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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缘旧诺 “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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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在那?”
就在沈朝月想要取下来仔细看的时候,殿外突然站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弟子,屋外的狂风掀起他的衣袍,也露出他手里已经拔出的剑。
沈朝月仔细去看那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简单来说,是个帅哥。
只是,这望月峰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了?
沈朝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么晚还不睡四处游荡的人,都是没几个是正常的。
她弯身规规矩矩地对人行了个礼,开口就是胡编乱造:
“这位师兄好,我是这望月峰的弟子,因夜里睡不着,特地来这里添添灯火。”
随即又向那位弟子问:
“只是不知师兄是谁,这么晚上我望月峰,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也躬身回了一个礼,将一个包袱放在案台旁,点燃了香火,先向棠阳上供奉的师祖敬香。
后才转身笑着对沈朝月说:
“我是离华峰的弟子苏应,因犯错被家师罚到这里思过,日后多有惊扰,还望多担待。”
沈朝月点头应是,讪笑几声找个借口溜出殿内。
开玩笑,这个苏应可是棠阳现任掌门座下最出色的弟子,棠阳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一般英才门前是非都多,能躲一个是一个。
沈朝月哼着在无间炼狱学的怪调子继续向上爬去,数到第十二阶时候,眼前多了一双靴子。
她抬头一看,楚暮生正冷青着脸站在阶上,问话的声音都加了几两山巅风雪的冷:
“你去哪里了?”
“夜里起来后没睡着,去给下面的祖师爷们增添香火了。”
沈朝月面不改色地回到,摊开手掌,果然还留有一点香灰。
楚暮生伸手拿掉她头上的一片落花,原来是她刚才逃跑时撞到梅树而留下的一片。
沈朝月装不懂地说了句谢谢师兄。
“因棠阳门一位师祖的规定,望月峰除了海棠从来没有种过任何别的花树,你头上的红梅又从哪里来的,难道是师祖他们赏的吗?”
楚暮生本就比沈朝月高,现在还比她多站一个台阶,让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和着质问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
沈朝月走上台阶,与楚暮生平视,无所谓地摊手:
“我今夜确实是去戒律堂了,但是我没干什么,人可不是我打的。”
“什么人不是你打的?”
楚暮生一脸茫然地拉住沈朝月,她才知道原来楚暮生不过是在诈她。
但是现在反正也没有必要瞒了,沈朝月就将刚才在戒律堂发生的事与楚暮生说了一遍。
不过把找男倌给叶寒衣那段给省略了。
楚暮生听后就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将身上的斗篷套在沈朝月身上,嘱咐她先去睡觉,一切等明日再说。
但戒律堂的人好像等不及到天亮,卯时就将叶寒衣遇袭的事件报到主峰离华峰,很快就将棠阳大大小小共十一峰的代表召集在主峰大殿内。
沈朝月她们一峰就三人,她爹爹还因挑了几人手筋被罚去闭关思过了,她与楚暮生就跟着问剑峰师兄们站在最后面。
座上的九个峰主和胡子花白的掌门先是商议了一会,才派了一个小弟子向他们这些弟子说话:
“就在昨晚,戒律堂的叶堂主被妖兽袭击,现在还在昏迷中,我们检查伤口,发现是一条修炼千年的蛟龙咬的。”
“恐妖兽会再次伤人,还请十一峰的各位同门一同配合搜查此妖兽,平日记得结伴同行。”
此话一出,就在殿内的弟子里掀起巨浪。
有惊恐欲逃跑的,有兴奋想见见这书里才能见的蛟龙的,也有像沈朝月一样反骨比较多,急切等散会的……
不论如何,棠阳上下的弟子,都轮番接到了搜查的工作。
沈朝月被安排到第三日夜里。
主要搜查的区域为问剑峰和望月峰两山之间的密林。
料峭春寒,夜间更甚。
一群弟子瑟瑟缩缩地在林间查找,免不得抱怨几句。
“这天这么冷,还要我们夜里满山里的跑,叶堂主被妖兽伤了不应该是报应吗?”
有一个弟子立刻捂住那人的嘴,对他做了禁声的动作。
“哎,话虽如此,但是慎言,这戒律堂的人出了名的小气,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你不被抽个半死。”
抱怨的少年不屑地撇撇嘴,随意地用佩剑扒拉几下草丛,跟着队伍就走。
而他们旁边的树下,沈朝月拉着还在吞咽一只飞鸟的千鹤吓得心脏都要出来了。
她倒不是怕被问剑峰的师兄们发现,而是怕千鹤一言不和给他们吃了,那她罪过不就大了。
等着搜查的弟子都走远后,沈朝月阻止了正盘着准备弹出去抓树上夜莺的千鹤,调侃到:
“妹妹,你是真的油盐不进是吧,为了找你,棠阳可是连地皮都要翻过来了,你就不怕被发现之后,给你剁成十一块来熬汤喝?”
