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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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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年,屋内的安神香让他一直没有醒来,呼吸也很平稳。
江清不知道郁岭那边跟踪的怎么样了,走之前他给郁岭塞了几张传音符,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叫人。
不过去了这么久,郁岭迟迟没有消息过来,江清眉间蹙起自己都没发现的担忧。
他坐在窗前,煎熬的等待消息,目光不知不觉放的长远。
忽然,江清的瞳孔在瞬间汇聚,他注意到窗外树木的叶子,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前几天来的时候,城里正是三月春的季节,城里的叶子还都是暖黄色,现在竟然在慢慢变黄。
这种变化很慢,慢到一般人不会发觉。但是也很快,快到根本不符合自然界的规律。
与此同时,一个猜想即将浮出脑海。
江清伸手捏住那片叶子,床上的人却忽然传来动静。江清回头,和睡醒的阿玥对视。
阿玥很茫然,也很惊讶:“江,江公子您怎么在这里,阿离呢”。
江清看着阿玥,怎么都不觉得这是一个有能力布置一切疑局的人,他的行为他的表情分明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他的警惕稍微放松,但是面对阿玥的时候还是紧绷着。
如果阿玥不是关键……那么一直在他身边的褚离?
想到这里,江清顾不得阿玥在旁,拿起传音符急忙道:“郁岭,小心褚离”!
可是发出去也没受到任何回音,江清的心慢慢下坠。
房间里,仅剩下阿玥很震惊,他下床离江清远远的,眼中是浅浅的担忧和害怕:“你们倒地是是来干什么的?阿离他去哪了”?
害怕自己的处境的同时,还在为另一个人担心。
江清放缓语气,道:“阿玥你放心,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些谜团迫不得已要解开”。
……
阴寒的通道镜头,是一片几乎不见天日的密室,这里摆满了各种刑具——世间最残忍的刑具。
郁岭面前,前几天还尊贵无比的烨王,现在已经成为这些刑具下待宰的鱼肉。
让郁岭想不到的是,这些残酷的刑罚,竟是褚离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
他一身华丽的袍子已经染的全是血污,食指布满鲜血,仔细看,那些血不仅仅是身上流下的,还有指缝中溢出来的。
他很痛苦,却不愿意停手,越痛苦加在身上的刑具就越重。
按照正常的凡人来说,现在的褚离应该已经变成一句尸体了,然而他却还活着。
并且他对每一件刑具的位置都很清楚,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这么自虐的。
郁岭不知道一个凡人的耐力竟然这么强大?能连着从这么多致命的刑具中活下来。
他准备继续看下去,就在这时在发现端倪。
褚离原本黑色的瞳孔,渐渐染上血色。
他竟然是魔族,一个心智打乱的魔族,再这么疯狂下去,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郁岭推出一掌凌厉的掌风,掌风所过之处轰然坍塌,直接带着强大的攻击力朝向褚离。
褚离红眸抬起,他丝毫不把这道攻击放在眼里,所有一边为自己施加刑具,右手徒手挡在攻击。
但是他显然太低估了郁岭的实力,掌风抵着他把他拍到墙边。
褚离单手撑在地上,眼神里泛着冷意,“没想到,你竟然是神。一个神,竟然捏出分、身来管凡人的事,怎么?凡间也有你在乎的人?”
郁岭站在明处低头俯视褚离,道:“魔族一向行事极端,你明明修为强大,不好端端留在魔域,跑到人间一个凡人身边待着,你是何居心?”。
他反问褚离,褚离暗下神色,似有悲戚:“你不懂,不这样做就永远也见不到他”。
郁岭把褚离的神色全部看在眼里,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破了局,他就可以立刻带着江清离开。
褚离这时候却抬头,目光充满邪笑,话语间似有诱导,他问:“那么神君您身边的小修士,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呢?”
郁岭微微皱眉,负在身后的手一僵,他知道褚离突然问这个问题是别有居心,可是他问的也是事实,郁岭语气冷硬:“这与你无关”。
他和江清的事情,不想说给一个魔听。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江清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他便一直陪着他,如果那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再看到自己,那么他也会选择像以前一样只在暗处。
褚离不言,只是笑了笑。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擦掉嘴边地血,沿着墙站起来,掌心聚集强大地魔力,瞳孔中的血色已经盛到极端。
“可惜了神君,今天你怕是走不出这个小地方了,我可不能让你们毁了这里”。
郁岭早在刚才和褚离的说话周旋当中,就已经摸清了他的实力。结果更加超乎郁岭的想象,因为以褚离的实力,放眼魔界又是一个祸害。
魔族的人行事极端且擅用诡计,褚离刚才还在一边的角落里,一转身就失去踪影。
不过郁岭并不担心,因为褚离打算在这里解决掉他,所以肯定不会离开。
背后一阵风起,郁岭侧身一避,在避开的瞬间,手里召唤出一把通体玄冰打造的剑,剑风所过之处冰霜四起。
他不过微微使用神力,就让原本有足够信心的褚离色变。
“你是天族太子”!
