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清城山 ...

  •   每当白日天气极好时,当日夜晚的天空就是鸽蓝色,像一口大井,一口不知多深的井,淹没了所有。不知道仙使们打水的时候能不能看见生活在井下的我们所发生的一切。幸好,总是有月亮在这,或缺或圆,但至少还有亮。
      将军府内。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那座山吗?要不换个地方吧?”
      说话的人竖着时下流行的双小螺髻,简单的插了一支绿珠钗在发侧,苗木叶的苹果绿右衽交领,被一根黑色的腰带和白色的襦裙紧紧地绑住。
      茱萸是老太太身边闵嬷嬷的孙女,原本叫孙丑,农村里的人都信奉贱名好养。
      后来闵嬷嬷的男人、儿子儿媳都在一场灾害中去世了,只有被护在身下的孙丑众人查看的时候发现还有些气息便把她拉了出来,又托人给闵嬷嬷带信。
      老太太体恤闵嬷嬷,便让它把孙女接到府里来给江月当个伴,又改了名叫茱萸,也不至于两祖孙日子过得更难。
      她也不知道怎么小姐从国公爷书房出来就说明天要去山上呆几天。
      她看向她家小姐--江月。
      护国公江坤夫妇相识于微,后得了机缘跟着先帝一起打江山。
      拥护先帝登基之后,得了个护国公封号便辞老还乡回到锦城。
      生了个儿子虽只知玩乐,但天爷庇佑娶了个极好的儿媳,兢兢业业把持着这个家。
      后又有了江月这个江府三代单传的女儿。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江府虽把她捧在手心却从不惯着,还被护国公带着一起学了武。
      一是为了培养心性,二来也是让她学些防身的本事。
      等她稍微大点之后,又找了宫里的教习嬷嬷亲自教导礼仪。
      现在她坐在镜子前,一只手掌根撑着脸,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自己新买的胭脂。
      反绾髻中插着一支金嵌珠石蝴蝶簪,蓝锦襦衫外套着竹纹鹦鹉绿半臂,粉色花间裙遮住了脚上的重台履,臂间轻轻挽着蓝色披帛腰间,颇为慵懒。
      漫不经心地但不容置疑回道: “不换。”
      “可是,可是那边闹鬼啊!”茱萸手不停的揪扯着垂下的腰带,祈求对方有一点害怕然后打消这个念头。
      最近城头传得人尽皆知,说是那山上有吃人的恶鬼,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失踪,官府现在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这句话却让江月正了神色,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太平盛世陛下励精图治怎会有邪鬼之说。此话不可在外人面前说。”
      皇上少年登基时,有一腔抱负,也算得上是个明君。
      后来认识了一位术士,也就是现在的国师,开始沉迷修仙之道,整日浑浑噩噩。
      最初朝堂上还不断有上奏,请求陛下毋信迷惑君心的邪道之人,都被一一打回。
      出头之人重则贬为庶人,轻则受五十大板,一番下来留一条命已是幸,久而久之堂上无人敢提。
      所以不怪江月如此谨慎,现在所有官宦人家都避谈鬼神,怕哪天被人听了去,传到圣上耳朵里。
      湖水越平静,内里越汹涌。
      “小姐”,茱萸依然想努力一下,她实在是有些害怕,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她实在是害怕的,江月的态度也软了下来,转身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好了,没事的,我们明天白天等到人多的时候再去。实在怕明天你自己早点出门悄悄去看看符什么的求一个你带着,不要被人发现。”
      听到这句话,茱萸心中的害怕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想着带一些保命的东西也就多了几分安全感。
      “那我明天早点出门,去给小姐也求一张。”
      “嗯,你下去把明天要用上的东西再检查一遍就去休息吧。”
      “是,小姐。”茱萸行了礼,慢慢退出去。
      门关上,发出“噔”的一声,随后又消散在风里。
      铜镜前的江月手虽然一直在奁盒里挑挑拣拣,眼神却动也未动,思绪不知已经跑到哪里去了。
      白日祖父在书房谈话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在旁厅听见,问了下人,说他们也不知道书房里是谁。
      到了晚膳的时间书房也未有人出来。
      听到送客的声音,江月才提了食盒去了书房。
      绕开地上的碎瓷片,江月在杂乱的案前找到空地,将吃食拿出来,担忧地看向案前低着头的江坤,“祖父,吃点东西吧。”
      江坤的眼神没有从手里的匕首上移开,这把匕首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时先帝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下来,即使保存得再好,也不免生出了锈,刀刃已经钝了。
      但匕首上的火纹却毫不褪色。
      他缓缓抬头看向江月,神色复杂,“月儿,你有想要成亲的人吗?”
