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灼目》山寺钟鸣

5、触光 那是一

　　那是一个世间万物都十分聒噪的夏天，蝉鸣如雷般响彻云霄。
　　“其戋，爸爸妈妈要出国工作，在家要乖乖听话，乖乖等爸妈回来。”
　　那时许其戋才四岁，不懂得什么是出国，不懂得什么是工作，也不理解为什么要等，对于爸爸妈妈车子的远去，他唯一的解释就是“抛弃”。清晨的航班，许其戋便站在桥的这头等到了夕阳西下，等到自己披星戴月，等到往日小小的肉团长成俊朗的少年，这一等便是十几年，在这十几年里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如果不是偶尔打来的电话，他自己都会忘却父母的存在。
　　磁带结束播放，一切切回现实，夜和月也已经占据了整片天。
　　白亦灼慢慢挪动着靠近许其戋，最终停在一拳宽的地方。
　　“谢谢你”白亦灼说。
　　“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还有，没关系，现在有我陪着你。”
　　“应该是我向你说谢谢，”许其戋向白亦灼走进一小步“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也谢谢你愿意陪我。”
　　远处月光翻涌在江面，像一片星河沁入大海。他们如此静默良久。
　　“我有说过吗，我之前一直想以死来结束自身生在世上的所有不幸。”白亦灼开口打断两人缠绕不清的心跳。
　　出乎意料的是，许其戋没有问为什么不愿意活着，只是出声道：“现在呢？”
　　“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遇见了你。”那一刻满天星空骤然模糊远去，许其戋耳朵蔓延热意，绯红隐匿在夜色中。他不敢看白亦灼了，所以他不知道此刻白亦灼红透的脸颊和理不清的思绪。
　　几秒后，许其戋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暗哑，甚至轻微发颤：“遇见了……我？”
　　“你是我的药，是我的太阳。”
　　话音刚落，空气迅速升温，许其戋身上不明开始燥热，两人心中那呼之欲出的不明状物此刻存在感愈发强烈，吹来的风似乎都是热的。
　　他终是抬头看向了白亦灼，眼中倒映出白亦灼红透的耳尖、脸颊和脖颈。许其戋心跳似乎漏了半拍，身体不由控制地倾向白亦灼，随后拥住了他，拥住了他的整个世界。
　　“我这种药很禁忌和任何别的药一起服用，天上也只能有一个太阳。”
　　体温和胸腔的震动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没关系，只有你能治我的病，也只有你能做我的太阳。”
　　遇见你之前我的整个世界就像被浸泡在硫酸里，一点点地被腐蚀、殆尽。谢谢你打翻了试剂，把我救了出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不 能 打 翻 试 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