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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雪 ...

  •   初雪:张以拓,我,陶成吃火锅
      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
      本以为初雪不过是飘几片雪花,意思一下就好了;谁知道这场初雪从早上开始,延绵到了中午,已经是漫天鹅毛大雪。傍晚的时候,竟然已经有了厚厚一层了。
      “初雪要吃火锅庆祝。”张以拓兴致到了。
      陶成,作为一个时尚杂志主编,仍然对小街小巷的美食颇有研究。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走到一个小巷深处的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叫“属意”,谐“煮意”的音。
      不知道是不是火锅店名字的彩头太好,店里已经铺满了人。只有紧挨门口的四人座还空着。张以拓把我往里面推,自己坐在了门口的位置。陶成笑笑,挨着他坐下,向他伸出手,“还没有介绍。我叫陶成。”
      张以拓也笑着,伸出手握住陶成的,“张以拓。”
      陶成微微扬了扬眉,扭头看着我,说,“你男朋友是学美术的?”

      我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张以拓,继而上下打量着陶成,“他难道浑身散发艺术气质?”
      陶成惊恐的抖了一下,放开了张以拓的手。
      张以拓收回手,瞪了我一眼。

      我摇晃着陶成,“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陶成拿起菜单,和张以拓研究要点什么菜,并不理睬我。

      我无趣的看着四周。这家火锅店有些年头了,不仅吃的是铜炉炭火火锅,而且老式店门吱吱呀呀的关不拢。外面雪还在不断下着,时不时飘进来两片雪花。风也从窗户缝和门缝中灌入。我们的火锅还没有上来,我冷的直哆嗦,双手不断互相揉搓取暖。

      张以拓双手很自然的伸过来,用劲覆在我的手上。我有些不好意思。陶成视线还在菜单上。

      张以拓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手掌宽厚温暖,指节上能感觉到老茧。

      老茧。

      我明白了。
      “陶主编就是洞察秋毫。手上有老茧就能猜出是学美术的。”我奉承陶成。
      陶成干咳了一声,“我本来准备猜是粗工。。。。”
      张以拓也模仿陶成,干咳了一声,“你要猜是粗工,那也勉强算猜对了。”

      恩,很好。我暗自庆幸,这两人很对盘。哪天等何毅放假回来南京,也要介绍他们三个认识一下。

      一会儿火锅端上来,热腾腾冒着香气儿,诱惑着在座各位的胃口。
      我们涮着菜,吃着满城风雪。
      也懒得管那老式店门关得上关不上了。

      “我和你们说我昨天做的一个梦吧。”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此时手脚都已经暖和起来了。

