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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推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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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山跟想不通有一点,潜入蔡老师房间的人,他到底找什么,如果是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谁,如果不是照片,他的目的为何。
他真的是三起命案的凶手。
他到底是想守护什么东西。
一直以来他又在寻找什么。
这不得不让山根重新考虑这桩案件的意义,于是他将调查结果全部撤回,黑板擦拭干净,黑板上独留着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他面对着一片空白思考,将一切归为零,朝另一个方向兴许能突破。
山根急急匆匆出门,到停车场开车,这中间,给阿氏打个电话,让他去调查蔡老师的档案,调到档案直接给他打电话。
阿氏问他去哪儿,他只说去见一个人,天黑前回来。
他驾驶着车快速行驶在这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路上,上一次还是替立夏去找补习班的事,也不过前两天,淋的那一场大雨,感冒如今都还没完全好。
小汽车缓缓驶入一个分岔口,路标上写着天涯镇。
上次来时,刚起雾,山根跟着导航走,没有注意路边以及路标。
弯弯曲曲的小路,两旁开满了黄色的小花,这个时节,蒲公英花没有成熟的蒲公英飞絮多,借着穿过云层的太阳,还有微微起的风,飞絮向冬季落下的雪,在风中翩翩起舞。
山根联系了一个人,就是上次跟在木忆卿身后而遇见的女子。
今天他们约在同一家咖啡馆。
进入天涯镇领域后,行驶五六分钟,驶上一个小斜坡,往下开就到了小镇中心,小镇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棵绿植,但小镇房子前后的山林长得绿绿葱葱,好像人也很稀少,门面大多数处于关闭状态。
或许,这是小镇边缘才会散发出有几分苍凉之意。
乌鸦扇着翅膀停在高高的电线杆上,发出一阵一阵的嘶鸣,叫得人心中滋生出一股难过之意。
山根歪头抬眼,望向满身乌黑的乌鸦,嘴角微动,或许是上了年纪,他不喜欢听见这种只会报丧而不报喜的东西。
即使如此,他还是一路向前行驶,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种封建迷信,但终归这乌鸦的叫声的确是撕心裂肺,久久还在耳边鸣响。
“警官,我孩子午睡时间有限。”
山根找停车场时耽误了几分钟,他来到上次那家玫瑰店,买了一束红玫瑰,这次他付了一百整,老板还是和上次一样,靠在靠椅上,脚边睡着一猫一狗,对于往来的客人,他们最热情的欢呼就是睁开双眼,然后又缓缓闭起,山根这次熟练地付款,没有惊醒老板。
或许老板只是装睡而已,又或许他是真的睡着。
山根来到上次的咖啡馆,透过玻璃窗他已经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女子,这一次她是孤身一人,没有带小孩。
山根将花送给她,她很温柔地接过花说了句谢谢。
“对了,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帮你点了一杯柠檬水。”
一听到柠檬水山根打了个寒战,口水不自觉在口中翻搅,但还是说了句谢谢。
“要不你换一杯。”女子大概是看出了山根抽动的嘴角,坏笑着喝了一口橙汁。
“那我还是换一杯。”到了这个年纪,山根不想勉为其难。
“服务员,帮这位先生再点一杯。”女子叫住路过的服务员。
“先生,您要什么?”
“一杯清茶。”
“您稍等。”
“我以为你会点咖啡这类的,没想到是清茶。”女子笑笑。
“茶好,提神。”
女子点头,开玩笑说:“我以为你会强忍把柠檬水喝完。”
“所以你是故意帮我点的。”山根有点不可思议。
女子笑着点头,然后说道:“跟她学的。”
她,山根在心中思考片刻,立马得出答案,脱口而出。
“木忆卿。”
“谁。”
“木忆卿。”
女子皱着眉,摇着头说:“不认识,我说的是宁若。”当她把名字说完,宁若二字说得很小声,脸色一下子变得忧伤起来。
“原来,她把名字都改了。”
“没事吧。”山根看着坐在眼前脸色突变的人,轻声询问。
“没事。”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或许是不想外人看出她悲伤的情绪。
“对了,我叫纪念。”
“嗯,今天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山根伸手从背后拿出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被缓缓推移到纪念的面前,他的脸色随着照片的推进发生了变化,纪念抬头看了一眼山根,不可思议地拿起照片观看。
“纪念女士,你认得此照片。”看她的神情,山根断定她认识。
“你哪来的照片?”纪念答非所问,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山根更加确定,他知道照片的来历。
就在这时,山根的电话突然响了,是阿氏。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山根说话,纪念完全没有反应,只是盯着照片看。
“阿氏。”
“师父,查到了。”
“说。”
“蔡老师是十二年前调到现在的学校任教,至于原因,正常调遣,其他一切正常。”
“知道了。”
山根刚要挂断电话,阿氏突然叫住他。
“还有事。”山根问。
阿是犹豫片刻,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
“没事,我先挂了,师父。”
山根回到座位时,纪念已经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照片放回到山根的面前。
纪念将喝了一口的橙汁放到桌子上,看了山根一眼,她这才明白,所谓宁若掉入警察的怪圈,这一次怕是闯祸了,山根就是来翻旧案的。
“山根警官,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得来的照片,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翻旧账,但有一句话,无可奉告。”
山根喝了一小口纪念点的柠檬水,即使很酸,但他依旧装作镇定。
“纪念,因为这张照片,我怀疑木忆卿卷入一起命案中,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我理清一些事。”
“命案?”纪念惊讶。
“不错,我怀疑这是一起连环命案。”
“这跟阿若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怀疑阿若是凶手。”
“只是有嫌疑,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排除她的嫌疑。”
“所以,你仅仅是凭一张照片。”
纪念再次拿起桌上的照片,又放了回去,接着说:“照片的事,当年已经解决完了,双方达成协定,不会再生事端,所以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这张照片的。”
“照片是在一个死者家里发现的。”山根说完,将刘二斗的照片拿出,放到纪念的面前。
纪念拿起刘二斗的照片,不经地问:“你是何时发现这张照片的。”目光看向山根面前的那张照片。
“最近。”
“最近?”纪念像是要向山根确定,这是不是事实。
“不错,有什么问题?”
