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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张 出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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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盗柳清殇!这个人曾将江湖搅得天翻地覆,三年内连杀六十八名朝廷命官,更不要说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帮派首领。但早在十年前,正道各派已于雁荡山顶将其剿杀,怎么今日又重新出现?
季云容定了定神,对那弟子道:“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丁立与这桩案子有何关联。”
“据属下打听,那些做官的认定柳清殇已于十年前身死,这次出来做案的,定是另有其人,”那人顿了顿,“有人目击丁立昨晚在案发现场出现,所以——”
“所以他们以为是丁立所为?”季云容眉头深蹙,凝目不语,半晌让那名三清寨弟子退下。
“李公子,丁立杀了知府,你说这事有无可能?”季云容没有转头,等了半天不见李知秋回话,有些奇怪地一望,却见李知秋坐着出神,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公子?”
李知秋猛然一惊,站起身来,对季云容道:“我们快去土地庙。”
季云容没有多说,跟着他快步出店,买了两匹马向土地庙赶去。
江西城郊一带极为荒凉,大片大片的荒地,野草丛生,罕有人迹,那土地庙倒显得孤零零的格外突兀。
季李二人老远便见二三十人将那小庙团团围住,地上似乎还倒了不少,也不知是否尸体。季云容与李知秋两人下马步行,隐在草丛中一点点靠近。
正对庙门的六人骑着马,都作军官打扮。领头二人中,一人气度端宁,双目炯炯,太阳穴高高突起,模样甚是威武,身下坐骑四蹄修长,全身雪白,竟无一根杂毛,神骏异常。另一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军官,星目剑眉,鼻梁高挺,面目极是英俊。
季云容撞了撞李知秋肩膀,低声笑道:“我若要嫁人,定会嫁给那个人,人家可比你俊得多了。”
李知秋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骑着马的一人突然大声道:“丁立,时辰快到了,你想好没有?再不出来,就放火烧庙了!”
庙里突然冲出一人,铁塔般在庙门前一站,扬刀猛喝:“狗官,今日老子被你逼至此处,现下便与你们拼了,总好过被你们抓回去,我方天豹一世英雄,怎能落在你们手中,让你们这些脓包侮辱!”
季云容低低哼了一声:“脾气还是没改。”
庙里似乎传来低喝声,方天豹恨恨地在地上吐了口浓痰,瞪了那些人一眼,愤而转身。
那年轻军官低声对骑白马貌的中年人说了几句话,那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
李知秋看了一会儿,轻声道:“丁立几人应是被困住了。那领头的看上去功夫硬的很。”
“嗯,”季云容有些漫不经心地道,“远隆镖局这次损失惨重啊。和官兵打了一次群架,不知还剩几个。嘿,远隆倒也是够没用,连这些光吃饭不干事的家伙也打不过。”
“云姑娘,两个领头的,你有把握对付那一个?”
季云容一愣,随即妩媚一笑,“自然是长得俊的。”
“好,”李知秋点头,“那年纪大的我也没把握打赢,但若我二人联手应是不成问题。”他又看了他们一眼,“我将其中一人引开,然后回来助你。”
季云容巧笑倩兮,“李公子要跑,谁能追的上?”
李知秋一笑,长身立起,缓步走出。
那骑白马的中年人叫周豫雄,是江西铁拳门下的掌门大弟子,内外兼修,功夫了得。但其生来喜好权势,这两年凭着铁拳门的威名和自己一身本领,在京城做了武官。他旁边的年轻军官叫程卓天,虽然暂时身无官职,但其父程云在京城却是大大有脸面的人物,兼之程云与周豫雄私交甚笃,也就将儿子交给周豫雄,嘱托他好好调教一番。
众官兵中,也只有周豫雄与程卓天身手不错,其余的平日只会吃吃喝喝,真遇到事,那是半分本领也没有。而远隆镖局人虽少,但这次因是护送军饷,出来的也都是好手,周豫雄等人也没捞到什么便宜,带追带打了一天,终于将剩下的几人逼进土地庙中。正因如此,远隆镖局的人抱了必死之心,端的是勇悍异常,虽然不能脱身逃跑,对方倒也无法进门拿人。于是周豫雄下令,若再僵持不下,便一把火烧了土地庙。
正在这时,只听一人朗声吟道:“凭将扫黛窗前月,持向今宵照别离。落红几番春去也,平明秋色浓云霄。”
众人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人正缓缓走来,径直往庙里闯,背上背了一样窄长事物,用布裹起,也不知是什么。
眼看那书生就要走近,周豫雄身后一人大声喝道:“酸秀才,官府拿人,赶紧走开!”
那书生回过头,斜着眼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果然乖乖转身,却是朝周豫雄走过去。
一个官兵骂道:“喂,你没听见吗,周大人在捉拿朝廷要犯,赶紧走开,不要碍手碍脚!”
那书生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回道:“嘿,你抓你的人,我走我的路,哪里碍手碍脚了?”
那官兵大怒,他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何时遇见过这等胆大包天的书生?况且今日追拿要犯,在京城来的官员面前丢尽脸面,心中早就有气,当下一把拔出佩刀,就要往他身上砍过去。那书生脚下一滑,竟是一跤坐倒,狼狈已极,但那刀便劈了个空。
程卓天忽然道:“算了,不要惹是生非。这位兄台,赶紧走吧。”
季云容躲在隐秘处,见李知秋又故技重施,不觉暗暗好笑。
那官兵听程卓天发话,悻悻地收刀,一脚踹向李知秋,嘴里骂道:“快滚!”
李知秋大叫一声,着地一滚,右足恰好带了一下那官兵的小腿。那人一个不稳,“扑”地一声脸朝下摔倒在地。其余官兵看的有趣,虽是同伴,却也忍不住笑起来。
李知秋翻身爬起,跌跌撞撞地冲向周豫雄,不住口的叫道:“官差们乱打人了!没有王法了!”
周豫雄始终一言不发,见李知秋冒冒失失地冲过来,微微皱起眉头。程天卓喝道:“你站住!不要命了吗?”
李知秋闻言果然站住,只是大概跑得太快,一下子停不下来,身子前倾,两手自然地要去扶周豫雄□□的白马。这一扶不打紧,那马忽然长嘶一声,前蹄悬空,身子立起。周豫雄虽惊不乱,手掌在马颈上一按,身子飞掠而出,刚一点地,旋即又纵身向前,口中喝道:“你是什么人?”
李知秋动作奇快,一跃上马,嘻嘻笑道:“我是读书人。”说罢一拍马臀,那马撒腿便跑。
程卓天离得最近,伸手去拦,却哪里拦得住?那马本就神骏,又给李知秋狠狠在臀上打了一掌,更是疾如闪电。官差们尚未反应过来,马已带着李知秋跑出数丈之远。
周豫雄大吼一声,这匹马当世无双,是他重金得来,爱惜如命,怎能见旁人将它骑走?当下不管还在庙里的方天豹诸人,任凭程卓天在身后大声呼喊,却头也不回,只是顺着马蹄印子一路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