      皇上身体每况愈下,现在竟一个活下来的子嗣都没有,江山后继无人。
      选妃延绵子嗣之事更加紧锣密鼓操办。
      白日里都城来人,说这次户部选妃名单里不知道谁竟添上了江月的名字,所幸被人按了下来。
      江坤气到砸了不少东西,这么多年朝堂上小动作不少,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计较,没想到现在直接把手伸到他这里来了。
      江月没想到竟然和她有关,“祖父,是发生什么了吗?”
      江坤冷笑一声,“有人把你的名字写在了选秀名单上,阿景已经让人去查了,暂时没有消息。他们要你进宫有什么打算也还不清楚。所以我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先把亲给你定下来。”
      江月这么多年虽遇见不少人,却没有什么心仪的男子。
      她想过招赘,也想过像画本里的浪漫故事,再不然她一辈子守着江家也行。
      不过最后那个想法被江夫人敲头打了,说是再想有她好看。
      江月愣在原地没有出声,这么多年他们江家一直偏居锦城,就是为了让人放心,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卷了进去。
      江坤想起接下来要说的话,换了脸色,试探性问到,“若是要定亲,你觉得,李少竹怎么样?”
      李少竹是原锦城知府李大人的独子,和江月差不多岁数。
      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爬树、翻墙,天天混在一起到处跑。
      因着没出过什么大事,两家都不是喜欢拘着孩子的人,都随他们去了。
      后来李大人被调去了京城,逢年过节也没少了送礼回来。
      江坤将身边人都想了一番才选出这个臭小子。
      两家人知根知底,两人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李大人两夫妻也疼江月,而且若是被人问起还能说是小时候就定下了亲事,只是两家自己知道。
      而江月想起李少竹,浮在脑海里的就是他小时候学着瓦舍里大人的样子,叼了根草,半蹲在地上抖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问她说:“月妹,我娘说我长大之后是个文盲,她是不是咒我眼瞎啊?
      当时江月白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掌让他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记忆回笼,江月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知道现在也只能先定亲躲了选秀一事,做下一个重大决定,“事情解决了祖父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婚退了!”
      她想象不了自己和傻子以后一起过日子的画面。
      听见江月的回答,江坤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一些,“这件事我会写信问问李家的。”
      江月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江坤把江明夫妻二人都叫到了书房,同他们说了这件事,整个江家闹腾了起来。
      老夫人心疼江月被卷进江坤他们的破烂事里,和护国公发着各种各样的脾气,责怪他连累了他们的好孙女。
      江明夫妻两房里的灯也没燃了一整晚。
      夜就这么过去。
      癸卯年,丁巳月,庚午日。宜出行、祭祀。忌探病、迁徙。
      饭厅里江夫人早已坐到了位置上,旁边站着的老妈妈从陶鬲中乘了些粥端到江夫人面前: “夫人尝尝今天的荷叶粥,最近天气炎热,喝这个去热清火。 ”
      江夫人接过来,左手端着底部的碟子,右手轻轻地搅了搅,吃了几勺,抬头吩咐到: “邹妈你去看看月儿起床没有,之前说今天要去山上,到现在还没个人影,再拖下去就让他们吃了午饭再走。”
      “我这就去”。邹妈到。
      刚跨出门没几步,就看见江月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赶,估计又是睡迟了,邹妈快步上前迎接到: “小姐来啦,夫人正念你呢。”
      江月走进去,江夫人正喝着粥。
      她扬起笑脸,看了看空着的其他座位,开始先发制人转移话题: “娘,我爹和祖父祖母呢?”
