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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杏花寨(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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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楼楼下的人都在议论纷纷,对这个接了绣球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颜淡看了一会儿那个女子,拍着唐周的肩说:“你看,她是不是很像茹茹?”
唐周点头: “是很像,她刚才接绣球也用了法术。”
“嗯,刚刚明显有问题,那绣球已经落到了赵源怀里,却突然又飞起来被她抱住,看赵源也是很震惊的样子。”颜淡说完又摇头,“不过我没有感觉到她身上有妖气。”
“的确没有察觉到有妖气,别急,我们再看看。”唐周说。
迎风楼楼上,苏钰瞧着那个接了自己的绣球,站在杏花树下笑着的女子,不知为何,忍不住想笑。
是发自内心的想笑,不是敷衍,不是故作温柔的笑。
可能是因为这个女子出现的很及时,打乱了苏诀的计划,给这个无聊的抛绣球招亲带来了些许趣味。
然而,苏诀城主就不那么高兴了。
“这是谁家的姑娘?把她带上来见我!”苏诀皱眉看着那站在杏花树下的女子。
听闻原本计划好的抛绣球招亲出了差错,迎风楼的张丘老板匆匆从小妾床上赶来,赶紧吩咐伙计去打听那接了绣球的姑娘身份,并把人带来,自己则站在一边低头不语,内心在盘算着。
表面上大家都以为这场抛绣球招亲是因为苏诀城主着急自己儿子的婚事,其实是因为商人地位低下,陈家是安城最富有的商户,为了自己的名声好听,不愿意让人说自己是看中了陈家的财力才让儿子娶商户女,苏诀才和陈家商量举办这次的抛绣球招亲,陈小姐获得绣球就可以向外说这门亲事是天定缘分。
本以为这抛绣球招亲已经安排稳妥,苏钰和陈家小姐的婚事板上钉钉,没想到陈小姐没来,中间绣球被赵源一个男人接住,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姑娘怀里。
安城并没有表面上的平和,苏诀城主也不是大家以为的和善。可以做的生意一共就这么多,各家都在互相打压。迎风楼是张家的产业,一向得苏城主庇佑,这回抛绣球招亲变成了这个局面,恐怕也要被迁怒。
张丘正想着,伙计满头是汗的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脸色不怎么好的赵源。
“那姑娘只说自己叫上官茹,无父无母,就打发我回来了。”伙计弯腰小心地说。
“放肆!”苏诀怒拍桌子。
“伯父,这女子一定有问题,刚刚那个绣球……”赵源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诀打断。
绣球被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接了,苏诀固然不快,但想到刚刚赵源也抱住了绣球,苏诀内心也是郁闷难消。
苏诀放缓语气说: “源儿,听你父亲说最近你忙着打理家中产业,身体有些吃不消,看你瘦的,还是早些回家休息吧!”
赵源对着苏诀城主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多谢伯父关心,只是这姑娘都不愿意上楼拜见伯父,不知这抛绣球招亲要如何收场?之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伯父尽管说,源儿这就先告辞了。”
苏诀点头,让张丘派人送赵源回去。
赵源离开前看向苏钰,而苏钰从头到尾都盯着那个接了绣球的女子,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自己。
忍住心酸,赵源黯然离开。
一会儿,那叫上官茹的女子不顾众人眼神和议论,抱着绣球也走了。
“走,我们跟上。”唐周带着颜淡离开春意酒楼,偷偷跟在上官茹的身后。
苏诀脸色难看,派人跟着上官茹。
苏钰看见上官茹走了,觉得没意思,扔下苏诀,独自离开。
迎风楼楼下的人散了,消息传的很快,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有一个叫上官茹的女子接了安城少城主苏钰的绣球。
听到消息,陈家坐不住了,派了个老仆来迎风楼找苏诀。
“你们这时候倒知道来了?“苏诀嘲讽道。
“苏城主,我们家主并不是故意失约,实在是我家小姐今早确实身体不适,突然全身起了红疹,实在是出不了门。”老仆满脸歉意。
苏诀脸色好看了一点,张丘立刻让伙计给老仆搬了个矮凳坐。
老仆忙推辞,说是还要回去禀报陈家家主陈卓别。
苏诀坐着,喝口茶后说:“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我儿和陈家的婚事暂且作罢,一切等这次抛绣球招亲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老仆应下,行礼后悄然离开。
苏诀把茶盏放下: “你这茶楼的名字倒是取得好,迎风楼,这迎来的风把绣球不知吹到了什么人身上。”
这无妄之灾,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张丘赶紧上前赔罪。
“城主,都怪我办事不周,楼里新来了一批上好的茶,我这就派人给您送去。”张丘一边说一边观察苏诀的脸色。
苏诀手指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城主,手下伙计做事马虎,上月给您送去的银子竟然少了一大半,我马上让人补上。”张丘咬牙说着。
苏诀站起来说:“做事马虎的伙计还留着干什么?”
