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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言可畏 ...

  •   第二日,我和乔搬到找好的屋子,我们打算在这长居,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过片刻,我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恶心。
      萧早死后,我找到了阿全。
      我告诉他,萧早怀孕了,能想象他那种事不关己的表情,真想一拳揍上去。
      对了,我告诉他,怀的是双胞胎,是他的。
      我总有办法让他信。
      我还告诉他,那天晚上萧早破门而出后,遇到了一个人,刘二斗。
      他从省城回来,喝得一塌糊涂,在那个小潭边,不顾萧早的反抗,他们云雨了一番。
      之后,他将从省城带回来的酒全部喝完,或许第二次萧早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他依旧没放过她。
      对了,关于萧早的真正死因,那两根长达十厘米的银针,就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吧。

      杀人先诛心。
      这个道理,我也是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
      有些时候,人言可畏,杀一个人可以如此不费吹灰之力。
      让阿全陷入深深的自责,让刘二斗背上杀人之名。
      他们之间,必定会相互猜疑。
      防备是两个新人之人出现裂缝的开始,一旦有条缝隙,只要风一吹,就会变凉,仇恨意识之间会迷惑双眼,言语就变成了一把刀,拉响战争,只需鸣响起跑枪。
      跑在后面的人,必死无疑。
      当然,枪打出头鸟,这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让阿全杀死刘二斗,我只需推波助澜,让阿全死,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力。
      我收集他作案的证据,又要将这一切与我毫无关联,于是写了谢罪书,自杀是最好的结局。
      没承想,他承受不住压力,我才开始数数,他就迫不及待到阴府去谢罪。
      可是顺着线索,我查到了一个人,他们贩卖色情的同伙,蔡其田。
      不巧的是,那人与我有过节。
      他手中有我的照片,其实不止有我的,而是有我们很多人的。
      照片的原始底来自萧早。
      澡堂偷拍,对于青春年少的我们,单纯的以为世界和我们一样一片白色,可曾想那些豺狼虎豹就在身边,防不胜防。
      萧早与蔡其田沆瀣一气,不知有多少照片流落在别人之手。
      作为老师,他诱骗学生,至少那时,我是这样觉得的。
      我又怎么知道呢,或许别人瞬间懂的东西,我却要花个五年十年。
      我当初像傻子一样,对木京说:萧早和我们一样,是蔡其田蒙骗了她,于是她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获得了原谅。
      蔡其田被木京砍了一根手指作为教训,碍于木家的关系,这件事情的收尾是将蔡其田停职。
      原来停职的意思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作恶多端。
      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浪费粮食,他的存在只会让更多的孩子受到伤害,而大部分人认为,几张照片,不值得用一条命去抵,你又怎么知道,那些照片会落入什么人手中,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庆幸,我当时有木京,可是不是每个青春女孩都有一个木京。每当他们穿梭在黑夜的巷子里,在我们当时上网,坐火车都还不用身份证的时候,更别说监控,警车永远只听得见警报拉响,可视钢管西瓜刀挥舞时,都需要一个时间段赶到,来收场剩下的永远只是血迹。
      谁也不能确定,有多少人受过伤害,谁也不敢保证,没有谁没受过伤害。
      和蔡其田见过一面,原本想让他回忆起往事,有没有悔过之心。
      他却说,我的那张照片像药,他抱在怀中像安眠药。
      他说不要说用一根手指换,一只手他也愿意。
      这些都不曾激起我要杀他的心,他不该对一个逝去的人出言不逊,因为那是我的底线。
      我当时想,同归于尽也是好的,但临门一脚我反悔了,与这种人一同死,阎罗来收时,还得费舍解释一番,光是看到他,就让人作呕。
      这个世界人人口中都充满正义,可还是有很多人受伤,总有黑暗的地方有光照不进来,总有人心和面上都不相符,总有很多人无可奈何。
      山根警官,就让这件事随我一同消失吧。

