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的关系》天生不丽质

7、第 7 章 陆露大学时

　　陆露大学时期跟易云香江晓月同在一个宿舍，关系十分要好。她是北京人，和同班同学、也是北京人的梁辉在大学期间爱得死去活来，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俩人思想开放，年轻时为了充分享受人生发誓要做丁克一族，四十岁之前一直不肯要孩子。四十岁之后不知道是哪根神经被触动，却突然有了要孩子的打算，怎奈任凭如何努力，都是只见花开不见结果。所有的医学手段尝试了一个遍，最后被判定由于陆露的身体原因已经无法受孕，两口子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人生就是如此充满遗憾，曾经的金童玉女、被同学们称为天造地设的一对，俩人从一毕业就都进入外企，经济条件非常优越，这些年大江南北国内国外玩儿了个遍，似乎想要的都已实现，但却永远地错过了生育的机会。越没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每次看到易云香和江晓月的两个孩子，陆露的眼睛就会冒出绿光，让易云香觉得那是她和江晓月这样的母亲都无法企及的。两个孩子在母亲的授意之下都管陆露叫“干妈”，这多少给她遗憾的人生一些安慰。
　　陆露今天过来，除了想要目睹自己干儿子在球场上的风采，主要是为了给齐越过生日，他今天满十七周岁，球赛结束之后三家人有一个小型的庆祝晚宴。此时齐越和吴果去美国波士顿读高三的手续都已经办妥，8月就要离开北京了。
　　陆露拿着手机跑到球场边，在齐越奔跑时左右前后一通狂拍，又转过身对着啦啦队长吴果咔嚓了几张。她一边走回到看台的座位上一边对两位母亲说：“我的干闺女也越来越水灵了啊，要我说你们两家结个亲家吧。”
　　易云香皱皱眉头：“你这干妈也没个正行，孩子才多大呀就乱点鸳鸯谱。”
　　“怎么是乱点呢？我看他们俩挺般配的！”陆露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坏笑：“我感觉果果对越越挺上心的。”
　　江晓月不干了：“你瞎说什么呢，我闺女才多大啊，她不过是把越越当成哥哥，你看她疯疯癫癫的跟个假小子似的，她懂什么呀！”
　　“江晓月，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家果果着想，他们俩一起去美国彼此有个照应不好吗？再说了，齐越这么帅，要是不抓紧可就被别的女孩儿抢走了！”陆露撇撇嘴。
　　江晓月还想回敬几句，可是抬头看看果果卖力呐喊的样子，她就欲言又止了，任谁也看得出来，果果对齐越有多崇拜。

　　“云香，你们家老齐今天回来吗？”江晓月突然转移话题。
　　陆露睁大眼睛：“啊，今天孩子过生日他还不回来？这家伙忙什么呢？”
　　易云香回答：“他说晚上吃饭他会赶回来的。这段时间他总去上海出差，好像那边的业务突然增加了很多。”
　　江晓月说：“我告诉你啊云香，你可要小心点，你们家老齐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要钱有钱要风度嘛现在也比年轻的时候强多了，你不能老是没心没肺的不拿他当回事儿……”
　　“嘿呦，有人看上他我立刻让位！”易云香冷笑一声。
　　江晓月不以为然：“你还别嘴硬，真到那一天有你哭的时候！”

　　陆露听不下去了：“我说江晓月，是不是因为老齐是你们湖北人你就把他当成一个香饽饽？！看他那个土不啦叽黑不溜秋的样子，我一直就觉得云香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他还想闹出点幺蛾子，好啊，赶紧的！云香这一辈子只有他这一个男人就够冤的，正好让他腾出位置给别的男人！”
　　江晓月简直忍无可忍：“陆露！说闲话谁都可以，可你真的是设身处地为云香着想吗？现在的她毕竟不同于年轻的时候，如果离婚你觉得她跟老齐谁更有市场？！再说老齐他怎么了，思维敏捷事业有成，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年轻的时候云香都没嫌弃他的长相，难道现在这个岁数了还会在乎吗？”
　　易云香笑起来：“你们俩可真够无聊的！晓月你就别为我瞎操心了，回家把你们家老吴看好就行了。”
　　“我们家老吴不用看，他天天粘着我我都嫌烦呢！”
　　“矮油……啊哈哈哈……”陆露和易云香哈哈大笑起来。