“您说的对。”张丘弯腰恭敬地送苏诀离开。
颜淡和唐周跟着上官茹来到了悦来客栈。
上官茹抱着绣球住了进去。
“她和我们一样,也住在这客栈里。唐周,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唐周敲了下颜淡的额头:“你这小妖还得月 ,别掉水里就好了!”
“我是莲花精,可不怕水!”
之后颜淡和唐周一直留在悦来客栈注意着上官茹的动静。
赵源回家后在房间一直发呆,直到晚上,有下人传话说赵家家主赵框回来了,请他去书房谈话。
赵源犹豫了一下,叹口气,去了父亲赵框书房。
“跪下!”刚进门,赵框就厉声说。
赵源毫不迟疑地跪下,身体直挺挺地跪着,神色有些不服。
赵框走到赵源面前: “看你这样子,觉得为父让你跪下是错了吗?”
赵源低头: “父亲没错,是儿子错了。”
“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不服气吧!”
“没有,儿子服气。”
“你服气,可是我让你离苏钰远点,为什么你总是不听?今天还去迎风楼接绣球,听说你还抱到了绣球?你真是厉害!”
赵源低声说:“接到绣球只是意外,我和苏钰是同窗,又是多年好友。”
“只是这样吗?”赵框问。
“只是这样。”
赵框蹲下,双手扶着赵源的肩:“女儿,我知道你喜欢苏钰,可是你要明白为父的苦心。你堂叔赵枢对我们赵家的产业虎视眈眈,我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不得已从小把你扮成男孩子养,就是怕我们的家产落到旁人手中啊!”
赵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委屈地说:“可是父亲,我只想做赵家的小姐赵媛,不想做赵家的继承人赵源。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正大光明地看着他。”
赵框摸着赵源的头发:“女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情爱在你这漫长的一生不算什么,手中的权利和金钱才是至关重要的。等你以后回头,会发现今日为情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都只是个笑话。”
“父亲,我……”赵源泪眼朦胧地看着赵框,神情有些迷茫。
赵框帮她把眼泪擦掉:“今天的药吃了吗?”
赵源一顿,缓缓点头:“吃了。”
药名为改颜散,吃了可以在自身长相的基础上短暂变为男人的身形样貌,声音也能随之改变,效果可以维持一天左右,这也是这么多年没人发现赵源是女儿身的原因。
赵框扶着赵源站起来:“这个药每天吃,对身体不好,看你现在瘦的,我让下人给你熬了补汤,回去喝了,然后早点歇下。”
赵源轻轻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
颜淡和唐周在悦来客栈盯了上官茹一天,上官茹住进悦来客栈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最后竟然吹熄了烛火,早早地睡了。
“我们去苏钰那里看看。”唐周说。
颜淡和唐周来到苏府,悄悄摸到了苏钰的房间。
两人藏在房梁上,苏钰刚好从门外进来。
两个小厮抬着浴桶,拎着热水进来。
等小厮下去,苏钰开始脱衣服。
“哇哦,他要沐浴。”颜淡看着苏钰把外袍脱下,搭在屏风上,靠近唐周轻声说。
唐周用手蒙上颜淡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冷冷地说:“非礼勿视。”
不一会儿,水声传来,应该是苏钰进入了浴桶里。
颜淡又悄悄说:“他是不是进浴桶了?”
唐周施法,短暂隐藏身形,拉着颜淡从苏钰房里出来。
“干什么?还没看完!”颜淡拉着唐周。
“你还想看什么?”唐周语气不好。
“哎,唐周,你看那是谁来了?”颜淡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唐周拉着颜淡躲到一边。
赵源在苏府管家的带领下走到苏钰房前。
苏钰门口守着的一个小厮说:“赵少爷请回,少爷正在沐浴。”
管家礼貌地看着赵源:“赵少爷,不如您改天再来找少爷?”
赵源听父亲的话,本是在房中歇息,睡不着,放不下,才又来找苏钰。
既然苏钰没时间,也只能心不在焉地点头,又跟着管家离开。
“走吧,没戏看了。”唐周也带着颜淡回了悦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