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心中永不败的花》森林月亮

8、梦境

　　平平淡淡的寒假将过一半。就那一眼足够林月记好久好久，那个少年常常出现在她的梦境，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月光透过窗台，温暖的被窝拥抱着林月进入梦乡……
　　林月走进班级，她恍惚道：“我怎么和他在一个班了？”她随着自己的身体走到座位坐下，侯之竟然是她的同桌。
　　回到座位林月似是就适应了这个场景。
　　“你回来了，我给你继续讲这道题吧。”侯之温柔的看向她，把习题册推到林月面前。
　　“嗯嗯，回来了。”林月凑近侯之，歪着脑袋听他讲题，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就不自觉的看向他，看着他微翘的睫毛，清澈的瞳孔，看着他认真讲题的侧脸。
　　教室内天花板上的挂扇嗡嗡作响，教室外的蝉鸣声不止，立领的蓝色夏季校服短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穿过玻璃窗照在少年的侧脸，斑驳点点，银色的眼镜框反着微光，少年白皙的皮肤透着微红，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的中性笔在习题册上写着计算公式。
　　“你听明白了吗？”侯之转过头，对上林月那双满眼都是他的双眸，波光粼粼。
　　“侯之，我喜欢你。”
　　这声“喜欢你”在夏日不休止的蝉鸣声下却无比清晰。
　　夏天的风穿堂而过，侯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着，映在林月微颤的瞳孔。
　　侯之惶过，再看向习题册，耳尖红透却装作若无其事，他握着笔的手指捏紧，不自觉地抠着中性笔壳上的橡胶套。
　　“这个公式你明…不明白……”他还是露了馅。
　　“我……现在不考虑谈恋爱，我们…就做朋友吧。”侯之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随之挡住镜框的上缘。
　　“好……”林月看着他，睫毛耷拉下来，失落藏不住。
　　“我…先去接个水。”林月慌乱的拿起水杯，走出教室。

　　画面一转，林月又走到教室门前，看到一个女生坐在侯之的前桌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侯之没有理她，只是淡定的写着题，他忽地抬头，面无表情说：“你吵到我做题了。”他转眼看到教室门前的林月，眉头微皱，又看向那个女生说：“我同桌要回来了，请你离开。”
　　林月看到这一幕却暗自伤神：“他果然很受欢迎，他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她回到座位上，开始做题。
　　侯之看向林月，又把习题册推到她面前。他竟然说：“林月，你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林月看向他，指了指自己“我？”
　　“嗯。”侯之按着习题册，看着她。
　　“哦，那我看看。”林月拿过习题册，指尖蹭过侯之的手腕，感受到他的触动却也没太在意。
　　看了良久，有了解题思路，林月看向他，对上他的双眼，那双似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的双眼。
　　她害了羞，轻咳一声：“侯之，这道题是这么的思路。”
　　侯之看向习题册，掩饰自己的慌乱。
　　讲题时，侯之不经意地慢慢靠近，靠近林月的耳边，林月感受到呼吸的炙热，但还在强装淡定。
　　“这道题应该是……”
　　“我们谈恋爱吧。”侯之说完却还定在原地。
　　这句话在林月脑袋里回旋的重复着，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两个人的眼镜框打了架，发出的脆响像是心动的节拍，她的脸急速涨红，握着笔的手迅速捂住嘴巴，但上扬的嘴角还是露了出来。
　　他就这样笑眼弯弯的盯着林月，抑制不住开心的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眉眼弯曲像月牙。
　　“侯之，你…之前不是说现在不考虑谈恋爱吗？”林月看向他。
　　侯之故作神秘，食指比作一在嘴前示意“嘘。”

　　画面又一转，林月和侯之走在小巷中，林月双手紧握着书包肩带，侯之的手也悄悄的紧拽着自己的衣角。两人漫步在梧桐树下，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侯之走在林月面前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谈恋爱应该也不会耽误什么。”他坚定的看向她。
　　夏日，树荫下，将喜欢宣之于口。

　　画面又一转，两人坐在书店的玻璃窗前复习功课，窗外行人来来往往，侯之静谧的做着试题，林月坐在凳子上荡着双腿，笔帽盖在笔尾上轻轻划过下巴。
　　“侯之，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谈恋爱？那个女生不是更好看，学习更好吗？”她转过头，手撑着下巴看向他。
　　侯之继续做着题，回答道：“不为什么。”
　　画面模糊……
　　模糊的画面似乎是牵着手散步的他们……