“你确定是在死者刘二斗家发现的?”纪念问完,山根点头,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继续问道:“你是说,刘二斗死了。”
“是。”
“怎么死的?”
“掉入他家的化粪池淹死的。”
“那这跟阿若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怀疑是阿若吧?”
接着山根又掏出一张照片,递到纪念面前。
“萧早。”
“你认识。”
“我们高中同班同学。”
“死了?”
“死了。”
两人一问一答。
“不会又掉入化粪池吧?”
“那倒不是,说来复杂,不过死因是头部被插入两根十厘米的银针。”
纪念舔了舔嘴唇,望着山根,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你怀疑阿若是凶手。”
“她有嫌疑。”
“作案动机呢,山根警官,凡事讲求个证据,你现在是血口喷人,你知道人言可畏,是会杀死人的。”
“人言可畏。”山根重复着这四个字。
“萧早死后的十几个小时内,他们搬到了我们所在的镇上。”
“凭这一点?”纪念挑着眉。
“她曾去萧早过世的地方献花。”
“凭这一点?”
“都不是。”山根回答。
“你是说,阿若搬家了?”纪念这才反应过来问山根。
“对。”
“我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纪念有几分难过。
每次提到木忆卿,山根都发现纪念的表情,会露出几分悲伤。
“和一个叫木乔的男子。”
“木乔。”纪念已经尽量压住惊讶的表情,可依旧很明显。
“她怎么和木乔混到一起去了呢?”
“木乔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木乔没问题,问题是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们不能在一起吗?”山根皱眉,木忆卿与一个男子在一起,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当然不能。”语气算得上是暴跳如雷,注意到自己的言行过激,纪念连忙道歉。
“其实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是,想问几个关于木忆卿的问题。”
纪念点头,她沉浸在宁若和木乔在一起的惊吓里。
山根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是那天木忆卿靠到的石碑,虽然雾很大,但纪念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地方。
那是他们上高中的时候偶尔会路过的地方,那时木京开玩笑说:“将来我死了会被葬在这个地方,与所有祖坟一起,所以,如果我死了,想念我的话就来看看,不过到时,别忘了带上小酒还有玫瑰花。”后一句是看着宁若说的。
他们所有人都会起哄,因为那时他们都还小,对于死亡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纪念好奇地问。
“因为上次,我跟在木忆卿的身后,她去了这个地方。”
“那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去。”
“当时雾太大,只能看见这块石碑,她应该只在这个地方休息,所以我不并不清楚,她为什么。”
“她还是不敢上去。”纪念这句话说的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为什么?”山根有些好奇。
“因为那上面埋着他最爱的人。”
“木京。”
纪念点点头,两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又来问我?”
“有些事,我想不通。”山根苦恼。
“何事。”纪念问。
山根的目光望向那张照片。
“照片的事其实很简单。”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木忆卿。”
“照片上的人,是我。”
纪念说完,山根再次陷入沉默。
纪念的回忆,像一阵大风吹开一条鲜红的大道。
当年高考失利,他从天涯镇来的另外一个镇上补习,也就是现在木忆卿所在的地方,有一段时间,宁若和她在一起。
她每天学完画画回来,就带着饭回来与宁若一起吃,宁若因为去了学校不满意,自行退学回来,这时所有补习班都补了整整一个假期,一时之间她没了去路,只能窝在纪念租的房子里,昏昏沉沉。
那时木京已经工作快一年了,他们分分合合也快一年了。
纪念通常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分手,什么时候又复合。
只知道他们将对方视作生命一样珍贵地保护着,却不知道珍惜。
木京会抽出很多时间来找宁若,带她到处散心。
木京就像宁若的药,只有他才能将宁若千疮百孔的心填满。
想到此处,纪念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他救了她,又将她杀死。
“如果照片是你,又跟木忆卿有什么关系?”山根轻声询问,生怕一用力就会将她小心翼翼的记忆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