千鹤吐出细长的舌头“嘶嘶”几声,极其简短地回到:
“饿了。”
沈朝月张嘴正准备骂两句,但是一看千鹤那瘦成麻杆的身体,又将话憋了回去。
按照她变回原型的哪个体型,这要吃饱得吃一头牛吧。
将她留在这里也不现实,问剑峰的弟子得搜查到半夜,早晚会给他们遇上,沈朝月想了想,决定将千鹤带回望月峰去。
她将千鹤留在屋外,转身去给她拿吃的东西,一出来却不见了蛇影。
沈朝月无语的扶额,做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多管闲事。
就在沈朝月转了围着木楼转了几圈也没有看见还以为千鹤又回了戒律堂牢房里的时候,下方的殿内却传来打斗的声音。
沈朝月着急地就往殿内赶,只求她赶到的时候他们还没给棠阳的各位天师老祖牌位扬了。
可是殿内的苏应和千鹤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朝月踏进殿内,就看见苏应正扶起倒地的长明灯,而千鹤却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记得,千鹤之所以留在棠阳,是要等“小枫哥哥”,所以剧本所说的有情人,指的就是她们了吧。
苏应将最后一盏油灯扶起重新添油点起,笑着回头问千鹤;
“姑娘,没伤到你吧?”
千鹤摇摇头,伸手就想要去触碰苏应对面颊。
“姑娘你……你干嘛?”
苏应忙磕磕巴巴地问道,随即退后几步,警惕地去摸边上的剑。
见苏应躲开了她的触摸,千鹤绿色的眼里全是无措和彷徨,她试探性地问:
“小枫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姑娘,我只是今夜才第一见到你。”
苏应躬身对千鹤行了一礼,即是对她表达歉意,又不留痕迹地拉开与她的距离。
“小枫哥哥,你说过的,等你历练归来,你就会永远守护我的。”
“哪些你曾经许诺的誓言,原来只是年少无知时的戏言吗?”
千鹤弯身凄声哭诉,她没有泪腺,留出的只有两行血泪。
“可是,为什么做不到的事情,还能够随口就许诺出来呢?为什么要给人无尽的期待呢?为什么又能轻而易举又收回呢?”
随着千鹤话音落下,殿内骤然刮起了狂风。
千鹤背后的脊骨在不断地耸动,干瘦的身形舒然扩张长大,竟然从里面钻出了个妖艳冷美人。
她张开手掌,缕缕黑线不断汇集在她的手上。
千鹤一改刚才的失落,对着苏应不停狞笑,挥手漫天的黑丝就像落雨一样向他袭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傀儡丝来找回小枫哥哥你吧。”
苏应不断挥剑斩断袭来的傀儡丝,但太多了,根本避不过来。
随着一根丝线穿透他的手臂,他挥剑的动作慢了下来,更多的丝线也接着穿进他的身体,将他束缚捆绑住。
无数细小的血珠顺着丝线向下滴落在地。
很快就聚成一个小血泊。
沈朝月吃着贡品,看着千鹤伸出细长分叉的舌头舔去苏应脸上的血痕,戏很精彩,就是过于变态了点。
她对苏应还是很喜欢的,想救奈何没那个实力。
千鹤一挥手,苏应的剑就被她卸下抱在怀里。
她贴近苏应的耳颈,亲昵地说:
“小枫哥哥,千鹤来带你回家了。”
可惜此时殿外全是在等待着她出来的杀她的人。
苏应在被千鹤彻底控制住的时候放出了一只纸蝶,也就是这只小小的纸蝶,将棠阳上下十一峰的峰主和其中的精英都汇聚到了这里。
“妖女,快放了我苏师兄。”
她们刚踏出门外,就有几个弟子上前开口骂到。
然后千鹤手一挥,立刻就倒了一片。
后面冲上来张嘴欲骂的弟子懂事地闭嘴向后退去。
千鹤拔出苏应的剑,无惧地看向棠阳众人,四散的发和眼角的血痕,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尔等可有想要阻拦我者?”
她带着苏应走出殿外,用目光扫过棠阳十一峰峰主。
某峰峰主看了眼棠阳掌门难看的脸色,骚包地摇着一把花纸扇站出来,劝说到:
“我观前辈的面相,已有化为真龙之兆,何必为此毁了一生的修行。”
“苏应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直待在离华峰潜心修炼,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还请前辈给我棠阳一个薄面,我们一起座谈解开其中误会。”
千鹤恍若未闻,只是重复问到:
“可有阻拦我者?”
见此那个骚包峰主无奈地对掌门摊摊手,转身对着千鹤说到:
“既然如此,前辈就请看招吧!”
话落他就招来一把飞剑,默念几句咒语,飞剑幻化成了成千上万把,犹如骤雨降临,铺天盖地砸向千鹤。
千鹤抬头看向将要坠下的剑雨,将苏应拉到她的身后,抬手一个有海棠银龙纹的防御阵法挡在他们头顶。
不止是棠阳弟子,连十一峰的峰主都震惊了。
这阵法虽然不强,但只有棠阳历代核心弟子才能接触到的,也就是说只有苏应这样的被当成下任掌门培养的弟子才能进行学习。
难道苏应真的负了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