　　晚餐在知春路上一家酒店的包间里。
　　吴果吵嚷着要坐在齐越的旁边，江晓月对她瞪眼睛：“你有点女孩儿的矜持好不好？！”
　　“今天我儿子生日，不许当着我的面训孩子！来，果果，你就挨着哥哥坐吧。”易云香招呼着。
　　梁辉和老吴也都赶过来。老吴没看见齐再贤的人影就问：“云香，你们家老齐怎么没来？”
　　云香赶紧解释：“他已经下高铁了，正往这边赶呢。咱们先点着，他马上就到。”
　　梁辉跟老吴很久没见面了，也寒暄起来。
　　菜陆陆续续地开始上来，易云香悄悄地看了好几回手机，极力克制着自己急切的情绪。

　　菜都上齐了，齐再贤才进来。他满脸大汗，身上的衬衫都湿透了，已经有点谢顶的头上几缕头发黏在额头。
　　“哎呦喂，咱们日理万机的齐总到了，大家欢迎！”陆露夸张地站起来拍着手。
　　齐再贤尴尬地抱拳：“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齐再贤站在空调底下，一只手呼扇着他的衬衫。
　　“你最近好像老去上海啊？”江晓月问他。
　　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从齐再贤的脸上一闪而过：“嗯，是啊，公司以后很多业务都在上海。”他忙着招呼大家：“来来来，咱们开吃吧，我先自罚三杯……”
　　“得了得了，跟你开玩笑呢，第一杯当然得为我干儿子的生日干杯了！来吧，越越，生日快乐！”
　　“儿子，生日快乐！”
　　“哥哥，生日快乐！”

　　“你们家最近可是喜事连连啊，越越要去美国读书了，未来不可限量，老齐公司的业务都发展到上海去了，今天不喝得一醉方休可不行！”陆露说。
　　江晓月也跟着起哄：“还有你们家那个小院儿，云香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搬过去，哪天请我们过去暖屋啊！我可都垂涎已久了。”
　　齐再贤今天似乎有点儿心事重重，只是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敷衍着。易云香其实挺尴尬的，为了开一家自己的公司，连房子都卖了，到底能不能红火起来谁又知道呢。不过今天是儿子的生日，明年的此时儿子已经远在美国，十八岁的生日自己恐怕不能给他过了。儿子是她一手带大的，长到十七岁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今天，她只想好好地给儿子过个生日，不愿意想这些扫兴的事儿。
　　“别光傻笑呀，人生得意的中年男人，今儿你得多喝几杯！”陆露揶揄着。
　　易云香看看坐在酒桌对面的老公一脸倦容的模样，想必他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我们全家敬大家一杯，感谢在座的好朋友这么多年的陪伴，谢谢晓月姨陆露干妈对越越这么多年的关心，谢谢果果跟哥哥一起长大，让我们家多了一个女儿，现在又要一起去美国，有你在我也放心一些，越越你也要多照顾果果！”老齐和儿子也都站起来。
　　一席话说得江晓月湿了眼眶，女儿就要离开自己去美国生活了，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所幸有齐越一起陪伴，让她的担心减少了许多。
　　吴果却全然察觉不到大人此刻复杂的心情，对未来充满了期待：“齐越，我这几天在跟我妈拼命学做菜，到时候我可以做给你吃呢。”
　　“果果聪明，到了国外肯定很快能适应。有婉卿在那边，也能照应一下。”
　　“咱们家这俩孩子语言倒不会太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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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曾经那样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其实已经是危机四伏了。

　　回想这一幕幕的画面，陆露到现在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云香的身上：“我一直都觉得你嫁给老齐太亏了，没想到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对你干出这种事儿！越越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
　　易云香点头：“是啊，我都是用他爸到上海去了搪塞，也不知道能瞒到哪天。”
　　这是她心中最痛的事儿，这辈子都不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