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心中永不败的花》森林月亮

7、初雪

　　放假回家当天，天气似乎也很配合她，冬日的暖阳高高的挂着，照着林月那颗炙热的心。
　　“爸爸！我好想你，好想回家啊！”林月出了校门就扑在林父怀里。
　　“哎呦！走，老爸接你回家。”林父笑嘻嘻的抱着林月并顺手把她背上的手包提在手里。
　　“爸爸，我的手机充电了吗？没关机吧。”林月挽着爸爸的臂弯。
　　“嗯嗯，早就给我的宝贝闺女充好电啦，就在你的书桌上放着呢。”
　　“好~谢谢爸爸，你真好~”林月冲着林父撒娇。
　　回到家，林月直冲冲的进了房间，拿起手机，掏出早就揣在兜里的那张写有侯之的联系方式的纸条。
　　点开搜索键，林月的眼睛在纸条和手机屏幕之前来回交替。她输入那串电话号码，下面弹出一个个人信息，她点击那个“添加至通讯录”输入：侯之，你好，我是林月。手指抬起的瞬间，她似是将一件大事完成一般。
　　“月月！一回来就着急看手机，都不想妈妈吗。”林母走进林月的卧室，挽上林月的胳膊，将她拉出房间。
　　林月听到妈妈的声音条件反射般的将手机息屏，略显尴尬的回应妈妈：“想！当然想了，我最想你了妈妈~”
　　“快，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面条，在学校这么多天了也吃不到吧。”
　　“嗯嗯，谢谢妈妈。”
　　吃饭时林月将手机频繁的开机又关机，将微信页面点进又退出，悄悄地重复着这个循环。林月略显焦急，心想：“他怎么还没有通过我的朋友申请，他还没有回家吗？”
　　林月吃完饭洗完碗后，拿起手机，手机界面上的微信右上角出现一个红色的小圆点，她眼睛都瞪大了，她心想：“是他吧。”
　　点进去，是他，林月点开聊天框，输入你好，跳出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点击发送表情包后，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你好，微笑脸红的emioy。”
　　“你刚回家吗？”林月问，发送之后她又觉得很突兀，但聊天框上面又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她趴在床上等着侯之发来的消息，过了一会，她翻过身，将手机举到头顶，她盯着一动不动的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此时屏幕背后的侯之，将对话框中的字删了又删，最后却只输入了一个“嗯。”他又想到放学时他站在公交站牌下看到的扑到爸爸怀里的林月，笑眼弯弯的林月，冬日暖阳下的林月，挽着爸爸胳膊的林月，向爸爸撒娇的林月，这些都让他出了神。
　　他晃过神，点击了发送。
　　叮！
　　林月将手机举到脸前，猛地坐起来，满脸疑惑：“嗯？就一个‘嗯’。”
　　林月把手机放到床上顺势躺下，她看着天花板想：“这天算是聊死了……”
　　想着想着林月就睡着了。
　　侯之还在手机屏幕前划拉着只有两条对话的聊天界面，随后他点开林月的头像，点开她的朋友圈，点击开第一条“终于放假啦！”还有一张她躺在床上，比耶的自拍。
　　侯之退出那条朋友圈，一条一条地看着，他的嘴角一直上扬，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月一睁眼就给他发了一个“早！”的表情包。
　　侯之又回复了一条“嗯”。
　　林月一惊，心想：“他可真是惜字如金。”
　　“你起的好早啊，在干嘛啊。”林月硬着头皮又发送了一条信息。
　　“嗯，吃早饭。”侯之回复。
　　“……”“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林月聊不下去了。

　　十二月七号：开始上网课了。今天，没有和他聊天。
　　十二月八号：又是上网课的一天。今天也没有和他聊天。
　　十二月九号：今天也没有和他聊天。
　　……
　　十二月三十一号：今天依旧没有和他聊天。
　　一月一日凌晨十二点，林月躺在被窝里盯着散发着蓝光的手机屏幕，听着屋外零星的烟花声，她点开侯之的聊天记录，在对话框中输入“新年快乐，侯之。”，但她并没有发送，而是向上划拉着聊天记录，看着两人为数不多的对话随后划到最下面才点击了发送。在无穷尽的等待后也没有等来他的一句“新年快乐”。
　　林月望着空白的天花板，想到网上的一句话“他是一朵不属于我的花，只不过是我恰巧遇见了他开花。”她思索着：“或许他的确是不属于我的花，或许我早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一整晚，林月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月睁开眼点开和侯之的聊天记录，对话框中没有出现任何一句新的对话。林月心想：“一句新年快乐也不想和我说嘛？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她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到床边掉在地上。
　　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忍住不和他说话呢，林月坚持不和他说话，不是不想他，更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侯之给她的感觉像是她打扰了他。林月一想到那些让她窒息的“嗯”，想到那些尴尬的对话，她就又将已经输入到对话框中的话统统删掉，退出聊天界面去找一些其他事情去转移注意力。
　　“面对冷冰冰的手机屏幕，但停留在我们的聊天界面时，微微发烫的手机让我觉得似是牵着你的手，感受你手心的温度。”