      “昨天我是真的做了很奇怪的一个梦。

      世界末日来临,那是个晚上。
      月亮被四艘外星飞船围攻;
      我们站在瞭望台上,观看月亮逃跑的狼狈摸样。
      接着暴雨突袭,我们手牵手躲在瞭望台下,看了一眼,尴尬的发现彼此都不是对方心中的人。
      ‘你今后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冥冥中有声音响起。
      嗯,我知道,继而紧紧握住他的手。
      从此再无今后。”
      我放下茶杯,表明我说完了这个故事。
      陶成愣了一下,停止了在夹菜的手,“你这就算讲完了?这是你编的故事啊,还是你做的梦啊?”
      我哼了一下,“我做的梦啊。不过后来又艺术加工了一下。我只梦到了月亮逃跑这个事儿,梦里我们是躲在棉被里面躲雨的。醒来后觉得太低俗了,怎么能躲在棉被里面迎接世界末日呢?好歹是手拉手心连心的!”
      陶成批评我,“黎黎你格局太小。再好的想象力到了你嘴巴里面,最后总和情啊爱啊扯上关系,”他顿了顿,嚼了一会儿菜,又继续说,“不过凭这份想象力已经可以高出很多人一大截了。”
      张以拓歪着头,一直看着我。
      我有点生气,但是也有点得意。
      陶成递给张以拓一根烟,张以拓推了推。
      “我不抽烟。”张以拓有些为难。
      陶成还是把烟放在张以拓手边,自己点起了烟。
      烟雾,火锅的蒸气,外面的雪花时不时飘忽进来,风还是凛冽的吹着,外面和屋内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火锅店内人声嘈杂,锅碗瓢盆的声音也居然很入耳。
      陶成吐出一个一个烟圈。真是老式男人的作派。
      我想到了什么。
      “陶成,我和你说,我们的辅导员特别漂亮。今年25岁,人也很温柔。下次吃饭我带她出来,介绍给你怎么样?”
      “嗳,真不必了。你别瞎操心我的事儿。自己管好你自个儿吧。你以后交稿子稍微准时点,老杜一碰到我就和我抱怨你。”
      陶成自己是做时尚杂志,和我写的花花草草不沾边。老杜是另外一家杂志的编辑。我在老杜的杂志有一个小小的小说专栏,半月一刊。
      “老杜恨不得我把一年份的稿子现在都给他。”我咬牙切齿。
      陶成头转向张以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实习几个月?我们缺一个美术小编,一下子临时招不到人;你上头还有一个总美术编辑,你主要是看看稿,帮忙设计排版。”陶成不怀好意的瞄了我一眼,一脸促狭鬼的表情,“我们的编辑美女特别多。”
      张以拓认真的思考了两秒钟,冒出一个字 ,
      “好。”
      回去的路上我和张以拓都有些闷,脚一深一浅踏入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细微的声响。我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一个不留心没站稳,我左脚打滑。
      绝对不能头着地!瞬间的反应让我立刻身体前倾,整个人扑到张以拓。
      张以拓完全没心理准备,一下没抗住,我们都跌落在雪地上。
      张以拓恼的整个脸都红了。他双手搓起雪,整个大手掌覆在我的脸颊。
      我被这无缘无故的冰雪刺激的大叫了一声,本能的挡住张以拓的胳膊。
      可是这该死的,画画的,打篮球的胳膊,怎么也拨不开。
      张以拓扯扯我的脸,这仿佛是他有话对我说,却又难以启齿的一个叹词;有人会以“哼”,“啊”,“啧啧”,“嗯”开头,张以拓的叹词是一个动作,就是捏我的脸。
      他一边捏一边说,“这个杂志小说的事儿,我从没听你说过。”
      他是那种心中有话,绝对不憋得到第二天的角色。
      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哪。我心里暗暗想着,两个月就想知道我的全部,这也不可能吧。
      不过我嘴上是这样说的,“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张以拓同学。你的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了解我的全部。陶成知道的,你都会知道。你不是嫉妒陶成了吧?”
      张以拓撇撇嘴,“你格局真小。想象力也就只能想到点儿男欢女爱的事儿了。”
      我拍拍他的手,又戳戳他的小酒窝,假装有些伤感的模样。
      “你和陶成才认识一顿火锅的时间哪,你们怎么能一个鼻孔出气哪?这我以后还要不要活了啊?”
      其实我心中是很高兴。有些自大狂男生对女朋友有个把异性好友是挺有抵触心理的。
      不过这也不说明张以拓不是自大狂。
      “那后来陶成说他们那儿的小姑娘都很漂亮,你怎么不担心我去他们那里实习啊?”

      这顿火锅我吃的很饱很满足,现在在空气清新的雪地里,和这个长相帅到无边无际,才华横溢,又无缘无故如此喜欢我的男生待在一起,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为什么喜欢我呢?如果仅是一个看外表漂亮就被勾走的男生,那他就不会这么喜欢我的吧。
      在恋爱这件艰难的事业上,我一直有种看法,暗恋一个人是幸福的,被一个人爱着,也是幸福的。但是要进行到非彼此不可的境界,又有些失去了恋爱的意义。那样,我们那独立的自我又将置于何地呢?
      如果张以拓那么在乎要了解我的全部,那么如此说来,坦诚以待是我给与这段感情的最大尊重。
      我搂住他的脖子,靠近他,凑上去轻轻吻他的嘴唇,不带一丝情欲的。
      我诚恳的说,“张以拓,我喜欢你,但好像还没有到那样的境地,好像还不会为你吃醋呢。”
      张以拓轻轻回吻着我,神色很平静。
      他说,“很好。起码你是喜欢我的,我们总算有了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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