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相遇》露也鹿

5、第 5 章

　　怕下楼又遇到他，沈婧在公司呆到所有人都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下楼。
　　下电梯的时候心跳稍微有点快，会在楼下遇见吗？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吧，霍筠遇就没有耐心过的样子，那万一这次他有了呢？
　　走到一楼，门口寒风萧瑟，别说霍筠遇了，流浪猫都没一只。
　　沈婧打开软件叫车，今天为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有了额外的开销，早点下班还能赶上公交车呢。
　　靠大学期间的兼职和毕业后的实习，沈婧已经攒了五万多块。
　　十六岁那年沈婧拥有了自己第一张银行卡，因为有幅画送去参加了比塞拿了奖，要提供银行卡号打奖金。
　　拿了一等奖，奖金是两千块，妈妈一高兴就往她银行卡转了五万块奖励，沈婧只用了一星期就花完了。
　　首先花掉的是两千块奖金，沈婧请学校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去吃了顿大餐，然后在一众吹捧中飘飘然得意忘形，觉得自己真是梵高转世，飘到最后买单时才发现账单远远超过两千预算，这群人是真不跟她客气，啥贵点啥，只能动用微信零钱的小金库。
　　五万块她留着给霍筠遇买礼物，虽然这次不是她第一次拿奖，但还是有特殊意义的，她现在已经是一名艺术生了，又拿了奖，简直可以看见以后她顺利地考入了美术学院，在大学斩获各类国内外大奖，年少成名，毕业后成为一名才貌双绝的画家，美丽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她要把喜悦分享给所有人，送个礼物给重要的人，纪念一下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
　　沈婧逛了几天商场犹豫着买什么礼物好，衣服肯定是不行的，会很快过季，鞋子也是，电脑虽然是霍筠遇工作很重要的东西，那顶多也就用几年，更新换代太快了。
　　那时候霍筠遇已经大学毕业，每天为了公司早出晚归的，霍之数因为他坚持自己创业大发雷霆，已经停了他的银行卡，方芸不敢明着跟老公作对，只能悄悄给他钱，还不敢给多，怕被发现。
　　公司的资金链岌岌可危，合伙人都开始打退堂鼓了，公司的资金一直都是靠霍筠遇，其他几个死宅男技术过硬，家里却都是普通人家，拿不出什么钱。
　　霍筠遇在晚上十二点多到家，家里灯都关了，估计保姆们都睡了，因为他有时也不回来睡，所以不会有人给他留灯。
　　霍之数和方芸自然也是不在的，他们如果回家霍筠遇还要更吃惊一些。
　　今晚跟几个朋友喝了酒，毕业以后聊聊各自现在的生活，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拉到些投资，可惜收效甚微。
　　听说他在创业，朋友们都笑得暧昧，霍筠遇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这些家庭首选的就是进家里公司上班，也有些争气的进了政府部门或者行业TOP公司，最差的就是无所事事拿着家里的钱吃喝玩乐，把公司完全交给别人打理，家里最怕的就是孩子脑子一热要创业，赔的钱都够小孩挥霍几辈子的，还有把家里产业都赔进去的。
　　霍筠遇没开灯，靠着落地窗透过来的月光走过黑暗的客厅，前期已经投了六百多万进去，全是靠他这些年存的钱还有方芸知道他创业后偷偷给的，现在每个月公司的支出都是六位数，如果霍筠遇理智的话，现在退出是最合适的，一开始成立公司时预算就是五百万要实现第一个项目的落地，后面远远超预算也不是他的责任，现在退出也没人有立场责怪他。
　　霍筠遇慢慢地一步步走上楼梯，也不是他一个人在退缩，公司里的人都有这个意思，当初一腔孤勇地成立公司，热情早就在一次次失败中冷却，只不过谁都不想当第一个退出的人，心里又有个微弱的念头想也许马上就成功了。
　　霍筠遇慢慢往二楼的房间走去，他自小就是个自负的人，承认自己的失败让他无比恼火，却又无可奈何，或许他坚持创业也不过是想让他看不起的霍之数懊恼，看看他从小漠不关心的儿子如何脱离掌控。
　　霍筠遇推开卧室的门，出乎意料的，里面灯是亮着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婧被子只盖胸口，两只手还捏着被子边缘，都十六岁了还没脱去婴儿肥的脸颊显得稚气又天真。
