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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世上之事本不平,有人笑,必定有人哭。落叶的腐烂造就了春花的盛开,是落叶甘愿,还是春花被迫。
      与江月的心境不同,造成这一切的推手闲情逸致地坐着点茶。
      茶桌前的正椅上,桌子上摆着茶十二先生,桌对面对面放着一个青蓝雕花彩漆鼓凳。旁边玫瑰雕花乌木三层茶柜第一层摆着紫砂壶、彩漆托盘、梅子青茶罐等,第二层放着各式各样的礼盒,里面装的都是收到的茶,有的用的瓷罐装着,有的用木盒装着,最下层摆着泉水缸和碳具。
      黑袍男子细细点着茶,眼看茶面烫花快要均匀,一只黑虫停在了茶面上。
      门外有人敲了门,两下、三下,隔了几个呼吸,才慢慢推开,尽量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来的人是户部侍郎李冬青,换下了官服,穿着青襟,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面上带着小心翼翼地走到男人对面行了礼。
      晚风裹挟着人一起进了房里,吹到了屏风上,黄绸点翠四季彩漆屏风上的点翠蓝竹一起随着风摇动。旁边书桌上的书页被一同翻了起来,翻到了董仲舒的部分停下,上面有些早已干枯的墨水批注。
      知道有人进来,男子也未抬头,不慌不忙地慢慢击打着茶中上部,到了这一步茶也快做好了,才分神给了来人,蘸清水画了幅月夜照兰递给了对面。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习惯带着压迫:“坐吧。”
      李冬青弯着腰双手接住,慢慢旋转一圈,在手里摆正杯子,看着茶杯里的图,“大人的茶百戏画得越来越好了,上次喝到大人的茶还是和李大人他们斗茶的时候呢,那次斗茶可谓精彩纷呈。”
      说罢连同杯里的墨点一同喝了下去,“果然大人总是能把茶的香发挥到极致。”
      另一杯茶里缓缓绽放出朵朵白梅,若不是茶杯太小,鸟儿定停在这株梅上。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男人缓缓开口。
      李冬青斟酌着开口,“这件事本来是让人先选出人选呈报上来,户部再确认名单再下发下去,可陛下说这次他要先让国师算一算里面也没有运势不好的,又说去年被陈答应吓得不轻,在殿里发了好一会儿脾气。”
      说到陈答应,李冬青也是有些无语凝噎,他也不知道徐州知县陈大人怎么想的。
      之前在一次宴会上他看过陈大人的女儿,其眼细比纸上一轻横,其嘴厚如柜上三本书,饶是他看了也避之不及,何况摘尽天下四季花的皇上,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故意给皇上添堵。
      当初已经擢选已经跳过他们家,但自己上赶着非把女儿往宫里送,这下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想靠着女儿扶摇直上一步青天。
      成了也就罢了,事与愿违,当晚就被发落到了冷宫,连带着这位陈大人都被找着理由降了一级,在名声比命大的地方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都笑他恨不得把自家女儿扒开皮,拨走筋,吸干骨头上最后一滴血,想必皇上看上他娘子他也喜气洋洋地送上去。
      男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唇里停留了一呼吸才咽下去,露出满意的神色,“这等小事自然是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下官这边就让人呈给国师了。”
      男人引到了正题里,“里面我记得是该有江家那姑娘是吧?”
      就算一个女子的一生就在他们一句话之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总是要有人为他们成大事者付出的。因为太过微不足道,所以即使拥有这种权力也不值得炫耀和满足。
      江月作为故事的开篇,当然是人人关注的,“已经让人确认过了,江小姐在此次的名单里。”
      “到时候好好照顾小姑娘,他祖父当年用兵出神入化,让人佩服,不能委屈了他的孙女。”
      “但这,会不会惹怒江家?“都知道这件事是户部在管,尚书大人把这件事交给他了,到时候清算起来,不管是杀鸡儆猴还是敲山震虎,他都是这第一个挨刀的人。
      江家这么多年虽未在京都,但当初的人脉关系都还在,惹怒江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江家带来的风暴。
      对面的人并非不知道他的意思,趋利避害,世间常态。
      “护国公”,男人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当年我入朝就听说他是出了名的江螃蟹,靠着一身本事横着走。大家见到他都是躲着,就怕那钳子夹到自己身上。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螃蟹温也温熟了,打开壳里面还能有几两肉?”
