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小剧场》悟风思雨

9、杏花寨（九）

　　深夜，护卫秦宿走进书房:“城主，派出去的人传话回来，上官茹一直在悦来客栈没出来。”
　　苏诀坐在书桌前:“可查清她的身份了？”
　　“具体身份查不到，属下拿着画像问过安城城门口的守卫，他们说是两天前在城门口见过她，她是孤身一人来的安城，一进安城人就不见了踪影。”
　　苏诀不耐烦地说： “此等身份不明的女子，怎能配得上我的儿子，对我苏家又有何助力！”
　　秦宿想了下说:“城主，不如我去解决她？”
　　苏诀摇头: “不可，若是她刚接了绣球人就出事了，我也难免会被怀疑。”
　　苏诀想了下说：“你去告诉管家，备好重礼，明天请上官姑娘到春意酒楼一叙。”
　　“是。”
　　苏钰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想起了那个站在杏花树下的姑娘。
　　“上官茹。”苏钰嘴里念了一句这个名字，从床上起来，穿上夜行衣，悄悄溜出苏府。
　　颜淡和唐周躺在悦来客栈的屋顶看星星。
　　颜淡手枕在头后说：“上官茹，苏钰，这里好像在上演他们曾经的故事。”
　　“嗯。”唐周看着天上的星星轻轻应声。
　　颜淡坐起来看着唐周：“唐周，虽然还不知道上官茹和苏钰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我们一开始就阻止他们相遇，会不一样吗？”
　　“杏花图里只是把他们发生过的故事重新在我们面前展现，结局早已注定，我们改变不了，也不能插手他们的事，只能在此一窥事情的真相。”
　　颜淡沉默了，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偷偷进了悦来客栈。
　　唐周也察觉到，示意颜淡不要说话，两人悄悄跟在黑影后面。
　　那个黑影在上官茹的房间附近就消失不见。
　　颜淡和唐周对视一眼，唐周拿出藏匿符。
　　“藏匿符你还有？之前不是被阵法毁了吗？”
　　唐周白了一眼颜淡：“阵法毁了我们三个当时佩戴的藏匿符，但藏匿符我又不是只有三张？”
　　“阔气，您真是富有！”颜淡对着唐周竖了个大拇指。
　　唐周拿着一张藏匿符放入颜淡腰间的荷包里，自己也佩戴好藏匿符，两人偷偷溜进上官茹的房间。
　　月光从窗户洒进昏暗的房内，借着月光，只见绣球被放在房间的桌上，上官茹安静的躺在床上，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看够了没有？”上官茹的声音突然在房内响起。
　　颜淡下意识地抓住唐周的胳膊：“她发现我们了！”
　　唐周拍掉颜淡的手：“你怕什么?我们有藏匿符，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哦哦，我一紧张给忘了。”颜淡松一口气。
　　上官茹说完后，房内安静了片刻，床边的黑影不动也不说话，于是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就是苏钰那俊秀精致的脸，一双桃花眼里是明晃晃的打趣。
　　上官茹皱眉，不自在地坐了起来。
　　苏钰转身把烛火点上，房间明亮许多。然后重新走到床边，微弯着腰，笑着看上官茹：“不继续装睡了？”
　　感觉好像被反客为主，上官茹脸色冷下来：“这是我的房间。”
　　苏钰好像没有听到上官茹的话，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她的脸。
　　上官茹有种在苏钰面前不着寸缕的感觉。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上官茹活了三百年，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即使是一百年前，也没有。
　　上官茹推开苏钰，从床上起身坐到了桌边。
　　坐下后，上官茹看着苏钰：“这就是安城人人称道，温润如玉的少城主，怎么也做出这种夜半三更闯人房间的事？”
　　苏钰没有回话，也跟着坐到桌边，两手将桌上的绣球捧起来仔细看。
　　“这绣球挺好看的，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你抱着绣球站在杏花树下笑着的样子。”苏钰说着把绣球塞在上官茹怀里，一手放在桌上，手掌支着下巴说，“都怪你让我夜不能寐，这才忍不住来找你。”
　　上官茹把绣球重新放在桌上： “除了我，你还因为夜不能寐找过别人吗？”
　　“找过。”苏钰手向上官茹的脸摸去：“本应和你说，只找过你一个，但是我发现我并不愿意对你说谎。”
　　的确风流滥情，上官茹心里这样想着，同时把脸转开，避过苏钰的手。
　　“茹儿，从我进来，你都没有对我笑过。”苏钰看似有些委屈地说。
　　“我们还不熟，不要这样叫我。”上官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说，她的计划本是对苏钰温言暖语，慢慢赢得他的心，但是今晚总觉得自己在被苏钰牵着走，忍不住就对他冷言冷语。
　　苏钰也不在意上官茹的冷脸： “你接了我的绣球，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将来会很熟的。”
　　上官茹说话很直接： “你父亲不会让我嫁给你。”
　　“你想嫁给我吗？”苏钰直视上官茹的眼睛。
　　上官茹说：“我接了你的绣球。”
　　“所以你想嫁给我吗？”
　　上官茹笑了笑：“当然想。”
　　苏钰站起来，低头看着上官茹：“你说谎了，虽然我自己不是个多么诚实的人，但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谎。”
　　上官茹一愣，笑容凝在脸上，苏钰摸着她的脸：“不过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允许你对我说谎。”
　　苏钰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接到了绣球，不过接下来还是不要太过与众不同为好，明天我父亲应该会和你见面，你自己小心。”