　　霍筠遇面无表情地站在床沿盯着她，一个女人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只有一个意思，但是眼前这个人还不算是女人，十六岁，不过还是个孩子。
　　霍筠遇想到这又心里一松，又回想了下十六岁的自己是什么样，无非是在高中里无聊的参加各种竞赛，不过同学已经各种约炮开房了，霍筠遇心里又一紧，沈婧这种没智商又漂亮的女孩子最容易被盯上了，这么轻易就上男人的床，有一天被哪个男的花言巧语就骗走第一次，然后就会有自甘堕落的无数次，生下一个多余的跟她一样蠢的小孩，霍筠遇越想眉头越皱，已经想把沈婧叫起来骂一顿。
　　霍筠遇黑着脸粗暴地把沈婧摇醒，沈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以为在家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不吃饭……我还要睡……”
　　霍筠遇恶声恶气道：“你长脑子了吗！谁的床你都上？”
　　沈婧这种一根筋的被骂了也不生气，实际上现在她一脸懵圈，搞不好都没听清霍筠遇说什么，努力眨了眨大眼睛，清醒失败又要睡过去。
　　霍筠遇毫不留情地狠狠掐沈婧的脸，软软弹弹，触感实在不错，霍筠遇没忍住又多掐了几下。
　　但凡是活人被这样骚扰都睡不下去，沈婧伸手想把脸上作乱的手巴拉下去，两人的手交叠，霍筠遇内心涌起一股一样的感觉，这小孩连手都这么滑。
　　这时候的霍筠遇还是个正人君子，跟多年以后在床上作恶的禽兽还是两个物种，霍筠遇压下心头的异样，一脸冷酷地把沈婧从被窝拖出来。
　　沈婧被冻得一激灵，彻底醒过来，正常人被这么闹一通多少得发个脾气，沈婧平时虽然脾气软，还是有点起床气，不过今天实在心情太好了，气不起来。
　　霍筠遇都做好准备要面对这小屁孩的胡搅蛮缠了，见她一脸笑眯眯倒不由得愣住。
　　沈婧从枕头下摸出自己藏了一晚上的礼物，献宝似的捧出来，“这是礼物！我挑了很久的。”
　　在床上给霍筠遇送礼物的人很多，不过基本上是把自己作为礼物送出来，这样正经送礼物的还是第一次，不过也是，正经人谁在床上送礼物啊。
　　打开盒子一看，是霍筠遇送人都送不出手的一块表，看了眼沈婧向小狗期待主人夸奖一样的眼神，霍筠遇面无表情地摘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换上这个透着股暴发户品位的礼物，心里默默想着，有时间要教一下沈婧怎么送别人礼物，就这个品位哪里会有男人要她，又憨又笨连挑礼物都不会。
　　看着霍筠遇戴上自己挑的礼物，沈婧的狗狗眼更亮了，拉着霍筠遇开始絮絮叨叨她的伟大成就，她如何说服了她顽固不灵的爸爸让她读艺术，又如何克服艰难险阻地拿下了这个奖项获得了两千块巨款。
　　明明就那两件事，碎嘴子的沈婧唠唠叨叨念了半个小时还没完没了。
　　霍筠遇听累了，半靠在床头上，默默忍受耳边的唠叨。
　　沈婧毫不见外地靠到他肩膀上去，继续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这个亲密的姿势让霍筠遇不由得一愣，其实以前更亲密的姿势也有，沈婧从小就黏人得很，完全不顾及霍筠遇的冷漠与不耐，经常自来熟地往他怀里扑。
　　只是以前沈婧小小软软一个，现在青春期开始抽个子，虽然脸还是那张婴儿肥的脸，霍筠遇还是没办法把她当小孩子看了。
　　高中现在不是都开设心理课了吗，就没有教两性之间合理的距离之类的吗，不过沈婧这个大学渣，也可能完全没听。
　　沈婧絮叨累了，窝在霍筠遇怀里休息，聊了半天她的艺术梦想，心里感动无比的满足，觉得霍筠遇是最理解她的人，听她说这么多心里话。
　　霍筠遇这边沉思着，该怎么给沈婧开展青春课堂，最重要的是教给她一个重要的道理：不能随便上男人的床，也不能随便往男人怀里扑。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话痨沈婧又开始嘀咕了，霍筠遇不禁头皮一麻，怎么会有人话这么多！
　　“哥哥，听说你在自己创业，是不是很难啊？”
　　霍筠遇想了下自己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的公司，模棱两可说：“也还好。”
　　沈婧很骄傲地说：“我就知道，哥哥这么厉害，怎么会做不到呢，爸爸在乱讲！”
　　“你爸爸说什么了？”
　　沈婧气愤道：“他说你看上去沉稳，其实也不过是小孩心性，在瞎闹着玩呢！爸爸他懂什么，他都没开过公司，就是在帮人打工，还说我也在瞎闹，学什么美术，学美术怎么了，妈妈当初就是学美术的，我们吵了一架后他就不回家了，我才不管他呢，妈妈让我自己选，想读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