      吃了一颗定心丸,李冬青放下心来:“一切都由大人定夺。”
      “去忙吧。”
      “是。”李冬青行了礼,慢慢退出回到黑夜。
      这位大人最重礼数,每次来找这位大人他都心惊胆战,害怕自己哪有不规矩的地方惹怒了对方,所幸自己这次没出意外。
      毕竟是在道观里,江月也不再像在家那般贪睡,还没等茱萸来叫她,早早醒来等着茱萸来替她梳洗。
      卯时一般就是众人的早课时间,这时众人都在大殿里,江月她们只能自己找路去吃早餐。
      幸好昨天带她们到厢房时,乐天一路上给他们大致介绍了道观的分布,二人按照昨天的记忆,边走边想,往斋房走去。
      路过大殿的时候,道众按序排列,句真字清,调匀声正,诵着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书,念着她听不清的词。
      江月装作跟着众人的眼神往里瞧,悄悄在众人中找着萧木,奈何所有人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无异于在米缸里分出新米和旧米。
      乐天倒是容易看看见,在中间矮矮的打着瞌睡,摇摇欲坠的身影被其他师兄弟挡住,虽眼睛是闭着了,嘴里依然念念有词,也不会让外人看出破绽。不知道神仙是会责怪他不诚信还是欣慰他睡觉也不忘念课。
      因着只开了中间一扇门,只能看见一部分,左瞧右瞧终于在最右深处看见了萧木,身影实实被柱子挡住,这课念得似是情话似的。
      虽天还未彻亮,门外面已经有许多人围着,不仅要比个香上的高低,还都争着烧当天的第一炷香,像怕被神仙忽略或是抛弃似的。
      江月不好打扰,根据笤帚沙沙地声音找了个扫院的师父问了斋堂的位置,什么事也没有比吃饭重要。
      到斋房的时候桌上还有许多糖包子、番薯粥、小菜。在别人的地方,两人也不好多盛些,只虚虚拿了些裹腹。
      不知道观里用的什么面粉,这包子顶的上家里的两个那样实,俩人吃得饱饱的,打算消消食。
      路过大殿的时候大家正三三两两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地方,恰巧走到萧木面前,江月笑着迎上前:“萧公子,好巧。”
      萧木礼貌地点了点头:“江姑娘早。”
      江月好奇地问,“我看你们都在这上早课,是念的什么啊。”
      “是四品仙经。”萧木一板一眼答。
      江月,“原来是这样,我们正打算去散散步,先告辞了。”
      往往藤曼缠着一棵树太紧是会要了树的命,轻轻搭在上面反而更好。
      她慢慢走出道观,沿着路往山腰走去,昨日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清早的山看起来雾蒙蒙的,但走在山里却不怎么感觉得到,有一种身在此山中的宽心。两边树木林立,斜坡上大多是松树。
      不知从哪里开始,绿色开始铺天盖地地向四周蔓延,鸟儿寄身于树上,比人们先一步起床鸣叫,嗓音听起来不是梨园里的角儿能比的,没有世人咿咿呀呀地无痛呻吟,反而是天地的广阔。
      早上的人可比下午多了许多,若是不勤快,神仙保佑了也是一场空事。
      山路上有穿着短衫,短马面下套着一个膝裤,脚踩草鞋的卖花女,头上插着一朵竹编花篮里正卖的花当作招牌,手肘上还挎着一个马扎。
      这种一般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让人有模仿的欲望,或是年老的婆婆,让人觉得有看遍世事能给出正确指引的亲切。
      江月上前从篮子里分走一丝香气,买了一朵蔷薇插在发髻上,暗红的花衬得脸更加唇红齿白,都是易逝的东西,在拥有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
      旁边梳着珠髻,穿着短褂裙裤,露出尖头布鞋,背着竹篓的采药女从她们身边路过,她们用脚丈量每一粒泥巴比住在山里的人更了解这片土地。
      两人不知道后面跟着一个小尾巴。
      乐天下了课就惦记着昨日的蜜饯,本打算去厢房找他们,出来只看见两人下山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在两人买花的时候追上。
      刚想上前打招呼,就看见二人走到路的另一边,在一位有着几丝白发的大娘那买了一根腊排骨啃了起来。
      大娘竹篮挂挂了一根又一根,里面还装了许多,在火里锻炼过后有一种烟熏的干香味,看来来这观里的人确实不少。
      乐天默不作声走到江月身边,拉了拉江月的衣袖,“姐姐。”
      江月感受到衣服的拉着,视线稍微往下移,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突然生出一种被抓包的感觉,面前的小娃娃却一直盯着他手中的排骨,“我能吃点吗?”