      “你祖母陪你祖父去赵家了,你父亲写信去了。”
      江月点了点头。
      江夫人本来想问江月关于定亲的事,想起爹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怕坏了女儿的心情。
      江月随便就着小菜喝完了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茱萸,去看看东西备好了没有,好了我们就出发。”
      江夫人又拉着她说了一大堆要注意之类的话才放她走。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城外奔去。
      虽是在马车里,江月仍然觉得这个太阳像是在对着晒,汗流个不停,茱萸在旁边使劲扇着风,大概是是到了晌午。
      江月撩起帘子看了看,一面旗帜在不远处飘来飘去,依稀能看见写着“清城客栈“四个字,吩咐道: “前面客栈停下来吧。大家吃饭歇一歇,等太阳下去点再走,反正也没多远了。”
      一进门,店里座无虚席,小二看她们一行人穿着不菲,急急忙忙把抹布搭在肩上,一脸谄媚走来, “客官几位,住店还是打尖?”
      茱萸出声,“还有位置吗?”
      “有有有,小的这就带各位上去,顺便给您介绍介绍我们的招牌菜。咱们家的烧鸡在这可谓无人不知,每天只出锅一次,十分鲜美。我们用料也是一等一的好,各位大可放心。来,这里边请。”小二撩起帘子,带她们往里走。
      四周干干净净,窗外可见山影。
      江月坐下, “就按你刚刚说的,把你们招牌的都上来吧,给外面我们伙计也上一份。
      “得嘞”。
      虽说是个隔间,实则并不隔音。江月切切实实把隔壁谈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谁又纳了个小妾,谁又做了笔大买卖,自己又和哪位大官关系密切,净是些常见的家中八卦事,无聊的紧。
      突然那边不知是谁自以为压低了声音, “话说,这山上不是住着萧家那位吗。我就奇了怪了堂堂萧家的大公子,放着家那么大的家业不管,却跑到这山上待着,真是想不通。”
      听见这话江月倒是挑了挑眉,想来这萧家便是天天赚自己钱的那个萧家了,怪不得更多听说萧家二公子的名声,原来大公子在这呆着呢。
      萧家可是商业巨擘,不说南方茶叶生意基本在萧家手里,单说他家投资的各种产业,只要你想或者,就没有萧家赚不到的钱。
      曾经的萧大公子在十三岁时作出一篇赋论,字字珠玉,硬语盘空,就连江老将军也让她拜读过,但后来这大公子便没了消息,更多听的就是萧家二公子的经商之道。
      “噔噔噔“
      敲门声打断了江月的思绪,小二端着菜走了进来, “客官久等了,小的这就把菜给您摆好“
      桌子上的菜看起来就汤汁浓、味道重、油水足,有几道菜确实没有怎么见过,想来那个小二是没有骗人。
      吃完之后江月找小二开了个房间准备休息,把毒太阳躲过再出发。
      躺在床上不自觉想起今天听见的那个萧家大公子,她倒是有些好奇,直到茱萸敲门也没有一点睡意。
      一行人休息好又上车沿着路蜿蜒上山去。越靠目的地,路上人越多。马车只能停在山下,剩下的路只能步行上山,大概是神仙的第一道考验。
      有不少轿夫在一旁等着生意,江月直接走过。
      出来一趟玩,一直坐着是怎么个事情。
      昨夜下了雨,绵绵若存,被雨水淋过的泥变得黏糊,路上交横足印不断加深已经看不清方向,山路显得更加难走。
      上山和下山的人自觉成了两支队伍,占据了路的两边。
      上山的人大多眉头紧锁眼睛红肿,下山的人大多喜上眉梢步履轻快瞧着应该是受了神仙的保佑。
      大家都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神仙决定,也不管神仙忙不忙得过来,又或者自己操心自己孩子久了就觉得女娲神仙也应该管好他们一生。
      路上一篇苍绿,葱茏幽翠,随意望去,便能看见山峰起伏。沿途遍布大大小小的道观掌管了人间一切,包括生死,包括希望。
      但有的地方烟雾缭绕,有的地方空无一人,神仙也是我们能随意挑挑拣拣的吗?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了,也只能看见山顶的影子。江月找到个亭子坐下休息,回头看见半山腰,云飘在身边,手一伸,除了抓住一把风,什么也碰不到。
      树影婆娑之间,好像有一条小路在其中,两边野草茂盛看得不太真切,走近一看这哪是什么路,不过是被压平的草一路向上爬去,应该是能爬到山顶。或许是没什么人知道这条路,看了一会也没有望见人影。
      江月往上瞧了瞧便立即决定: “走这条路吧,看样子是能到山顶的。”
      没想到刚走上那条小路,斜方就横插进来一个人影。
      穿着白色道袍,即使衣服下摆边缘已经沾上了一圈褐色的泥也让人觉得干净,背上背着竹筐,立马装了不少看起来草。头发被一根玉簪简单竖起。
      看着江月几人走到这条路上开口提醒到: “几位可是迷路了?”
