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情歌》奥莉

12、回到南京

　　我走出办公大楼。
　　门口有一个穿正装的年轻女子很有礼貌的拦住了我。
　　我以为她是玫琳凯的美容顾问，刚想拒绝她，她开了口。
　　“请问你是黎黎么？”
　　我盯着她，她面目姣好，长卷发披肩，有种女人的妩媚。应该是一个不会湮没于众人的脸孔，可是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我是黎黎，请问你是？”
　　“我是何毅现在的女朋友，我叫翁怀心。我请你喝杯饮料吧，天这么热，找个地儿坐坐。”

　　生活真是一出狗血剧。你有心避开那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现在的女人不让你轻松离开。可是我和何毅，算哪儿跟哪儿？
　　我们各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咖啡店室外，一把大伞遮住了猛烈的阳光，周围种栽着一些绿色的植物。我心不在焉的看着周围的风景，等翁怀心开口。
　　翁怀心用手指摆弄着她的卷发的发梢，那份妩媚的样子显露无遗。她仔细的打量着我，眼神却还是友善的。
　　“我可能有点儿唐突你了，只是想和何毅最好的朋友说点儿话。我认识他时间比你短的多，现在和他在一起，我很喜欢他，但是，”她为难的抿了抿嘴，“但是，我有些不安。”
　　我烦躁了，语气也硬起来：“你不会是想和我说说你们爱情生活中的事儿吧？我们这才是第一次见面，不怎么合适。”我挺直了脊背，仿佛进入了备战状态。
　　翁怀心停止了摆弄头发的小动作，眼神忽然凌厉起来。
　　“何毅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不知道他和他的前女友是如何相处的。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何毅的女朋友，有名没名的，没有二十也有十五。
　　“那你可有的找了，他女朋友成打计算的。我没名单呢。你找我干嘛呢？”
　　“我找的是你。”

　　冤有头债有主，其实真轮不到我。青岛的一切都是秘密，没任何人知道。
　　翁怀心叹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递给我，示意让我看。
　　我接过来，屏幕上只是一张何毅戴着墨镜在海边的照片。这也太离奇了，给我看何毅的照片做什么。
　　翁怀心收回手机，喝了一口咖啡。
　　“我和何毅认识后，曾经翻过何毅的钱包；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女生的照片放钱包里，结果只有这张照片：在海边，戴着墨镜的单人照。我当时就和他打趣，说他一个大男人放自己的照片在钱包里，品位太奇怪了。他当时就有点要和我翻脸的意思。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偷偷的仔细看过那张照片，你猜我发现什么？”
　　“什么？”我也很好奇，摸不透她要说什么。
　　“你仔细看他的墨镜，可以看见一个清楚的女生的脸。是你，黎黎。”

　　我记得了在青岛的海边，他要我们合照，我不肯，他就自己给自己拍了一张，还不停的挑剔角度。
　　当时我在边上看着他，想着另外的一些事儿，一些人。总觉得他的这份兴致勃勃的快乐太不真实。

　　“这是当时他来青岛旅游的时候自己拍的照片。既然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很多事情你应该问他。你跑来问我，我作为他的朋友，也不知道是对你说什么才好。而且这么小的事情，你跑过来是要做什么呢？你有什么不安的？我不是很理解。”

　　翁怀心笑了笑，分不清是轻蔑还是自嘲的笑。她虽然态度谦和，但是骨子里非常傲慢。
　　“我父亲是‘翁和黄’中国区的CEO。何毅现在就在‘翁和黄’里面实习，他研究生毕业后很可能加入我父亲的律所，前途很好。”

　　生活的确要比艺术作品狗血的多，我明白她此次来的用意了，不过她实在看错了我。真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自取其辱的女人。
　　“那么，恭喜他，也恭喜你父亲。我是不是要说，也恭喜你？”语气不是不讽刺的。
　　翁怀心皱了皱眉，局促不安。
　　“黎黎，何毅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对他的过往很在意。因为我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可以维系我们的感情。他有时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让我觉得他心不知道在哪里。我只希望一辈子和一个男人谈一次恋爱，然后嫁给他，做一个好妻子。”