　　苏钰走了之后，上官茹坐着愣了好一会儿，才熄了烛火，重新上床睡觉。
　　颜淡和唐周也从上官茹房内出来。
　　“你什么想法？”唐周问。
　　颜淡想了下说： “这上官茹虽然用法术主动接了绣球，但看她刚刚的态度，并不是多在意苏钰，倒像是故意接近他。而苏钰和别人口中的温润端方君子也不一样，风流多情，很聪明，也很敏锐，他看出了上官茹的目的不单纯，也知道上官茹接到绣球有蹊跷，不远离反而还接近。”
　　“上官茹接近苏钰的目的是什么呢？苏钰又到底是怎么想的？”颜淡好奇的不行。
　　“这些慢慢就会知道了。“唐周提醒道,“苏钰说明天苏诀会见上官茹，我们到时候跟着。”
　　一大早，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就敲响了上官茹的房间。
　　颜淡和唐周听到动静，早早地戴好藏匿符站在上官茹门口。
　　上官茹一根素净的发簪挽着头发，穿着一身杏色衣裙，打开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店小二。
　　店小二站在门口，莫名地觉得紧张：“上官姑娘，刚刚苏府管家派人传话，说是今天中午邀您在春意酒楼一见。”
　　“知道了。”上官茹说完就要关门。
　　店小二忙说：“上官姑娘，您是去还是不去？我好回个话。”
　　上官茹冷冷吐出一个字：“去。”
　　春意酒楼
　　上官茹刚走到门口，酒楼的伙计立刻来到她面前，恭敬地说：“上官姑娘，楼上请。”
　　伙计把上官茹带到一个房间门口后就离开。
　　上官茹推门进去，颜淡和唐周也赶紧在上官茹关门前溜进房间。
　　苏诀坐在桌前，身后站着一个捧着木盒，管家模样的人，应该就是苏府管家。
　　看见上官茹进来，苏诀站起来温和地笑：“上官姑娘快坐下。”
　　上官茹微微点头，坐在桌前，苏诀才慢慢坐下。
　　“桌上的点心都是姑娘家喜欢的，上官姑娘尝尝。”苏诀把点心推到上官茹面前。
　　“抱歉，苏城主，我不爱吃点心。”上官茹说。
　　被拒绝了，苏诀还是一脸笑意： “啊，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吩咐伙计上点别的来。”
　　“不用了城主，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城主今日约我见面，所为何事？”
　　苏诀敲了下桌子，管家上前把手中沉重的木盒放在上官茹面前。
　　“城主，这是何意？”上官茹假装不明白的看着苏诀。
　　苏诀面色自若：“姑娘打开看看。”
　　上官茹打开木盒，里面是满满的黄金。
　　“好多黄金！这城主哪来这么多钱？”颜淡惊叹。
　　唐周说： “这些钱定是来路不正。”
　　苏诀看见上官茹毫不吃惊的样子，她眼中也没有欢喜之色，心里一沉，今天这事恐怕不好办。
　　“城主是想让我拿着这钱离开少城主吗？”上官茹问。
　　“你接到了绣球，本该与我儿立刻成亲。只是陈家姑娘对我儿一往情深，现在重病不起。为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请姑娘帮帮忙，只要你主动退婚，我保证你后半辈子一定衣食无忧。”
　　上官茹一脸为难地说：“不瞒城主，我亦对少城主情有独钟，若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上官茹说着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苏诀皱眉看着，压抑着怒气。
　　门被推开，苏钰大踏步走进来，门外还有不少人探头探脑，想看热闹。
　　“钰儿，你来此做什么？还不快回去！”苏诀斥道。
　　苏钰没有说话，而是蹲在上官茹面前，轻轻为她擦去泪水。
　　上官茹看着苏钰那双桃花眼里全是自己的身影，感觉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拂开苏钰的手。
　　苏钰反手牢牢抓住上官茹的手，站起来，看着苏诀，语气坚定：“父亲，姻缘天注定，既然茹儿接到了绣球，就是我的妻子。父亲一向最重承诺，我想一定会尽快让我和茹儿拜堂成亲的是吗？”
　　苏诀心里不快，却不能当众毁诺，置抛绣球招亲的结果不顾，一言不发地走了。
　　管家也正要跟上。
　　“苏大管家，”苏钰叫住管家，“您东西忘拿了。”
　　管家赶紧捧起桌上的木盒追着苏诀离开。
　　门口的人也跟着散去，苏钰把门关好。
　　苏钰坐在上官茹面前：“尝尝这些点心，春意酒楼的招牌。”
　　“我不爱吃点心。”上官茹说。
　　“又说谎。”苏钰说着拿起一块杏花糕递到上官茹嘴边。
　　上官茹不自在地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苏钰问。
　　“尚可。”
　　慢慢地，上官茹不知不觉地把一碟杏花糕都吃完了。
　　吃完后，上官茹抬头，苏钰含笑看着自己，上官茹别扭道：“我来的太急，没吃饭。”
　　“嗯，我知道，吃饱了就好，我送你回悦来客栈吧。”苏钰站起来说。
　　苏钰和上官茹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唐周，我们也跟上。”颜淡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转头一看，唐周不在身边。
　　“唐周？”颜淡喊了几声，没人应，又看见苏钰他们快要走远，只能赶紧跟上。
　　刚跟着苏钰和上官茹走到春意酒楼门口。
　　肩膀被拍了一下，颜淡回头，唐周站在身后。
　　“唐周，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唐周拿着手里几包糕点给颜淡看：“杏花糕，核桃酥，栗子糕好几种点心，刚刚上官茹吃点心，我看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颜淡高兴地接过点心。
　　唐周一戳颜淡的额头：“走，跟上他们，边走边吃。”
　　颜淡往嘴里塞了块杏花糕，腮帮子鼓起来，对着唐周可爱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