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先入为主 ...
-
石然还没缓过神来,谢闫当机立断:“你们立即停止活动,先保证自身安全,即日返程。”
“不行,几个小子估计被犯人认了脸,现在尽可能聚一块别出门,避避风头,贸然出手必定打草惊蛇。”代史显然更有经验,“我怕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前辈们,我好像没有跟上您们的思路。”他指腹摩挲着搪瓷杯的杯壁,今天这才搬过来,他有些难以掩饰的心急,“我们查案明明毫无进展,怎么会已经和犯人见过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在身边查找嫌疑人,岂不是更简单些?”
“石然,专案组没空照看你们,更没空给你们一条条讲清楚。现在时间每分每秒都很宝贵,筛查名单是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不知哪位前辈忽然开口,石然没听出来是哪位前辈,心想这人不认识。
“石头,你们当场调查回来的时候,温书薄睿负责记录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
昨天我再打电话确认细节的时候,就变成了半夜,他们回忆都认为案发时间是不超过凌晨两点;
你们使用的记录相机没有相关时间,这是局里的失误,只考虑清晰度和内存忽略了最简单的东西,在拍到的某个画面发现时间是两点多,最近才发现那个画面中的钟表,被人为拿出了电池,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被破坏的;
前台回忆的时间,说拿给你们房卡的时候是凌晨一两点钟看的是大堂的钟表,现在钟表的时间已经正常,说明犯罪人根本没有离开作案的地点太远;
走访调查的各个小组有的坚信不疑,这是在和嫌疑人交谈的过程中,被嫌疑人的时间先入为主了,导致我们现在推的时间线矛盾点非常多。”
代史难得有耐心向他解释着,“其实你们仔细想想能想到大体时间,但如果反复被别人提起另一个时间段,你们很可能会判断失误。”
不知怎的,石然忽然就想起出警前看到的玻璃上反射的眼睛来。
“玻璃,可能犯罪人在玻璃的后面。”石然额间冒了冷汗,“温书应该口述现场的记录里,写到酒店大堂的会客区有游客的行李箱,但是我们不记得有遇到什么人。但是酒店大堂会客区有玻璃装饰物,楼梯拐角的餐厅门也是玻璃的。”
“玻璃虽然透光,但是如果衣服颜色深、晚上光线暗的话,是看不清楚暗侧的人的,只能看到受光面的反射。”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玻璃四散开来的动静从书房传来。正思考着玻璃,忽然听到玻璃破碎声的石然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好的,我们会考虑这个方向。情况暂时就是这样,你们立刻整理出一份见过的人的名单传过来……石头?没事吧?”代史声音充满关切。
“没事没事,收到任务。”石然来不及解释,匆匆说了句道别的话就冲去了书房。书房此时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屑状的玻璃块,混在五颜六色的便圆形方块群中。
褚汉移正艰难地用手撑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石然将他扶起,掌心触及额头的那一刻他被灼热的温度惊到了。连忙把手背凑去他额间,再次试试温度。
“你发烧了,告诉我药箱在哪。或者,我们现在去医院。”此时时间已到半夜,收拾书房的狼藉是来不及了。
“不……不去。”褚汉移在搀扶下艰难地移动着,他被石然扶在了老板椅上,挣扎间手被摁在了金属扶杆上,他怵然静了下来。
“我……我没有病,我不要我不想!”褚汉移力气越来越小,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岸上喘息着,石然几乎贴在了他嘴边才听清后面的话。
“好,我们不去医院,给我说体温计和退烧药在哪。”
“卧室床头……”褚汉移说不清楚是神志不清还是十分清醒,总之还能听得懂人说话。
石然推着老板椅一路小跑拐进主卧,把人拉到了床上。
拉开床头柜就是体温枪和退烧药,遵循着“不到三十八度半不吃退烧药”的原则,他给褚汉移贴了退烧贴就没再有动作。
“不去医院。”睡着前,褚汉移还在半睡半醒间努力睁开眼睛,费力抬起手牵着石然,“别离开我,然然。”
褚汉移不知这七年经历了什么,浑身上下散发着病气,做什么事都恹恹的,脸色也是白的不成样子。此时发了烧,透白的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他一记直球打得石然猝不及防,石然难掩痛苦的神色,褚汉移对于医院的抗拒是应激性的,哥哥走了,医院或许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片禁地。
“明明走的是你啊,笨蛋。”石然有些恼地用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却被一把抓住手指。他顿了顿,没把手抽出来,只是坐在地毯上趴在床头,静静地看他沉睡的眉眼。
他也睡着了。
褚汉移睁开双眼的时候天已破晓,密闭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喧嚣。
褚汉移度过了他这近几年来睡的最好的一晚,醒来的时候是六点,雷打不动的生物钟罢了。
额间发凉,他伸手触碰,想到什么,他暗暗笑着撕下了退烧贴,垂眸看到了在床头睡熟的石然,他先是惊讶,转而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起,正要离开却被石然抓住了T恤后摆。
“然然。”他眸色沉了沉,轻声喊了句。
石然当然不会回应他。
褚汉移无奈地放下他的手,出门煮上了粥又订了餐,去书房处理狼藉顺便交代好一天的事情后又进了卧室。
这几天难得清闲,他捞了本书回来,靠在床头找个舒服的姿势,静静翻阅。
身旁是少年浅浅的呼吸声,床垫微微下沉的弧度和透过被褥传来的温暖,他觉得石然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软软的趴着,时不时还在他的心底挠了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石然忽然翻身,褚汉移随意摆放的臂弯几乎要拥他入怀。现在是一行字也看不进去了,索性收好了书,直白地盯着那“沉睡”的人。
灼热的目光难以逃避,石然虚虚笼着的睫毛眨了眨便睁开了,带着几分清澈的愚蠢。
“翻书声吵醒你了?”褚汉移难免有些懊恼,石然已经脱口而出:“你煮了什么?”
“饿醒的。”在褚汉移若有所思的目光下,石然讪讪地补充。
“煮了瘦肉粥,订的小笼包还在路上。”
石然点点头,想起了凌晨收到的任务,找出手机在小组群里下发通知。他半个身子都倚靠在褚汉移身上,随手打开了新闻看看。
“怎么想的做刑警?不是打算考国防做研究吗?”褚汉移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石然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想到前因后果只觉得委屈:“你猜猜看?”
“不过也好,如果不是这样,那我想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褚汉移笑着,“能再遇到然然真是我的福气。”
石然嗯了声,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床上利落地起来,稍一整顿就出门去,留下褚汉移原地苦笑。
耳朵都那么红了,怎么可能看不见。
小笼包到的很及时,瘦肉粥煮的很有味道。
石然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去书房,电脑没有开机密码,他给褚汉移说了声就直接打开新建表格文档。
正巧他思考到一半,电脑有会议弹窗出来。他喊了几声褚汉移,让开位置的时候不小心点了接通。
画面中的人是位中年女性,看上去和褚汉移有几分相似。
“小然?”石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想到了,原来是褚汉移的妈妈楚女士。
“很抱歉,不小心点到了。”石然有些抱歉地告诉褚汉移,然后转过头来打招呼,“阿姨您好,好久不见。”
褚汉移手里也有楚氏一家分公司的绝对控股权,是外公外婆给他的成人礼。
这个会议是分公司几位骨干和褚汉移交代日程安排的,不算重要,楚夫人刚好想起二儿子来旁听。
“你们同居了?”会议结束后,楚蓉很快打来电话,石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红着脸关上了书房的门。
留下褚汉移暗自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