      江月自诩也是在锦衣玉食长大,也见过各种王公贵族,但这位是真的长在了她的心上。
      听见谪仙人儿开口说话,江月先行了礼才然后回道: “请问道长此路可通山顶老君阁。”
      “通,但此路虽近,但比旁边的路难走一些。”
      “难走一些没关系,麻烦道长带路了。”
      听闻这话,谪仙儿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个香囊似的东西,闻着有草药香,递给了江月, “这路上草树众多,此可驱虫。”
      江月看了一眼并未收下,露出一个笑,直直看着眼前人: “谢谢道长,只是我若收了之后道长怕是没有了,道长还是自己留着吧。”
      面前的人又往前递了递, “不碍事,我的衣物都用药草熏过。”
      江月也不扭捏,收下后打开,分成了几小份分给了茱萸等人。
      “不用叫我道长,我姓萧,单名一个木字。”萧木再次开口。
      听到此人报出的名字,江月惊讶地问道: “萧木?你就是萧木?”
      萧木看着江月,微微偏头,很不解她为何这样说。
      自己反应确实大了一些,江月笑着解释说, “来的时候在客栈休息了一会,正好听见有人说萧家有位公子单名一个木,早期一篇文章惊为天人,后面便无了消息不屑金钱名利偏居山上避世。我还好奇是怎么样的人,没想到这就遇见了。”
      萧木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现在竟有这样的传言,低头笑了起来才看着江月缓缓开口, “不屑金钱是假,避世也是假,小姐切勿听之信之。”
      “我姓江,单名一个月。”江月扬起下巴。
      萧木颔首, “江姑娘。”
      “既然这么有缘那我们就同萧公子一起上山了。”江月直接拍板定锤。
      江月一路上想法设法找话题聊,从路边草木聊到今日天气,实在是说无可说,突然想起茱萸昨晚说过的话。
      对了,萧公子在这这么久,可曾听见有关这山的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萧木奇怪。
      “有关这后山吃人的山大人。”
      萧木道:“江姑娘信这些?”
      江月摇了摇头。
      萧木笑,“姑娘既然不信这些,又何必问呢?”
      “只是我家茱萸听说之后一直心惊胆战。想来萧公子在这这么久,应该也知道一些的。”江月解释说。
      萧木回,“我在此处来往已许久,未曾遇见反常之事。”
      “那传说这山有山大人又是为何呢?”
      “不过是大家传说的罢了。说是后山上有一个妖怪,长得像人,全身长毛,黑色,一丈多高,看见人就笑,上嘴唇盖住眼睛,下嘴唇盖着胸脯,因为是在山里遇见的,便都叫他山大人。”
      想到真实原因,萧木忍俊不禁,“实际上是观里的一位道长总是喜欢晚上在后山散步。有一次被人看见了,他以为对方迷路了,本想打招呼,没想到那人直接跑了,接着就传出山大人,后来已经传到吃人了。那位道长也是不知从何解释起。”
      “噗”,听到这江月笑出了声,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回头看着茱萸: “你可听见了?”
      她又偏头看向萧木, “你为什么不信鬼神啊”
      萧木看着她,“为何我应该信?”
      江月直接迎上他的视线,“你们修道之人不是相信有神灵吗?既然相信有神灵,为何不信有鬼神?”
      这是萧木第一次听见这种问题,他一滞,想了几息,诚实说到,“我第一次听有人这样问,此事我从未想过,待我想一想下次有机会见面再告知江小姐”
      “好啊好啊。”江月没想到竟然有送上门的理由。
      这一路虽然比较陡,但没走多久就能看见道观的门。萧木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道观了,姑娘若是要参拜祈福从大殿进去便可,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江月认真行了礼,“今日多谢萧公子带路,后会有期。”
      看见萧木离开,江月立马退到茱萸身边,问: “茱萸,你觉得萧公子怎么样?”
