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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出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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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秋与季云容二人此番因要留意远隆镖局行踪,一路上倒也不再大意,顺着官道方向回走。
行得十来日,眼见也快要近三清山,仍是不见远隆镖局影子。李知秋算算时日,丁立押镖送往山海关再回来,显然应该早便到了。三清寨势力极大,江西一块全是它的势力范围,季云容差遣几位分布山下四周的旗下兄弟细细打听,却仍是没有远隆镖局的消息。
这日李知秋与季云容同歇在客店等候消息,想丁立路上若有事耽搁了行程也说不定,若是今日再回报无果,那就翻过三清山,向山海关去。
直到客栈打烊,前去打听消息的寨中兄弟仍是未回,李知秋与季云容久等无果,也就各自先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季云容听得房顶屋瓦微一响动,立时清醒,悄悄穿衣起身。只见窗外黑影一闪,一人倒挂檐顶,正对季云容房间的窗户。季云容不动生色地回到床上,和衣躺下,盖了被子。
借着夜晚月光,季云容看的真切,那人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塞进一根管子。季云容看的有趣,一声不响的笑了笑,拔下簪子,轻轻扯下一颗珠花,对着那根管子一掷,白光一闪,珠花顺着管子进去,只听“噗”“砰”两声,那人大声咳嗽着摔了下去。
季云容刚开推窗户,又是一人一剑刺入。季云容倒退数步,身形一起,直窜出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地。那刺剑的人回手刷刷两剑,抱起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家伙就跑,轻功竟是不弱。季云容微一沉吟,拔步追去。
院中静了片刻,季云容旁边一间房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了,李知秋静静站在窗口。月华如水,透过窗户倾在他身上,浑然便似天上仙人。忽的李知秋飞身跃出窗外,姿态飘逸,当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李知秋刚一落地,身边便有四条黑影,各占东西南北将他围住。李知秋手中握着一物,形状窄长古拙,正是落月宝刀。
“诸位跟了在下十天,辛苦了。”李知秋微微一笑,极是潇洒地拱了拱手。
“李知秋,交出落月刀千秋令,留你一条性命。”站在东首的黑衣人似是不愿引起响动,声音压得极低。
李知秋也不生气,眉毛扬了扬,神态很是儒雅,“阁下也想要落月刀和千秋令麽?若在下身有无尘剑,阁下是否也想一并取了去?”
东首那人身形一动,音调微变:“你说什么?李知秋,说话最好小心些,当心送掉小命。我们可听说了,李公子你轻功卓绝,其他却是草包。”
李知秋一哂,点点头道:“阁下这话,说的相当有见地。”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既然大家都知道落月刀与千秋令是好东西,那么李某怎会将到手的宝物拱手相让?”
东首那人哼了一声,低声喝道:“找死!”扬刀便砍,其余三人也都一齐攻上。
李知秋用比他更轻的声音也喝了一声:“你才找死!”竟未闪身,持刀迎上,右手臂一抬,手肘陡然撞出,正中站在南面的黑衣人的右肩,“当”的一声,东首那人钢刀斩上落月刀鞘,只觉虎口巨震,手臂发麻,钢刀竟脱手飞出。那人大惊失色,叫道:“你——”李知秋哪容他说完,左手持刀鞘,右手握刀柄,两边一分,露出短短一截刀刃,抬手向那人项颈处抹去,登时鲜血溅出,那人只来的及说出一个字,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余下三人一时间回不过神,李知秋身形电转,左足斜踢,西面那人膝上一软,“扑”的跪在地上,李知秋左足还未落地,右足已然踢中南面那人小腿,那人俯身便倒,李知秋刀刃凑上一扬,腰身斜摆,落月刀顺势下走,擦上西面跪倒之人的喉管,两蓬鲜血同时爆出。
李知秋连杀三人,几乎便是眨眼之间,且落月宝刀竟始终未全出鞘,身手之快,难以想象。剩下北面一人,手中无兵刃,站在原处不动,身子却是在隐隐打颤。
李知秋将露出的小半截刀刃收回,朝那人淡淡一笑,“可否告知李某阁下大名?”
那人虎吼一声,揉身扑上,伸出双手猛抓李知秋两肩。李知秋不知怎的竟没避开,给他抓个正着。那人见一抓得手,心中大喜,将他狠狠往地下一摔。哪知李知秋身子竟在半空打了个转,一个筋斗翻过,稳稳站在地上。那人哇哇大叫,纵身扑上,庞大的身躯往李知秋身上压下,抬手扼住了他头颈,动作极是娴熟。
李知秋“咦”了一声,被他抱个结实,却也不急,反手抓住那人扼在自己头颈的手,一扭之下,喀的一声,那人腕骨应声而断,摔在地上。
李知秋刚站直身,眼角一瞥之下,却见一道人影闪过,来不及细思,刷的抽出落月刀,抬手掷了出去,落月刀笔直插入一棵树中,铮然有声。
隐在树后的人影一动。李知秋叹了口气,低声道:“云姑娘。”
季云容从树后缓步而出,月光下只见其肤色更是晶莹,几如透明一般,一双眼澄澈似水,似笑非笑地望着李知秋,半晌缓缓开口:“李公子,好身手啊,竟然连骆青峰都骗过了。”
李知秋眉头微皱,“云姑娘,在下并非有意欺瞒,且实在没有对云姑娘不利之心。”
“我季云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骗的如此干净彻底。李知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季云容说罢一抖软鞭,软鞭直颤,灵蛇一般窜了出去。
李知秋后退两步,侧身闪避,低声道:“云姑娘,在下实不愿与你动手。”
季云容扬鞭卷住落月刀鞘,手一送将落月刀掷向李知秋,喝道:“今日我偏要与你动手!”
李知秋伸手接住落月宝刀,神色间仍是犹豫不决。季云容一声清啸,陡然纵起,一时间李知秋直觉四周鞭影重重,似实非虚,自忖无法再躲,当下一脚迈出,沉肩低腰,落月刀横架斜封,将周身护的严严实实。
季云容身形飘转,如风吹柳絮,水送浮萍,忽然间一鞭送出,当的击于刀背,登时飘然倒退,待退得三四丈远,方才站住,半晌开口道:“你赢了。”
李知秋刀尖指地,对她笑了笑,歉然道:“云姑娘,得罪了。”
季云容慢慢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一直绷着的脸露出笑意,“你既然如此厉害,那我倒也不用担心了。本来以为你就是草包一个,一个人冒冒失失从江西去往云南,身上还带着千秋令,不在半路上丢掉小命才怪。”她叹了口气,“你都说了,不是有意骗姑娘,我要再跟你计较,倒显得我小气了。算啦,算啦。”季云容说着拍了拍手。
“啊,你吓死我了。”李知秋脸上神情也是一松,“你知不知道你生气起来很可怕?我现在终于相信,你真的是三清寨的匪首了。”
季云容一瞪眼,挥拳便往他脸上打去,嘴里道:“你说什么?姑娘我哪里可怕?你这个西贝书生,当我云姑娘是母夜叉麽?”
李知秋嘿嘿一笑,也不躲闪,“不是不是,李某岂敢——咦?”他眼角一瞟,发现刚刚被他折断臂骨的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踪,地上只留下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