了,词不达意,不要介怀。

      回想起昨晚逼问他的那一幕,真想落荒而逃。

      姚沐迅速起床,挑了件宽大的T恤配白短裤,然后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这边王逸衍刚从二楼健身房回来,回房间洗好澡,本想发短信问问姚沐收拾完了没,又怕姚沐又怪自己故意疏离自己,便带上随身物品过来敲姚沐的门。

      房门打开,姚沐手里拿着吹风机,已经换好了衣服。

      王逸衍的身上散发着香皂的清冽气息,头发也看出刚打理。

      “我知道你昨晚喝多了早晨起不来,所以也没打扰你。我去二楼健身房锻炼了一圈回来。还处理了几封邮件,刚好赶上你醒了。”

      “唔。我很快就好。”姚沐边抹防晒霜边说。

      “酒醒了吧?身体没问题吧,今天是姚小姐来杭旅游第一天,可能要走很多路,能不能撑得住?”王逸衍说。

      “王老师您知道您是在跟C大驴行社副社长说话么?”姚沐眼珠子也不转一下,在卫生间仔细捯饬着。

      “哈哈哈。”王逸衍本还怕昨晚的事会闹的很尴尬,就耍耍嘴皮子,看来姚沐已经满血复活,就放心多了。

      “今天想去哪?”王逸衍问。

      “西湖呗。还有哪。”姚沐心不在焉地说。

      “不见得。”王逸衍说。“我的意思是这几天天气多云,又烟雨迷蒙。

      湖上的雾大概会很重,即使去也不会看见什么。到了中午又很晒。”

      “不,西湖断桥出美女,天下驰名。我可以陪你去看看。”姚沐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说。

      此刻她的脸上出现一副墨镜,意思是随时可以出发了。

      “你现在坏起来了。”王逸衍说。

      “没有,我是一直都很坏。”姚沐道。

      其实姚沐内心也并没有真想去西湖,她只想跟王逸衍多待一会儿,至于西湖,看一大片水干什么?暑假游客又那么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王逸衍说。他带着姚沐下楼到路边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20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

      “上回跟你说过,Z大是我读博的母校,这座山叫翁家山,当年在这里读博的时候,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

      他们开始往上走。

      道路有各片茶园,还有一些民宿。沿途总有一些下山的农民认得王逸衍,这个从Z大来的帅气高大的高才生,总要热情地与他打招呼。

      他和那些茶农的对话,已经非常熟稔地使用茶道的专业术语,除了浑身的翩翩公子气度外,他就像是一个山里的新农夫了,正在融进陌生的但又美丽的翠绿的茶山里。这样的他,是如此迷人。

      姚沐跟在他靠后一点的位置,边走边端倪着他,有些不能自己。

      王逸衍侧头看见姚沐在看他,便解释说:“现在采的茶是夏茶,这茶,得早上采的做出来最好喝,太阳没出来前采的茶茶多酚含量会低一些,就是那种涩涩的味道。所以茶农都会早起,他们一般5点多就出来采茶了。那段时间我一般5,6点也会出来走走山路锻炼,走几个来回,就认识他们了。”

      他说完话,扭头发现姚沐没有跟上来,站着不动,以为她累了,于是沉默地走回来,牵起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上走。

      他没有再回头看姚沐,一路也不说话了,姚沐的手心竟然冒汗了,湿湿的像是一个心怀鬼胎的做错事的小孩,昨晚趁酒醉逼问他,今天他主动牵她的手当作回答,反而显得自己矫情了

      。被他温润宽大的手拉着,是打破沉默跟他斗趣,还是保持这份沉默直到走到山顶,姚沐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早晨的太阳偷偷越过山顶,在阒寂无人的山谷中,照出片片阳光,山谷隐僻的地方远在一层迷蒙的雾气的笼罩中。

      两人渐渐走向了深处,好像他们又回到了原始的洪荒时代,像茫茫大地上仅剩他们两个人。

      姚沐只顾着自己忸怩不安,脚开始有些酸疼,想赶上王逸衍的步伐,但突然踩到坚硬的石头隔的人生疼,她不禁低声尖叫了一声。

      王逸衍立刻回望她问:“怎么啦?”

      “没什么,踩到石头了。”

      “严不严重,我看看。”

      王逸衍蹲下来想检查姚沐的脚。

      姚沐立刻慌了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现在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低头从还未起身的王逸衍身边像兔子般溜开,留下那个一米八几的高个男人单膝跪地空对一地阳光。

      王逸衍在杭州摸的清门道,带姚沐玩了许多地方。除了西湖、灵隐寺、西溪湿地这些人挤人的热门景点,还去了茅家埠,那个王逸衍口中“杭州最后一处野趣”。

      旧时在此居住的大多是茅姓人家,以采茶养蚕为生。

      而现在的茅家埠反倒成为游人如织的西湖边难得的清幽之地,小茶楼、农家乐吆喝起来,倒不似梅家坞那边的繁华景象,游客少的时候,老板就靠着自家的院子自顾着嗑瓜子闲聊。

      王逸衍一贯喜欢寻找幽静偏僻之处,这地方姚沐是他带来的第一个客人。

      姚沐也对这个地方甚是喜欢,拍了不少照片打算回去与爸爸分享。

      临走时,姚沐寻了一处绝美背景对王逸衍说:“我们合个影吧。”

      他们找一个游人帮他们拍照。

      这游客看起来也是位摄影专业人士,不停地告诉两人怎么摆pose, “男朋友往女朋友这边靠一点,右手搭在女朋友后面的栏杆上。好,女朋友头往男朋友肩头靠一点,头低一点,好,就这样别动。笑!”

      这话可把姚沐与王逸衍逗乐了,两人忍俊不禁。游客咔嚓一声抓住了这一瞬间。

      “回头把这张照片传给我。”王逸衍说。

      “嗯。”

      这天姚爸爸也打来电话,也有些担心自己女儿跟几个同学外出游玩不知是否顺利,姚沐怕爸爸担心,在杭州已待了三日,也想着要回去了。

      最后一天他们商量着逛完宋城,便折道去火车站买好明天的票。王逸衍也给自己买了张回西安的票。

      晚上王逸衍洗漱过后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姚沐穿着件宽大的睡衣,递给他一个读卡器:“网络不太好,照片你直接用电脑读吧。”

      桌前电脑旁,两人一边看照片一边评论。

      他离她很近,几乎能听见他的气息,他用右手移动鼠标,翻他电脑里去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给她看,她一边评论着一边想象与他一起去旅游的场景。在丽江,在日本,在青岛,在西藏……两人手牵手走过天南海北,没有旁人的关心,没有学业事业的牵系,只有他们两个纯粹的人。

      姚沐随手拿起桌上的几张草稿起来看。

      “别看。我字丑。”

      王逸衍有些不好意思,从姚沐手上抽过草稿背放在桌子另一角,不给她看。

      姚沐心里偷笑,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完美,不敢展现,自信心也会陡然下降。这不正好也是自己的写照么。

      姚沐走后,王逸衍将他俩在茅家埠的合影放进单独的文件夹悉心收藏起来。

      第二天姚沐带着杭州的美好回忆回到家,脑子里一直回荡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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