　　天气越来越冷，这一年，在放寒假的第一天，临江市的初雪终于降落。
　　“月月，下雪啦，快出来，别躺着啦!”林母叫林月。
　　“啊？”林月穿上鞋出了院子，她抬头，手举向天空，雪花飘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雪花一片片地落下，落在她的手心，雪花冰凉的触感似是也触动了她的心，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慢慢融化。林月又望向天空，她神情复杂，她想：“初雪啊，真美，‘同淋雪，共白头……’没关系的，我们至少是站在同一片天空下一起看的初雪。”她叹了口气，强扯出一个笑容。
　　她钻回被窝，时隔这么多天，她又鼓起勇气点开侯之的聊天界面。
　　“下雪了，你看到了吗？”发送信息后，林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林月等累了，就在快要睡着时“叮”一声，林月点亮屏幕。又是一条“嗯。”
　　“他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他应该是不喜欢我吧……”林月扣住手机，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叮。
　　林月又点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又一条信息“确实很美。”
　　林月任眼泪流到枕边，眼泪在手机屏幕的蓝光下显得亮晶晶，她沉默着输入一串串串文字，她想：“是该结束这段荒诞的喜欢了吧，本来就是我硬闯进他的世界的。”
　　“侯之，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对面的侯之看到这条消息后愣了几秒，他急速升温，红晕蔓延至耳尖。
　　“嗯嗯。”侯之回复到。
　　林月似是被气笑，略显无奈但又像是松了口气，终于好像是要结束了。
　　“你知道我是谁吧，我是说，你能把我的名字和我的脸对上号吧。”
　　“嗯嗯，我知道。”
　　“你真高冷，每次都是‘嗯’，反正……就是惜字如金。”林月吐槽他。
　　侯之楞在屏幕背后，心想：“很？高冷吗？那我要怎么说才显得不高冷。”
　　侯之发送了一个哭笑的emioy。
　　“哈，现在连一个字都不想说了。”林月破罐子破摔道。
　　侯之心想：“她怎么这么想。”他翘起一边嘴角，眉眼弯弯，似是被气笑。
　　“哪有？”
　　林月却误以为侯之在质问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每次说话都超不过五个字，‘嗯’，‘嗯嗯’，‘哦’，‘哦哦’不是吗？。”
　　林月把手机扣在枕边，看着天花板，双臂环绕在胸前，过了几秒她又翻起手机，在聊天框中输入“晚安”。
　　这次，没过一秒她就收到了消息，也是一句“晚安”。