      山根架着车飞奔在柏青公路上,阳光正一步步退往山后,黑夜一步步逼近。
      透过挡风玻璃,山那边层层霞光缓缓变了颜色,傍晚的天边被染了一大片,整个天地间映在一片黄色里,像午后的阳光一般耀眼。
      山根知道,这片光明过后,就剩一片黑暗了。
      他希望天黑下来之前,能回到小镇。
      阿氏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满大街寻找,找遍任何一个木忆卿会去的地方。
      现在只差眼前这座高楼了,他抬头望向上方,深吸一口气,顺着楼梯往上爬。
      一口气之下,他爬上了十一楼,快速打开通往天台的门。
      他抑制住加速的心跳,一脚踩入霞光里。
      身前的光像吸引力,将他从黑暗中拽出,一眼望去,天台上空无一人,仔细找遍每个可以藏人的角落,这才放心,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后,消失一整月的阿氏突然给山根打了一个电话。
      “小兔崽子,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山根接通电话满是担忧的责骂。
      “师父,你知道我看见谁了?”
      阿氏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之前的一切并未发生过。
      “谁?”
      “李本初。”
      “李本初?”山根听到电话那头的人,缓缓站起身,不由得问道:“哪个李本初?”李本初已经死了,这是所有人亲眼目睹的事实,山根再次确定地问,想要向阿氏再次确认。
      “真正的李本初。”阿氏说完,山根的脸色变得难看,一时之间竟何从问起。
      木忆卿死后,阿氏就消失了,杳无音信。
      整整一个月,他说他见到了李本初,真正的李本初,那死了的是谁,是阿全,也是李本初。
      山根缓缓坐下,案子结了,但事情好像还未结束。
      木忆卿骗了他,她到底还瞒着多少秘密。
      阿氏消失以后,山根曾到小屋去找过木乔,木乔也消失了,那座小屋里几乎是没有留下过任何生活的痕迹。
      阿全不是木忆卿所说的那个李本初,他们之间就没有发生过那段情窦初开的暗恋,既然没有,木忆卿又为何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山根,所谓目的是何。
      她大可可以编一个其它的理由,山根的无从查证,她非说了一件有可能存在,且可查证的事。
      “李本初。”山根自言自语,缓缓掏出打火机,一边思考一边点烟。
      “她到底是想让我查,还是想让我尘封。”山根想不通。
      木乔呢,他消失了,又该去了何处,去干嘛。
      木忆卿极度想要袒护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莫非,他才是所有命案的凶手,可如果是这样,以山根对木忆卿的观察与了解,她是不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
      除非,凶手另有其人。
      受害者不计其数,山根接触过的除了小加母女,死了的萧早。
      “立夏。”山根不由得念出自己女儿的名字,他的脸一下子从耳根处红起,瞬间整张脸变得涨红。
      “不可能。”山根握着烟的手在抖。
      立夏应该不知道她也在被偷拍的行列,这样的话就可以排除嫌疑。
      可是山根无法推断立夏知不知道自己被偷拍的照片。
      如果她知道呢。
      山根不敢往下想,他无从知道立夏第一次遇见木忆卿,她们聊的是关于什么事,她们每一次碰面,讲的又是什么,仅仅是话话家常,还是关于案件的细节种种。
      那阿氏呢,在这过程中,他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他明明认识木忆卿的时候木忆卿还不叫木忆卿,办案的过程中他全程假装不认识,目的又是何。
      他和立夏之间,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每一次见面,谈话内容有没有越界,是有意还是无心。
      警察找不到任何线索,真的是找不到,还是被人故意隐藏或是错误引导。
      不可能,山根的烟已经抽完,他回想起木忆卿的话,关于萧早,插入头部的两根银针,她说就让它成为秘密,她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无从解释,仅知道它的存在,而随意编的理由,还是真的,如她所说,这是一个秘密。
      既然是一个秘密,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只有见不得光的所有才被叫秘密。
      如她所说,那么她离开又返回的那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怎么会忘记萧早水性好,在水潭与之挣扎,到底谁是谁的猎物,这之间,有没有出现过第三人,还是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们两人。
      那么,刘二斗又是何时出现,喝得醚酊大醉,他真的有时间概念。阿全说,他们早就商量好,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喝酒而不怕坏事,他口中所说的鬼影,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胡编乱造。
      又或者,他们都受别人指使,为什么要受别人指使呢,有人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以此作为威胁。
      那这个人,是木忆卿,还是木乔,又或者说是另一个李本初。
      他们来的这座小镇才短短几天,恐怕一时之间,无法查出那么多的关系。
      除非他们早就有所准备,这么猜的话,搬来这座小镇的真正目的就绝不简单。
      还有一种可能,事情原委早有人知晓,他们只是做了屠夫。
      萧早的饰品掉入化粪池,还有一个和照片一起放在木箱子里。
      凶手是想蒙骗刘二斗为财着迷,威胁萧早,引来杀身之祸,还是凶手早就计谋好一切,那些饰品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警察觉得刘二斗是为财而失命,而阿全是真正的凶手。
      如果阿全是凶手,他将饰品落在案发现场,太过于愚蠢。
      或许阿全真的是凶手,这才有了木忆卿所说的杀人先诛心。
      过于自责,大量饮酒。
      可是上吊,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意识里还想着去死,估计双脚也不听使唤,还是说现场还有一个人,甚至两个人,用言语刺激阿全,然后再将事先准备好的遗书放在一旁。
      果然,要一个人的命,有些时候不费吹灰之力。
      阿全的死,就如活着的蝼蚁,此刻在热锅上备受煎熬,略施小计,便会落入圈套。
      何况做贼心虚。
      那么,那天晚上只要上课的老师和学生都有嫌疑,谁中途离开过嫌疑更大,蔡其田从楼上掉下来时,谁不在教室,几乎就可以锁定凶手是谁了。
      可立夏说,她是和同学一起到走廊上,这样是不是可以排除嫌疑。
      如果是这样的话,死了的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个人活着,李本初。
      山根突然警觉起来,李本初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
      木乔。
      山根架着车,赶到木忆卿的小屋,没有任何烟火气,只有明晃晃的太阳烤着一切。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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