　　叮铃铃铃~
　　闹钟响了，梦，也醒了。
　　林月睁开眼，望向天花板，回想昨晚的那个放松的，平淡的夏日，那个梦中的她和侯之，她心中满是酸涩。
　　林月翻过身，拿起扣在枕边的手机，打开微信界面发送消息给韩染。
　　“染染，我又梦到他了。”发送消息后她盯着手机屏幕放空。
　　这是第几次梦到他，林月已记不清，但她依稀记得每次梦境中的他都那么无比的清晰可见，总是让人有一种误以为真的感觉。
　　究竟是梦……还是现实的幻境……
　　她回想起之前的一个梦境，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秋天，她撑着校服外套躲进空荡荡的教室避雨。拿出口袋里半湿的的信纸，她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墙，刘海被雨水打湿，水珠滴落在纸上和信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浸湿着黄色信纸上那行“在00:00我依然喜欢你。”是侯之写给她的信，那行字伴随着屋外点点的雨声敲击着她的心脏。
　　梦醒后总让林月有着很强烈的窒息感，她不愿从梦中醒来……
　　“梦，都是反的。”林月暗自想着，她顶着蓬松的头发，拿起躺倒在床头柜上的框架眼镜，眼皮半耷拉着，她打开卧室门。
　　林母正在桌前摆着早餐，她转过头：“月月，起来啦，快去洗漱，洗漱完来吃早饭。”林母游走在厨房和餐桌之间。
　　洗漱完后，她坐在桌前剥着蛋壳，蛋壳掉落在桌上发出轻响，和屋外院内热闹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月！吃这么慢，快吃完出来和爸爸贴对联。”林父在门外喊着林月。
　　“哦，好。”林月迅速剥完鸡蛋，两三口塞在嘴里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明天就是春节了，院子里都是炸年货的热油冒出的滋滋响声和飘香四溢的混着各式各样炸货的味道。
　　对联一贴，年味就来了。火红的灯笼挂在门前，方正的福字贴在门上。
　　“福到福到，福到家里来。”林父贴好后看着林月说。
　　“嗯嗯，这下看着就有过年的气氛啦，哈哈哈。”林月看着爸爸，喜笑颜开。
　　除夕，春节的前一天，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一天。

　　屋外的灯笼亮的通红，夜空中零星的烟花声震耳欲聋，屋内通明，笑声响彻云霄。
　　“来，举杯！”林母，笑嘻嘻的看着全家人。
　　“新年要到啦！”一家四口碰杯，诉说着新年祝福。
　　“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平安！，祝我们家事事皆顺意！”林月真挚地看着爸爸妈妈和哥哥。
　　“嗯，祝咱们家幸福安康。”哥哥碰杯说到。

　　吃完饭后，林月扑倒在床上，点开朋友圈，选中照片发送了一条朋友圈。
　　“新年快乐！兔年，希望这一年会有些‘兔’飞猛进。”
　　返回聊天界面，她给韩染，石馨，许青瑶她们四个人的群里发送了“染染，石馨，瑶瑶，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啊！小月月。”
　　“除夕快乐！！！！！！”
　　韩染则是直接发送了语音 “除夕快乐啊！你们都吃饭了没有啊，我正吃着呢。”语音里能听到她咀嚼的声音。
　　林月推出群组聊天界面，手指向上划拉着，找到侯之，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进去。
　　“侯之，除夕快乐。”输入后又删掉，再次输入“除夕快乐。”
　　“这样看起来像是群发消息了吧。”林月嘴里嘟囔着。
　　点击发送，她又退出界面，看着朋友圈的角标上显示着红点，她点开，是朋友们的祝福评论，向下滑，她看到了侯之的点赞，她眉头上挑似又惊又喜。“他又给我点赞了。”
　　叮
　　信息弹窗显示在屏幕上方，是侯之的消息，林月眼睛又一亮，她迅速点开信息弹窗。
　　“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得偿所愿。”
　　她的喉咙似是被石头堵住，有话难言，“我最大的愿望是你啊……”林月将这句话输入聊天框，随后她又点击删除键，将输入在对话框的字一个一个的删除。
　　愿望被强忍着删除，在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你也是，得偿所愿。”林月敲击着键盘，用祝福代替了愿望。
　　侯之坐在窗前，抬头看向窗外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映在他的瞳孔，他嘴角也似烟花般绽放，张口说出：“得偿所愿。”
　　“明年就要高考了，你成绩这么好，想学什么专业啊？”林月百无聊赖地问他，装作朋友的语气，想了解他一点，再多一点。
　　侯之收到消息回复到：“我想学法，临江大学和临江政法大学都还不错，比较纠结。”
　　“挺好的，学霸就是学霸，还在纠结。”林月调侃到。
　　“你呢？”侯之点击键盘，试探地问她。
　　“我想当老师。”林月遮掩着自己的心思，不想被他看穿，她在心底想：“临江大学嘛？美术专业没有临江师范的权威啊。”
　　“哦。”
　　林月爬到窗前，双手交叠在窗台，歪着脑袋叠在手掌上看着窗外绚烂夺目的烟花，时间已过零点。
　　烟花在夜空中噼啪作响，林月和侯之共赏着同一片烟花，那声“新年快乐”远隔万家灯火同时响彻在烟花下。
　　“新年快乐，侯之。”
　　“新年快乐，林月。”
　　“愿你，我都得偿所愿。”