　　初雪过后的第二天气温骤降，石馨站在公交站掏出手机给林月打电话到：“林月，到了吗？好冷啊。你快一点。”
　　“喂，石馨，我快到了，我在马路对面。”
　　“哦哦，好，对了，慕梓珩也在哦，他和我一个小区，出来的时候碰上了就一起了。”
　　“哦哦，好，先挂了吧，我马上就过去啦。”
　　林月走过斑马线，她心想：“慕梓珩也在，侯之和他关系那么好，他俩有没有一起约着去学校取书吗。”
　　石馨在公交站望向斑马线，看到林月后喊到“林月林月！”
　　林月一路小跑到公交站牌，拉住石馨道：“久等啦，石馨。”她又看向慕梓珩，向他也打了个招呼。
　　三个人在公交站等着。
　　“下了雪后就是冷啊。”石馨打着颤。
　　“是啊。”林月紧紧挽着石馨的胳膊说到。
　　林月犹豫半天后，拉近石馨贴在她耳边：“石馨，我昨天给他表白了，但是就是表明一下我对他感情，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而已，我不打算再喜欢他了。”
　　“真的假的！你这么勇！”石馨瞪大双眼看着林月。
　　“车来了。”慕梓珩冲两人说道。
　　“先上车吧，上车再说。”石馨挽着林月上了公交落座。
　　“可是你真的不打算喜欢他了吗?喜欢，很难控制的啊。”石馨继续向她说到。
　　“那我尽量控制自己吧。”林月低着头扣着手指。
　　“为什么啊，这么突然。”石馨晃着林月的胳膊。
　　“我感觉他不喜欢我，我感觉我好像有很打扰到他，让他很困扰。我每次和他聊天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不得不回复，只是出于礼貌而已。”她扣着手指，眼圈泛红，低着头自顾自的说。
　　过了一会，林月和石馨自拍着，拍好后，两人满意的选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来学校拿书啦。
　　“终于到学校了，我们快去找书吧。”林月拉着石馨走向校门。“你们两个先去吧，一会咱们学校门口见。”慕梓珩向石馨和林月说。
　　“好。”林月和石馨回答道。
　　两人结伴到了教室，到自己的座位上找需要带的书。
　　“林月，快找书吧，找到咱们就可以走啦。”石馨对林月说。
　　“石馨！侯之他竟然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林月晃着石馨的胳膊。
　　“我去！他这是什么意思，昨天不是刚拒绝你么……”石馨看着林月。
　　“谁知道啊……不管他了，找书吧。”林月实则心底还是很在意，在意他为什么会给自己的朋友圈点赞，在意昨晚表白后他竟然还会给她点赞。
　　找完书后三人结伴又坐上了公交。
　　“你们一会下了车先走，侯之让我在公交站给他送一下书。”慕梓珩和她们说。
　　“侯之也来了？”林月心想。
　　“广场东到了，乘车的旅客请您拿好随身物品，后门下车。”
　　等待前面一辆公交走后他们乘坐的公交车门打开，下过雪的冷气扑面而来，林月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宽大的帽子遮挡住了一她一半的视线，她抬手把帽子往上捋了捋，抬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年，在人挤人的公交站台，那个身穿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少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他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那抹纯净。
　　对一个人留有最深印象是当时的味道。以至于在以后的每一年下雪时，闻道雪的味道林月就会想起他，想起那个在公交站牌下穿着白色羽绒服少年意气的，干干净净的那个少年。
　　在林月的印象里，雪的味道就是他。
　　在初雪过后的公交车站，是猝不及防的少年身影和慌乱的少女。
　　林月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悄悄握紧，她心想：“好巧。”
　　“诶，侯之，在这！”慕梓珩朝侯之叫了一声。
　　侯之转过头，他的视线穿过声音碰撞上林月的双眸，但她却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石馨下了车后看到侯之就拉着林月朝侯之的方向走去，她转过头说：“林月，好巧啊，在这碰见侯之，你一会记得和他打招呼。”
　　又扭头拉着林月朝前走去。
　　“嗨，侯之，好巧啊。”石馨和他打招呼，然后从他面前走过，站在公交站牌的旁边。
　　“哈喽。”侯之回她。
　　林月被石馨拉到侯之面前就松了手，微微的风吹过，吹过侯之额前的碎发，她顿住脚步抬头看他，撞上他的视线，又慌忙的躲开，迅速从他面前穿过站到石馨身旁，她看到他结霜的睫毛，疏松的眉眼，却没有勇气说出一句“你好”，她的勇气已然耗光，就连抬眼看他都需要鼓足最大的勇气。
　　四个人站在公交站台，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说话。
　　石馨拽了拽林月的衣角问她：“你怎么不和他打招呼啊，这么好的机会，这不是顺带的事吗？”
　　“尴尬。”
　　“好吧。”石馨瘪了瘪嘴。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我走了，拜拜。”侯之走向公交车门前又转过头告别。
　　林月没有看他，她低着头，又抬起头，帽檐遮住她一半的视线，但还是撞上了公交车后排坐在窗边的侯之的视线，她瞳孔地震一般“他怎么……在往下看。”
　　公交车驱走，越来越小，消失在林月的视线里。
　　他又惊艳她一次，让她有一点动摇。
　　林月坐上公交后，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他发送了一句“侯之，你今天还挺帅的。”
　　不出一秒她收到了他的消息“嗯，我也这么觉得，狗头的emioy。”
　　林月略显无语，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她看向窗外，心里却五味陈杂，不知道到底应该要怎么办了，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她想：“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当……朋友也挺好的，算了，就这样吧。”
　　林月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看着那些被雪覆盖的树枝和绿植，想起那股清新的雪的味道，又回想起刚刚那个在公交站牌下的他。他真的特别亮眼，惊艳了她，也一直惊艳了她的一整个青春。
　　在公交站台的三次对视，第一次猝不及防地对视，第二次面对面的对视，第三次迎上了他向下看的视线。虽然是很短暂，很慌乱的对视，但她看清了他的少年意气的身影，看清了他结霜的睫毛，看清了他清晰的眉眼，但她看不清他的想法，看不清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