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心中永不败的花》森林月亮

9、微光

　　抬头的瞬间时间似是静止，林月的瞳孔聚焦在侯之的脸上“竟然是他！”
　　她的视网膜在一秒内进行了超负荷的运动--他睫毛上跳动的光斑，喉结滑动的轨迹，校服领口歪斜的弧度，所有的细节都被放大成慢镜头，直到他的眉梢微不可查的扬起，林月才慌乱地躲过他逃了出去。
　　“搞什么，竟然差点撞上了……”林月将抱在怀里的书举到面前遮住她涨红的脸。
　　侯之转过身，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上，侧头看着落荒而逃的她。
　　冬季的太阳也懒洋洋的落下，夕阳的金光洒在教学楼的楼道里，悄无声息的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好兄弟！久等了。”慕梓珩拍了拍侯之的肩膀，随后探出脑袋。
　　“你看什么呢。”慕梓珩又问。
　　“诶，那不是林月吗？”于是慕梓珩想出口叫她。“林……”
　　下一秒侯之转过头，半抬着眼看他“你看够了没？”不等慕梓珩说话他转身就回了教室。
　　慕梓珩呆在原地面露难色，满脸疑惑：“我说了什么惹到他了。”
　　慕梓珩追着侯之问道：“一会去食堂吃什么！”
　　侯之回到座位拿起羽毛球拍：“不吃，打球，你打不打。”
　　“打！”
　　林月在的考场就在11班旁，而17班却在楼道的另一端。这，是一段“好长”的路。

　　“刚开学诶，就有这么多打球的人，看得出来大家对羽毛球的热爱了。”石馨和林月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看到教学楼前小广场上打球的学生们。
　　“那我们等一会也下来打球吧。”林月挽着石馨的胳膊。
　　“好呀，那我们回教室拿球拍吧。”
　　不一会俩人便下了楼到了小广场。
　　“人好多，咱们去后面找找位置吧。”石馨晃着手上的羽毛球拍，歪头看林月。
　　“好。”
　　突然坠落在脚边的羽毛球，冬日的夕阳将白色的的十六根翎毛染成蜜橘色，林月弯下腰捡起，望向来寻找这只球的同学。
　　“侯之竟然也打羽毛球，这球不会是他的吧。”林月心想。
　　侯之微喘着气向她跑来，伸手接过林月递过的羽毛球，他温热的手掌上传来一丝冰凉。
　　“谢谢。”
　　夕阳下，侯之炙热的目光烧烫着林月的心，他的呼吸喷洒在她刘海上的温度却比夕阳更灼人。
　　“没事。”林月抿嘴对他笑。
　　慕梓珩小跑过来：“侯之，捡球捡这么久。”
　　“那不是你把球打到这么远。”侯之看着他笑着说。
　　慕梓珩怼到：“那谁叫你老扣我球。”
　　“林月，石馨，你们也打羽毛球啊。” 慕梓珩看向两个女生。
　　石馨闻声过来：“是啊，好巧。”
　　“你们在哪打球。”侯之问。
　　听到少年清脆的声音，林月望向他，少年的视线落在她的目光中，她的心脏被敲击着“他怎么……主动和我说话。”
　　石馨随着侯之的视线看向林月，看到她呆滞的目光，急忙转过头回答侯之：“啊，我们看小广场这么多人，正在找位置。”
　　慕梓珩见状说：“我们那有位置。”他看向侯之，用肩膀悄悄碰撞着侯之的肩膀。
　　石馨看向慕梓珩：“可以啊。”
　　“林月，走走走。”石馨拉着林月的手，跟在两个少年身后。
　　林月低头看着夕阳下他的影子，她跟着他的影子走，脉搏跟着他步伐的节拍跳动着。
　　“诶，石馨，林月，你俩球技怎么样，要不然咱们双打吧。”慕梓珩转过身问。
　　林月忽地抬头：“啊，都可以啊。”话说出口后她才反应到自己说了什么。“林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慕梓珩问的是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打球，你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你要和侯之一起打球吗？”
　　石馨笑嘻嘻地看着林月，手指暗戳戳的戳了戳她。
　　林月一脸无奈，紧张，不知所措的看着石馨。
　　“我球技不行，慕梓珩你行吗？”石馨说。
　　“小瞧我，我当然可以啊。”慕梓珩双手抱胸。
　　“那咱俩一组。”石馨走到慕梓珩旁边。
　　“不……”石馨拍了一下慕梓珩，慕梓珩被打断。
　　“行，行啊，当然可以啦，不然说我们两个男生欺负你们。”慕梓珩看着侯之，眼神里全是“戏”。
　　林月站在侯之旁边，显得手举无措。
　　第一个球是侯之发的，他将羽毛球高高抛起，“砰”的一声，羽毛球在夕阳里划出橙色的抛物线，对面的两人却没接住球，羽毛球又“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慕梓珩，你在干嘛，球都接不住，我来发。”石馨捡上球对慕梓珩说到。
　　“我这不是想让你接球吗。”慕梓珩撇了撇嘴。
　　侯之和林月在对面看着两人默契的笑出了声，林月看向侯之，看到他笑起来竟然有一颗虎牙。
　　林月心想：“好可爱！”
　　几个来回下来，石馨喊道：“林月，你俩换一下，慕梓珩也太菜了。”
　　“哦，好。”林月一路小跑过去。
　　“你说谁菜，明明你半天接不住一个球。”慕梓珩说着和林月换了位置。
　　“你发球吧。”石馨没有理会慕梓珩，把球递给了林月。
　　球打了过去，侯之跳起来接住了球，又打了过来，随着跳跃的动作少年的头发也随着跳跃着。
　　又几个来回下来，双打似是变成了林月和侯之的对打，青春的汗水挥洒在夕阳下。
　　“不是我说，我都接不到球，林月，你往我这边发几个球啊。”慕梓珩说到。
　　“是你自己太菜了好吗。”侯之捡起脚下的球，起身对慕梓珩说 。
　　“就是，是林月没给你发球吗？那是你自己接不到。”石馨冲慕梓珩说到。
　　“……那你过来，咱俩打。”慕梓珩向石馨挥拍。
　　“来就来。”石馨绕过林月走到慕梓珩对面。
　　“林月，咱俩换个位置。”
　　“哦哦，好，那不双打了吗？”
　　侯之脱掉校服外套，露出了他里面白色的卫衣。
　　林月转头看向侯之“不是吧，这么巧，同款卫衣！”林月盯着侯之。
　　侯之把袖子挽了起来，走到林月对面，对上她的视线，和她对视两秒后说：“你还打吗？”
　　林月瞬间红了脸，“打。”
　　“那就发球吧。”他又把袖子向上撸了撸。

