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天涯》沧浪水清

9、第三章 出锋（二）

　　季云容掀开蒙面青巾一一看过，却没有一个认识，秀眉微蹙，转向李知秋道：“我当初以为你什么都不会，不敢远追。只期望这些人只是无名小卒，没什么厉害人物给他们撑腰。”
　　李知秋连杀三人只是一瞬之间，于对方武功路数完全没有头绪，却忽然想起一事，沉吟道：“最后一人使的擒拿格斗术似乎不是中原武功，倒像是……蒙古摔跤术。”
　　季云容脱口而出：“他是满洲人？”
　　李知秋点点头，“云姑娘，你可记得，我们一路上并未将落月宝刀示人，知晓落月刀在你我之手的，只有骆青峰和邢穆柯。”
　　“邢穆柯派人来夺落月刀？他为什么连千秋令都想要？按他的性子，千秋阁根本未放在眼里。”季云容依旧皱着眉头，“若刚才这些人当真是邢穆柯所派，那么他……他竟和满洲鞑子有所勾结？”
　　李知秋没有答话，他在想刚才和那些人的对答。他问，若无尘剑也在他李知秋手中，是否也要一并取了去。这句本是试探之语，哪知那些人的反应竟相当强烈。李知秋心中一动，如若不出预料，无尘剑、落月刀与千秋令之间的秘密他们应了然于胸。再进一步，若邢穆柯真的指使那些人来夺刀，那么邢穆柯也必定知晓个中奥秘。李知秋眉头越皱越紧——邢穆柯为何知道？
　　“喂，”季云容见他怔怔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傻了？万一是骆青峰最快说出来也有可能。”
　　李知秋定了定神，对季云容道：“我们将刀看好便是，等送回丁立手中，管他骆青峰还是邢穆柯，谁要刀都不关我们的事。”
　　季云容往地上一指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慢悠悠地道：“李公子，云容回屋休息了，这满地的杰作，李公子，您自己善后吧。”说着飘然回屋，竟是连头也不回一下。
　　李知秋愣了一下，脑海中蹦出三个字：自作孽。后面三个字他是死活不愿去想了。
　　他与那些黑衣人在客栈后墙打作一团，又杀三人伤一人，这动静闹的非同小可，但客栈中人大多是平头百姓，偷偷摸摸开了窗子看一眼又赶紧关上，生怕惹上麻烦，店家几人更是一声不敢吭。江湖中的打架杀人，还是能避便避的好。
　　第二天一早，李知秋与季云容下楼喝茶，刚坐了一会儿，便发现街上多了好几队来回巡逻的官兵。季云容皱眉道：“喂，你昨晚手脚不干净吗？”
　　李知秋立刻竖起三指朝上举起，“我发誓，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那怎么会这样？”季云容喊了小二，“请问一下，那些军爷早上可否来你家店里查问？”
　　那小二打开铺子就看见了这些较平时多出一倍的官兵出来巡视，八成是为了昨晚的事，心中担心的要死，见季云容一个年轻姑娘向自己询问，旁边又坐了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人，想是年轻人好奇心重，也就凑到他们身边，苦着脸说道：“现在是没有，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来。唉，也不知做的什么孽，竟然来咱们客栈后打架杀人，唉……”
　　李知秋望着一脸愁苦的店小二，心中有一丝愧疚，偷偷瞟一眼季云容，发现她正咬着唇对他笑。
　　直到傍晚，派出去的三清寨弟子才风仆尘尘地赶到，见到季云容，立刻躬身道：“会云姑娘，属下打探到了远隆镖局丁立的消息。”
　　季云容向他打了个手势，那人继续道：“丁立此时在城郊土地庙之中，被一众官府人马包围。”
　　季云容和李知秋都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迟疑了一下，慢慢说道：“云姑娘可知官府为何一夜之间增派人手四处巡逻？”他见季云容摇头，又继续说，“现下全城戒严，是因为知府昨夜在家中被杀，头颅被人割去。”
　　“这跟丁立有什么关系？”
　　“云姑娘有所不知，”那寨中弟子声音微微有些发涩，“知府不但身首异处，而且他的身边，有人用血画了一枝柳条。”
　　话音刚落，季云容与李知秋同时脸色大变，几乎异口同声地低声说了五个字：“魔盗柳清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