      江月看了看手里的排骨,朝他扬了扬,笑到,“你说这话可不怕得罪了神仙。”
      “我可以吃的。”
      小孩子的话大多要猜着信,他们总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说出的话有多惊人。
      江月可是拿不准,“你就算是说了这话我也可不能给你吃,要是你框我怎么办,我可就成了罪人了。”
      瞧着乐天依然盯着她手里的排骨,江月伸出没有沾上油的手挡了挡他的眼睛,牵起他的手赶快离开,“你就当作看不见,下次我来给你带顶天好吃的蜜饯。”
      乐天拿下她的手,“那你要多带一些,这样我就可以给初七他们分着吃了。”
      “初七?”
      乐天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我的师侄。”
      江月惊讶,“没想到你辈分竟然这般大。”
      乐天突然拿起派头,“因为他们的师父是我的师兄,所以他们都要叫我小师叔。”
      “你很小就在这里了吗?”江月摇了摇牵着的手
      “对啊。”乐天乖巧点了点头。
      “那你想不想下山去玩?”江月很少接近小孩子,总觉得小孩子闹腾极了,但是乐天性子似乎出奇的好。
      他好像怎样都不会闹脾气,说话时眼睛总是笑着眯成圆圆的一条线,像花盛开里的花蕊,她也存了带他玩的心思。
      “想!”终于有人可以带自己下山去玩了,初七虽然有时候也会问他想不想下山去玩,说了之后就回到房间里做各自的功课,隔几天之后又会来问他,“可是师父不同意。”
      也确实不能随意把这孩子带走,“那我等会儿回去问问你师父,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带你去玩一天。”江月斟酌了一番。
      “谢谢江姐姐。”得了糖吃的小孩子嘴就是要甜一些。
      三个人慢慢走在路上,可曾想半路下起了小雨,路边的小贩都熟练地掏出伞撑着。
      江月本来打算和茱萸在树下躲躲,这雨虽说大,可下不长,等等就停了。
      转眼想到乐天还小,淋了雨难免着凉,便花了几倍的钱从刚刚卖花的小姑娘那里买了一把伞,给乐天撑着一把伞往道观去。
      幸好两旁的树帮着挡了不少雨,落到身上的并没有那么多。
      踏进观里,屋檐下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一堆,比地上的泥土挤得还实。
      大多穿着直领窄袖粗葛衣裳,被雨打湿之后贴在身上难受的紧。小的孩子被抱在怀里,大一点的孩子都抱紧家里人的腿,大人时不时努力分出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往自己身上靠,确认没有走掉;其他大人则肩膀擦着手臂,踮着脚试图找到一点立足之地。
      几人挤了半天才挤进去。大家看见乐天穿的衣服,都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方便通过,起伏不停的“小师傅好。”
      江月沾着乐天的光紧跟在后面。
      过了大殿,人就少了许多,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
      彼时萧木正努力把院子里的花一盆盆往屋子里。
      萧木院子里栽了许多花,一年四季花香从来没有断过,有着和他不符合的五彩斑斓。
      受他老师影响,他尤其钟爱兰花,每日悉心照料,把瓷盆里那几株兰花养得极好。
      偏生那几种兰花都娇气得很,沾不得雨水,否则就要烂根。幸亏他发现的早,被雨打中的面积并不多。
      “师兄。”乐天脱了江月的手就想往萧木房里跑去,被江月及时拉住,可别在这几步路的地方淋了雨。
      萧木正用帕子擦着被雨淋湿的部分,朝声音来处看去。
      三个人挤在一起略有滑稽,旁边两个人衣衫已经贴着手臂,雨滴顺着褶皱往下流,反倒乐天一身清清爽爽。
      “先进来躲躲吧,我煮一些风寒药大家喝一些以免着凉了”,萧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屋头常会用香薰,到处都弥漫着香气,同雨水的清新相比倒是显得沉闷。
      刚刚将门打开,风携着些许雨水润进来,吹走大部分香味,只留下一丝味道和一些雨迹。
      江月进门就闻到了,“这是点了梨香吗?”
      萧木点头表示同意,“是先前熏衣时留下的香。”
      乐天插进来骄傲地说:“我师弟可厉害了,可会制香了,每次我在这睡,回去好几日都是香的呢!还有还有,我和我师傅的香包都是师弟给我做的!外边买不到的!”