      “很好啊。怎么了小姐?”茱萸偏头看着江月。
      江月盯着萧木的背影,惋惜道:“可这么好个人偏偏是为道长。”
      随即长叹一口气。
      茱萸只觉得江月问得奇奇怪怪的,“道长怎么了啊小姐?”
      江月转移话题,“没什么,我们去买点香。”
      旁边香铺摊子上站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手上都握紧了香,嘴里不停念叨着,往大门挤去。
      茱萸上前买了一套递给江月,江月理了理衣服,拿了三根后走到香炉前,借里面的烛火把香点燃,用手闪灭神像前放着五盘水果,右手拿着香脚,左手包着右手,举于额前,闭目鞠躬参拜,按照中右左的顺序,细心插上。
      一缕缕烟载着每个人的祈求向上飘去,向天边飘去,向神灵飘去。
      起身之后江月慢慢退到旁边,那位头发已经花白,眉尾吊在眼梢,仙风道骨,默默站在一旁值殿敲罄的大约就是祖父口中常提起的好友清阳子了。
      江月走上前询问是否能在这里多停歇几日。
      清阳子叫来一个小娃娃,让江月跟着他走。
      小娃娃脸上两边各挂了半个桃子,头上的束发再加两片绿叶就更像了。
      小小的一个本该是肆意调皮的年纪,一本正经地套在衣服袍子里,如果不是刚好合身,怕是会被以为哪家的孩子偷穿了观里的衣袍出来骗人。
      江月觉得可爱极了,从兜里掏出了带的蜜饯递了出去: “小娃娃你叫什么?”
      小朋友一般甚少能抵抗住诱惑,如果能抵抗住大概就是拥有太多已经腻了。
      小团子看着在山上吃不到东西,抵抗不住诱惑接了过去: “我叫乐天,师傅说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意思。”
      江月温柔笑到,“我叫江月,你叫我江姐姐吧。 ”
      “叫了还有果子吃吗?”乐天睁着大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让人好不疼爱。
      “跟着你江姐姐要多少有多少”,面对可爱的东西总是忍不住上前揉玩一番,更是私心恶劣的想要用力到破坏。
      江月揪了揪他的脸,又滑又嫩,恨不得一直玩下去。
      小孩使劲后退一步暗暗拒绝江月的毒手, “好,那我现在带江姐姐去厢房。”
      江月一路上东看看西看看,不得不说这山上的风景就是好。
      在路过一片竹林时,却发现里面竟有一个小屋。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萧木在那,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便问小团子: “小乐天,那是萧公子吗?”
      乐天点了点头,“正是,江姐姐认识我师弟吗?”
      江月煞有其事,“有过一面之缘,他是你师弟啊?”
      “我进观的时间刚好比他早几天”,乐天骄傲地说, “因为师弟喜清静,师父就让他在这里住。”
      随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着,手还不停在空中比划着,“我给你讲啊,师弟虽然话不多,但是人特别好,每次回家都要给我带零食回来,他爹娘还经常帮我们修道观。”
      江月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你们关系很好了?”
      乐天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了,我可是他师兄。”
      江月了然于心,开始默默算计起眼前还在傻笑的小娃娃。
      他自己却分毫不知,还在给江月介绍,“这片林子走过我们住的地方就在前面,这旁边过去是特意留的禅房,姐姐要住的地方再往前走走就好了,那边是师父给他好友留的房间。”
      拐了几个弯终于走到了,小团子任务完成之后跟他们告了别,临走江月又给了他一些蜜饯。
      茱萸快步去收拾好房间,她则自己围着周围的地方转了转,没想到遇见了回房间的清阳子,便主动上前打招呼,“观主。”
      清阳子想着乐天回来说的名字,一脸慈爱,声音平缓,“是我眼拙,今日在大殿未认出你来,我与你祖父一起时,常听他提起你。”
      江月装作生气撒娇,“肯定说些我的调皮之事。”
      清阳子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倒没有,他说你们家就数你最像他了。”
      和清阳子聊了一会,江月不好再打扰对方休息便告辞离开回到房间。
      她们今日带了许多吃食,也就直接在院子里吃了。
      吃完之后茱萸备好茶,江月搬出一根凳子独坐在院子里吹着风。
      山上是要比家里凉快一些,椅子在地上一摇一摇,风吹着树叶在空中一荡一荡,颇有世事都浮云的感觉,江月就这样盯着远处,无人打扰,清闲至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城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