　　我思绪突然飘走了。
　　第一个男朋友。
　　只谈一次恋爱。
　　这单纯的女人。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一些残酷的快乐痛苦，你现在说这些话，都是很没有底气 。不过，翁小姐，何毅是我的好朋友。他能遇到你，事业上有提升，并且感情上得到你百分百的忠贞，我真心为他高兴。我明白你来的用意，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呢？我爱，或者，不爱何毅？其实都和你没关系。你要知道的只是，何毅爱或者不爱我。我想答案很明显，如果他还爱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翁怀心还是不依不饶。

　　我累了。这场没有硝烟的女人间的对话，让我疲累。

　　“因为，我之前有一个和我很好的男朋友，我曾经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只爱他一个，和他终老。后来他去世了，我无法用一颗完整的心对何毅。我有罪恶感。”我起身准备告辞了。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和她袒露我的心事，也不想再回忆起阿拓，或者何毅。
　　翁怀心仿佛是被我的答案震住了，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不会成为你们的障碍。今天的对话我们也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翁小姐，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晚上我去了“淘金热”，喝了四五杯各种调配的鸡尾酒；陶成出来和熟客打招呼，看见我坐在吧台就冲着我笑，走过来。
　　我突然抱着他大哭起来。陶成拍着我的后背，也不发一言。
　　“那个俏皮爱笑的姑娘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陶成抱着我，很忧愁的声音，“你要自己赶快走出来啊。”

　　“今天何毅的女朋友跑来和我谈话，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差一点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翁怀心是吧？”

　　之前陶成的杂志采访过“翁和黄”律师事务所的CEO，因为他赞助了一场高尔夫球赛。
　　我推开陶成，感觉他们所有人都有各种事情瞒着我。自从张以拓出事后我对大家都抱着很大的戒备。
　　“是你告诉她我工作地点的，是不是？”
　　“是的。上次采访我也是透过她才好访问到她父亲。当时她也是卖何毅一个面子。昨天她打电话来问你在哪儿工作，我就告诉了她。她其实挺直脾气的，没坏心。”
　　我哼了一声。翁怀心，没坏心。名字取的很恰如其分。我擦擦眼泪，坏脾气又上来了。
　　“你告诉她做什么？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自说自话。到底我是你朋友，还是她是你朋友？她是何毅女朋友，所以你就和她比较亲了？你要那么喜欢她，你就去追她好了。何必拿我做人情？”

　　陶成笑到说不出话来。

　　调酒师推了一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过来，“嗨，请你一杯，酒鬼。没人这么训过我们老板。”

　　我一饮而尽。刺激上头，喉咙管很辣。
　　“我想让你看清楚你自己对何毅到底是什么感情。作为外人我看的很清楚，也知道你自己心里有多大的心结解不开。你们在青岛不是过的很快乐的两个月么？为什么不在一起？”
　　这到底怎么了，人人都知道青岛的事情。
　　“你刚搬来和我住的时候，何毅有一天怒气冲冲的来淘金热找我。那样的愤怒，我没有见过。他一直是喜怒不上脸的。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大体就是让我别妄想，说你心中装着一个张以拓。反正就是发酒疯。你把一个这么冷静的男生逼成这样，也真算本事。”

　　酒吧里面五颜六色的暗淡灯光投照在吧台上。我要说我的心没有震颤，是骗人的。

　　我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遇到过三个很好的男生。
　　一个是张以拓，英挺的大男孩，他的酒窝他的胡渣他的文艺样；
　　一个是何毅，不动声色，眉头微蹙；
　　还有一个是陶成。

　　张以拓已经是过去式了，想到他我会觉得太痛苦；人总要对自己好一点，我不想太痛苦。日子还必须往下过。
　　可是看见何毅总让我想到张以拓。
　　他们长相不一样，性格更是大相径庭。但我总觉得他们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像一个人。这个想法一直让我困扰。在何毅身边，我分不清我爱的到底是谁，他，还是他。
　　总之他们都是让我无法平静的。
　　他们都让我心跳加速，然而每天心跳都这么亢奋，我无福消受；何况我知道得到后再失去的痛苦，那简直是生不如死。我不能再让自己经历一次。

　　陶成，陶成总是另外一个故事。陶成是喜欢男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