      江月来了兴趣,她从小就喜欢香的东西,这么多在香上花过的钱不计其数,就连每晚睡觉都需点上安眠香才行。
      虽说现下许多文人雅士都学着制香,就连他父亲曾经也想模仿着学习制香,花大价钱买了一大堆器具回来,被母亲骂了不说,还没学会,结果只能偷偷找人替他做了再出去说是自己做的。
      真正能用心做出好香的如天上月亮,没想到这个萧木竟然还会制香。
      “上次忘记问了,请问萧公子上次送我的香包还有吗?没想到这山上的虫蛾这么厉害,买来的熏香竟然没什么用。昨晚受困扰时,想起那日用着萧公子的熏香十分好用,那一路竟没什么虫蚁靠近。”
      萧木声音温柔,“我可以把配方写于你,若你后面需要,叫人去香药铺买了自己做便可。”
      江月眉毛一挑,打趣道:“萧公子果然心善。这好的药方大家都是留着传家挣钱的,萧公子就这样写给我了,我回头卖给药铺可是能大赚一笔。”
      萧木波澜不惊回答到,“这个方子也是我从别处得到的,若能帮到大家,何乐而不为?”
      他本想让江月和茱萸回去换一身衣服,两人衣服上有了许多深色的地方,等会他将药送去便可。
      江月低头看了看,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只是湿了一点,我喝了再走吧,免得你再走一趟。”
      她低头的时候头上的蔷薇刚好整朵露出来,没有半点被打焉的痕迹,雨珠被困在花瓣里反而更加栩栩如生。
      雨声在沉默中显得越来越大。
      “你们现在这里坐一会吧,我去熬药。”萧木站在木柜子前,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药。
      趁着萧木熬药,乐天便拉着江月在桌上玩起了推枣。明明是他自己拿出来的游戏,可半天也玩不好,皱着眉一点点地调。
      见他这副摸样,江月推了推他的手,指了指门外,“你快看蝴蝶!”
      “雨天还能有蝴蝶吗?”乐天猛地回头,差点把枣儿撒到了地上,他从没见过蝴蝶在雨天还会飞出来。
      萧木听见也看向外面,雨哗啦地下,哪里有蝴蝶的影子。
      看见乐天一脸懵的样子,江月靠在茱萸身上笑得前仰后合,“雨溅起水花还不像蝴蝶?”
      乐天没觉得自己被骗,反倒走到屋檐下蹲下去近着看,这一看反倒是越看越像,惊喜地说:“真的欸,有一地的蝴蝶。”
      手背上的灼痛将萧木的心思重新拉回到了药炉上。
      三个人闹了一会也有些累了,又去围在萧木身边看他熬药。
      江月直接蹲在地上,手撑着脸,看着药罐上飘出的几缕白烟,“萧公子在这呆了很久吗?”
      萧木手上动作不停,“自从拜了师傅,就时常在此处。”
      江月哦了一声,又接着问,“你以后也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若没有明年科考未能考中,可能要在这里安家了”,萧木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说,你肯定能中!”
      萧木轻笑,“那就借江姑娘吉言。”
      江月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似低着头在荷包里掏来掏去,实则手在里面暗暗使劲,将钗上一颗珠子掰下来,“昨日之事还没有好好谢谢萧公子呢,不知道萧公子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萧木正想说没关系,后面的话却没想到,无奈笑了笑:“姑娘请说。”
      江月把珠子递出去:“这颗珠子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想送给家中一位长辈,不知道萧公子能不能帮我开光?“
      “可以,过段时日交还给姑娘。”
      江月高兴拍拍手,“那就谢谢你了。”
      药没多久就好了,江月喝完药道了谢便离开了。
      走出小屋,茱萸才好奇地问出声:“那颗珠子怎么像是小姐之前在店里买的一个钗上的呀?”