郁岭手里的这把,正是惊魄,放眼三界拿得起它的只有一人。
郁岭横扫出剑,寒风直接切断面前的一切,冲向远处的褚离。
然而褚离修行几百年也不是那么轻易拿下的,郁岭的攻击对他造成了内伤,却也能刚好躲过。
这样打下去,他根本杀不了这个人。他的阿玥,还在等他。
褚离艰难接下几招,刹那间开口道:“太子殿下金贵之躯,却要隐藏陪着江公子。你说江公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你呢”?
郁岭神色紧绷,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手下的招式却一招比一招更狠,也更加没有章法。
褚离知道刚才的话奏效了,他捂着心口的伤痕,吞了一口血继续道:“我要是江公子,知道身边有这么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估计恨不得马上远离这个人才好”。
“我劝太子殿下不如趁早离开,免得朋友都做不成了”。‘
褚离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戳的郁岭喘不过气,他的每一次攻击看似凶狠,实际上已经惶惶不安了。
人最怕心魔,江清就是他唯一的心魔。
郁岭体会到欲裂的头疼,心绪极度不安。
褚离终于抓住机会,看到郁岭的剑招偏了一指。就是这一指,让他得以侧身躲过,并且在郁岭刹那的心燥的时候,以诡异的速度来到他背后,直接击中郁岭心脉。
天族太子又如何,只要碍了他的事,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褚离预料之中的结局没有发生,他看向自己腹部,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剑,把他捅了个对穿。
每一个魔族的命脉都不一样,打了这么久就连郁岭都没有看出,却被另外一把剑刺穿。
褚离咬了咬牙,冒着神魂消散的危险猛然向前,脱离剑端,血肉划拉的声音在狭小的密室中异常明显。
他艰难回头才看清,这个准确刺中他的人,是他一直不以为意的江清。
“不可能,你只是个普通的修士,你伤不了我”。
褚离心底升起怀疑,踟蹰道:“莫非你也是……”。
是不是神,江清不在意。他漠然看向褚离,这个已经魔化的人。
而一旁的郁岭,面如死灰。
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他觉得窒息,惊魄还被他拿在手里,这无疑证明了他的身份。
想起刚才褚离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竟真的变成一把把刀,扎的他心脏生疼。
他甚至没有勇气抬起去看江清,其实不看也知道,江清一定不想看见他了。
其实江清很早就来了,他看见褚离露出的魔气,本打算在暗处来个出其不意。却意外的发现一切的真相。
原本已经结痂的伤疤,再次被残忍的揭开。
他无力的靠在墙上,眼角噙着闪烁的光。他应该早就想到,郁岭就是云澜。现在仔细回忆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发现,无论是长相还是偶尔不小心暴露出来的内心,都说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现在才知道,江清残忍地剖开自己内心,才终于清楚自己对以前的事情根本没有释怀。
他被冤枉被误会,被迫跳下十恶海,忍受了几百年的痛苦。
到头来,也得不到一句道歉。
他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和云澜无关,但云澜是和他前世悲剧关联的人。
他以为重生就可以忘记过去,当一个普通人逍遥自在,但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郁岭,让他的一切云淡风轻都破灭。
看着郁岭和褚离的打斗,江清的脑海却很木然。
他想说,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但是在看到郁岭置身危险之中的时候,他的心却像是被猛地揪住,既疼又喘不过气。毕竟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人,江清不忍。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剑已经刺破褚离的腹部。
褚离靠在墙边,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
事到如今,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了,江清也不想隐瞒什么。他淡漠的目光看着褚离,道:“从我们进来之后,其实就已经陷入了一场迷阵。整座城,都是你造的假象,城里的所有人都是假的,或者说是你的傀儡”。
“我们之所以感受不到结界,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结界。你利用神器水镜,制造出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世界,无论是修为多么高深的修士来了,都难以察觉。可是你忽略了一点”。
确实,褚离不知道疏漏在哪里,即便面前的这两个人是神,他们也很难发现,退一万步讲,就算发现了也很难逃离自己的主场。
他嘴角挂着惨然的笑,“你说”。
江清仿佛每看到一旁的郁岭,道:“水镜是我当初制造的,所以破局的关键我很容易就能发现”。
“真实能打碎水镜的不是你,是阿玥。只要阿玥死了,一切都会随之灰飞烟灭”。
褚离目龇欲裂,咆哮着大吼:“你杀了他?你怎么能杀了他!?他多怕疼啊!”。
他吼着吼着,最后无力的趴在地上哭泣,嘴里喃喃不停:“怎么能杀了他”。
江清看着褚离,并不觉得褚离可怜,因为如果不是褚离,阿玥不会落的这样凄凉的下场。
他很平静的陈述事实,“不是我杀了阿玥,而是你杀了他,是你造就了他一生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