　　寒假就这么悄然离去，春节浓厚的氛围也褪去，但寒冬的冷意却还未消散。
　　开学的前一天，林月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出租车上刷着手机打发着时间，她刷着朋友圈，她和侯之的共同好友并不多，除了慕梓珩之外就只有叶语欣和她还有联系方式了。
　　叶语欣，学生会干部，和侯之是一个班的同学，一个自信爽朗的女生，性格很好，像开心果。
　　林月刷着朋友圈，刷到了侯之的评论，在叶语欣的朋友圈下面。
　　“叶语欣……侯之和她的关系很好嘛？我也好想像他们一样，可以相处的那么自然。”林月心想着。
　　许是手机看久了，林月有些晕车，她打开车窗，寒风刮过，发丝凌乱的摆动在她的脸上。
　　出租车路过广场，林月看到那个公交站台，那次初雪过后相遇的场景再次浮现在她面前，那个少年的回眸深深的印在她的心底。
　　“我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他，好想好想快点开学。”林月一路盯着那个公交站台，看着自己离那里越来越远。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侯之再一次进入林月的梦乡。
　　这一次他们站在车站分别，雾蒙蒙的天，少年的黑色书包挎在单肩，他转头沿着马路上的护栏径直走去，少年眉眼紧皱，他舒缓眉眼，深呼一口气转头向林月挥手告别，“再见。”
　　本是离别悲伤的画面，林月却在他的眼底读出别样的含义：“你等我，我们会再见。”
　　林月呆在原地，想追上前去，脚底却似粘了胶一般拔不动，她看着侯之回头向她挥手告别的身影被大雾掩埋，却无法上前，像那天喉咙似是被石头堵塞一样，无法张口向他告别。
　　“你要去哪……侯之，我等你……”
　　林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嘟囔着这句话，眼泪流淌在眼角。她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
　　“明明梦到的画面是告别，为什么我却感觉我们却越来越近，总感觉我会见到他，再见他。”林月心想，她裹着被子，侧过身，再次进入了睡眠的状态，这次睡的很深很深，直到第二天大早。
　　“月月，快起床啦！今天开学第一天，你快起床！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林母焦急的敲着卧室房门。
　　林月紧闭着眼睛，在床上扭捏着不想起床。
　　“妈妈！我已经醒了！”林月说完这句话却又睡去。
　　“快起床啦，别睡了，洗漱，吃完早餐让你爸送你去上学。”林母还在敲着门。
　　“我知道啦！”林月闭着眼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衣服在的位置就又把眼睛闭上，闭着眼睛把衣服穿好，她踏出房门睁开眼，客厅的灯亮的她觉得刺眼。林母推着她去洗漱。

　　“劳累啊，今日天晴，忌开学。”在校园里林月和许青瑶拖着行李箱走向去宿舍的路上。
　　学校相比上一次林月来学校拿书那次人多了许多，也整齐了许多，都是拖着行李穿着冬季棉服的同学们。
　　“不想开学，听说下午还要开学考。救命啊，十一中真的有够折磨人的。”许青瑶看向林月，摆出一副萎靡的样子。
　　“啊？大早上来，下午就要考试，简直要疯了。”随即林月也摆出一副萎靡的摸样。

　　“收卷！”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喊话。
　　林月收起笔袋，把试卷整理好静等后面收卷的同学。
　　“终于结束了……”林月走到教室门前，抬头的瞬间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