      这个茱萸,跟着她这么久,动脑子的事是一点也不学,“不管哪来的,给了他有了往来就好了。”
      回到房间之后,茱萸去厨房要热水,江月将沾了雨水挂在衣架上,等着雨停之后拿出去晾一晾,自己围着被子等着茱萸回来。
      自己一个人等待的时间里,江月不自觉想到刚刚和萧木的相处。
      他身上总是有一种香气,不会浓烈扑面让人呼吸不了也不会若有若无让人忽略,在她小时候穿不上娘亲的那件漂亮衣服时也闻到过,所幸她娘亲一直把那套衣裳给她留着,长大之后她穿着那套衣裳去了京城玩儿。
      不过呢,这个萧木总是冷冷的,也不爱说话,在一起的时候如果她不努力找些话来说,静得连花开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但却是很细心,今日还注意到自己衣袖打湿,给她和茱萸煮了伤寒药喝。
      虽说自己本来也是见色起意,如果萧木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孤僻她也能忍一忍,可细数自己见萧木的每一个画面,他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人。
      况且自己家现在没什么权力,也没他们家有钱,但好歹也是要喊一声护国公,也不怕够不着他们家的门楣。
      怎么看也比李少竹那个傻子强。
      就是不知道这个萧木有没有订过亲,也不能仗势欺人坏了人家姻缘。
      江月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就连茱萸的动静也没打断她,像是一个木偶娃娃靠在椅子上。
      这雨里多了一些不平静,除了唰唰雨声,似乎还有一丝婴儿的啼哭声。
      茱萸换水时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这声音好像一直存在没有断过。这厢房里总共就没几家人,她回想着在厢房住着的几家人,好像没有带着婴孩来此处。
      光天化日的,总不能是什么不可说的东西。
      “小姐?”茱萸叫了一声看着江月没有反应,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摇了摇,“小姐!”
      江月这才回了神,“干什么!好端端的吓我一跳!”
      “你有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茱萸小声试探。
      江月沉了耳,细细听了一会,也没放在心上“可能是哪家带出来的孩子吧。”
      “我早就打探过了,这里住着的几户都没人带婴孩的,这外面下着雨,可别淋着雨了。”
      二人对视一眼,江月起身穿上衣服,将头探出门瞧了瞧,各户门都是关着的,也没有看见什么人影,可这哭声一直在,听起来不像是这边的。
      “你把伞撑起来,我们去看看。”
      二人循声走去,只看见树下亭子桌上放着一个婴儿,囫囵用不能称之为布的东西包着,上面还有许多发黄的旧渍,走进还有一股一直被压在床下经久未洗的味道,四周不见任何大人的人影,“小姐,难道是谁把孩子忘在这里了?”
      “这儿我们出门的时候可以空无一物的,这雨还没下完,谁家能躲雨时将孩子漏在这,怕不是是谁故意放在这里的。”
      茱萸听了一惊:“故意的?这还下着雨,怎么能直接将孩子放在这四处漏风的亭子里,要是伤风了怎么办?”
      江月小心将孩子抱起来,之前她也没有抱过小孩,不知道怎么抱会让他觉得不舒服,有些手足无措。
      茱萸想上手帮她,江月侧身,“我来吧,你拿着伞去找观里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在找孩子,我在此处等着你。”
      茱萸撑着伞往雨里跑去,江月看了一下裹着孩子的东西,感觉每一缕线都在漏风,甚至还没有她身上的披帛厚,她嫌弃地直接抽出来扔了,取下自己的披帛重新将孩子包起来,也不管小孩子听不听得懂,嘟囔着:“这可是多少人都买不到的黄底青鸟,你可别给我弄脏了。”
      随即像是小贩包红糖糕似的,将孩子包严实,以至于最后像是要破茧一般。
      茱萸迟迟没来,这孩子哭声也不停,拍背、摇一摇都没用。闹得她头疼,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子。她已经长大许久了,已经忘了小孩子哭的时候是要什么了,这时候她无比希望乐天在这,乐天也是个小孩子,他应该懂得这个哭声。
      江月朝他发泄着,“你再哭的话我就走了。”
      当然,她这番话半点也没被听进去,她也不管,自顾自地说着,“再哭我就让你穿回你那身破烂衣裳。”
      好不容易看见茱萸带着人过来,江月像是刚被放出来的犯人,带着解脱的感觉,“茱萸,你快想办法让他别哭了!”
      “我来吧,”旁边的小道士上前一步,熟练的抱起婴孩,“今日麻烦二位姑娘了,我这就抱着孩子去找观主。”
      “等等,”江月叫住了小道士,用两个手指捏起刚刚被扔在地上的东西,“你把这个一同拿去,这是刚刚他身上的,万一有什么印记。”
      小道士颠了颠孩子,一只手把他抱在怀里,伸手接过,向江月他们行了礼随即离开。
      “茱萸,你刚刚去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了?”
      茱萸回想了一下,自己本来是打算去大殿那边找人,半路上遇见了位小道士,她拦住了,说她们在后面亭子里发现一个孩子,小道士说让她等等,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也就是刚离开这位。“他们什么都没问,就让我带路,我没多说就过来了。”
      江月思索着,怎么这位师父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这种事一般不是都很着急吗?抱孩子手法还挺熟练。
      “咱们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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