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烟与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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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查见过的人时，案子意外有了进展。
香榭大街酒店的二楼平台花盆里有一小半截燃过的女士香烟以及半根烧焦的长发，据前台辨认，盆栽是原先死者房间的。
酒店没有小门，任何窗户不能够打开容纳一人的空隙，被破坏的监控设备只有大门口的那一台。
断案组循着线索判断，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凶手作案前去调动时钟，在作案后，因二楼平台没有烟灰缸，端着花盆，望着远方的夜色甚至有心情抽了根香烟。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把烟头摁灭在土壤里，大摇大摆下楼，然后站在玻璃装饰物后，欣赏急忙赶来的人们。
可惜的是，被发现时已经泡了水，烟嘴并没有提取到残余的有效DNA信息。
于此同时，黎钰的出行记录也查到了，她在死者死亡的前两天下午，从沙漠坐火车去了B城。
“警官，我大学硕士都是心理学在学，我的行为或许会干预您的判断。”
黎钰笑得开怀，面前是查案的小队四人，她面上毫不慌乱，捏起茶杯抿了口继续说，
“去B城确实是找前男友，也联系上了，不过他开价太高，我就一气之下又回了沙漠，走的高速和高铁，这里是购票信息。”
她又调出手机来。
“是去做什么？”石然停下了记录的手，不自然地隔着包碰了碰录音笔。
“倒也没什么，我想看他之前任职期间的病历本和工作日志——他之前不是在私立医院做心理医生嘛，我在准备毕设，课题研究也需要一些数据案例。总归拿别人的经历去写论文，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很抱歉之前的隐瞒。”
恰到好处的表达，清晰的经过，完美的逻辑无处不在彰显着眼前的人有着良好的教养。
不会令人感到不适的傲慢或许来自她与生俱来的资本——显而易见，她十分优秀。
这是一场完美的问答，如果可以忽略其中一方正因工作而陷入焦头烂额。
“不算这通电话，你们之前有过什么其他争吵吗？”温书几乎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录音笔都在准备关闭。
黎钰起身间动作一顿，随后挽了挽头发，面色有些冷淡：“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在分手后我才发现，他在和我网恋期间出轨了。这没什么，对吧。”
看着几位警官也站起了身，黎钰这才微微欠身：“失陪。”
她踩着黑色高跟转身离去，风风火火地离开，或许只有这一刻才能让人窥见一二她的不耐烦。
她周身绕着淡淡的茶叶清香，或许接到电话前她还在某个茶桌上和好友畅谈。
黎钰虽被列为头号嫌疑人，可她身上的淡漠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的质疑自己的想法。无他，她的行为就话语实在是太无懈可击了。
意识到自己又跑偏了，石然无奈地揉着头，张德灏这时候却拉着几人坐下。
就在大家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刚要开口，他却说：“饮料都点了只是还没做好，一杯四十多呢可别浪费了，这桌子时间金贵着呢。”
这下好了，思路连脱缰的野马都不配了，直接变成了放虎归山。凝重的气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薄睿看着石然快要挤死蚊子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心里为这位仁兄默哀。
“那先整理名单吧。”石然反常的没有什么表示，敬业的石组长此刻脑中的想法快乱成粥了。
把名单发到专案组群的时候，谢闫秒回了他们。
“目前案子有所进展，相关人员查到死者每月都有一笔相同的支出，收款账号信息在A城本地。
在查询死者关系网的时候，死者涉及一起七年前的命案、近两年一起猥亵案相关，目前暂定是仇杀。
A城任务由调查改为搜集证据，避免与命案受害人正面冲突，立即增添人手，石然小队原地待命等待支援。”
石然有些惊诧，这是谢闫自带着他们以来头一次变相承认自己错误判断，连忙截了三张图以表敬畏。
好嘟，这次是真的休假了。
他特意出门带了好多猫条，回家的时候在小区刚撕开不久，几只小猫球闻着味道就来了，拱在他的脚边仰着头。
他才喂了几只小猫，忽然想起这个地方似乎在褚汉移房子的阳台能够看到，他循着记忆往那个方向找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浅笑着看他。
褚汉移指尖还燃着一支香烟，火星明灭可见，盘旋曲折的灰色烟雾从他的嘴边逸散，随着他的动作回到手边。
家里没拉窗帘光线有些暗，石然看着褚汉移半边身子都在阴影里，白色的薄纱仅仅拉开了一尺，只能从窗户上略微窥见室内的一角。
没想到一整面落地窗还是安的单向玻璃。
石然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不由自主盯着褚汉移。
褚汉移也没有再抽几口，只是静静地用二三指夹着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脚边的小猫身上的绒毛蹭到了脚踝，石然这才想起手中撕了一半的猫条，蹲下来喂完一只小猫之后，再抬起头看褚汉移的时候，那根烟又被他那形状姣好的唇抿住了。
下班时间的石然窝在客厅沙发上，不自然地咬着唇，食指不轻不重地在臂弯搂着的抱枕上点着。
“怎么？”褚汉移应该是洗过澡了，带着水汽的手把他扶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从善如流地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石然拉过他的领口，努力闻了几口并没有闻到烟味，十分放心地送开了他，他却又贴了上来。
“案子瓶颈了，给我讲讲你的小区好不好。”石然不好直说这案子相关的保密内容，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歉意打探消息。
“这有什么。小区总体分南区北区，南区是别墅群，占地五百平三层带院，只卖不租；
北区是一百平出头的商品房，我装修成公寓只租不卖；
南北区交界有五栋出租的小别墅，占地不到三百平，两层带阁楼小院。”褚汉移笑了笑，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那五栋是留给打过照面的，一栋是花园房没住人；
二栋是我一位忘年交教授——不常见到人，他经常满世界实地勘察；
三栋五栋是两个当地世家的小辈，四栋是河边捡到的几个创业大学生。”
“之前我们调查的黎小姐身份不简单？”石然忙打开手机便签，这是职业病犯了。
“她啊，是黎家现在掌权人的独生女。黎家是最近几十年京圈的新贵，做的新材料生意，上面有人接头扶持。”
褚汉移像是随口一提，“另一个世家的小辈姓蓝，是金玉行蓝家的幺女，上头有个继承人哥哥呢。”
石然若有所思：“你们褚家呢？”
褚汉移给自己倒了杯茶，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家主主母离婚，继承人病逝，家主车祸也走了，前主母回了自己家。群狼环伺想分肉，最后继承人弟弟当了家主。”
如果可以忽略继承人弟弟是他本人，那么这绝对是一个曲折的故事。
“现在褚家家主忙着收租养活一群人呢。”褚汉移开了个玩笑。
石然却没有听玩笑的自觉，他紧紧抱着褚汉移，额头抵在他的颈间。
褚汉移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又顿，最后拍了拍怀中人以示安抚。
他心里有数，看石然的样子，是水又浑了。
“有点可惜，我帮不了你什么。”
何止是帮不了呢，石然心说，现在也算半个嫌疑人。
胸口又传来炸裂的痛，像是数千根银针在胸膛顺着脏器收缩舒张而向四周扩散。
冷汗骤然冒出，褚汉移不动声色绷紧了小臂，青筋浮现。
“怎么了？”石然觉察到了褚汉移的不对劲，想要努力抬起头来看他的神色，“不舒服吗？先放开我。”
褚汉移却紧紧抱住了他。
好不容易重逢，又怎么可能会再把你松开。
“我想多抱抱你。”
“别抽烟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石然闻言紧紧抱住了他，褚汉移轻声说了句：“嗯。”
那天以后，石然再也没在家中看到一个烟灰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烟与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