　　铃铃铃~
　　随着预备铃的响起，最后一球被暮色吞没，少年少女们的喘息在冷空气里开出了白花。
　　石馨挽上林月的胳膊打趣到：“小月月，和侯之打球什么感觉呀，嘿嘿嘿。”
　　“爽！”林月小声答道。
　　“哈哈哈。”
　　“林月，你打球可以啊。”慕梓珩说。
　　“还好还好，就是随便打的。”林月回复到，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侯之。
　　球拍在侯之手中有节奏地转动着，映照着两人同频的心跳。
　　在夕阳下，在昏黄的路灯下，少年少女们两两结伴回了教室，兵分两路。
　　“一会还要去11班查卫生，还可以见到他。”林月心想。
　　回到教室，林月脱掉了校服外套，露出了那件“同款卫衣”，从桌兜里掏出小镜子，理了理有点被汗水打湿刘海，又掏出眼镜布把眼镜擦了擦，拿上卫生表就出了教室。
　　从楼道的最右端到最左端，林月不知已经走了多少遍，是她走向侯之的无数遍。
　　但这一遍林月似是更坚定，更向往，更开心，也更小心。
　　或许是因为今天才算是他们之间真正的相识；或许是在黄昏的傍晚他们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羽毛球；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巧合地拥有着同款的白色卫衣，又在同一天穿着。
　　“报告，查卫生！”林月推门而入，例行进行卫生检查。
　　走到最后一排，林月还是忍不住的抬眼看了侯之一眼却又慌忙收回视线。
　　“林月这卫衣怎么这么眼熟。”慕梓珩轻拍着侯之。
　　侯之转过头看向从后门走出的林月，轻笑一声：“哪眼熟。”
　　“我去！你这卫衣，她和你的是同款啊。”慕梓珩上下打量着侯之，然后伸手拽起侯之的衣袖。
　　侯之笑着看他：“是吗。”
　　“是啊，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穿的情侣款呢。”慕梓珩放开手，转过头看向课桌上的书。
　　慕梓珩又慌的转过头抓住侯之的胳膊问：“等等，你俩不是商量好的吧！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你怎么都不和你好兄弟我说。”
　　侯之还笑着，他笑着说：“不是，你什么脑回路，巧合而已。”
　　林月出门时和侯之对上了视线，她看到了侯之转头看向她的一瞬，看到了他上挑的嘴角和肆意蓬勃的少年气。
　　林月关上门的一瞬还在呆滞“他竟然看着我笑了，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一下啊。”
　　林月心里越想越开心，她走到前面，偷偷趴在窗角，看到侯之和慕梓珩在打闹，看了一眼便走了，看一眼就很知足，看一眼就很开心。
　　林月蹦蹦跳跳的到办公室填表，又蹦蹦跳跳的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下课后，石馨趴到林月桌前，看着她：“又在写日记了，让我猜猜，是不是写的侯之啊。”
　　林月拿起笔轻轻敲了一下石馨的脑袋：“你知道还说。”林月的脸颊迅速涨红，她立马趴在桌子上把日记本凑到跟前。
　　日记本上记下林月的暗恋心事：
　　“今天，考试结束后我差点撞在他的怀里。
　　今天我和他一起打羽毛球了。
　　今天，他，主动和我说话了，还对我笑了。
　　我和他有一件同款卫衣。
　　侯之，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写下最后一行字，抬起笔时林月却想到寒假她向侯之表露心意时侯之却什么都没回复，林月的嘴角缓缓耷拉下来，她转过头望向窗外乌黑的夜空。
　　“怎么可能，他只是把我当朋友吧……”林月心想。

　　春天还没来临，冬日的暖阳还是格外的晒人，下午第一节课就是体育课，17班下楼整队准备去操场上体育课。
　　“好晒啊。”韩染说。
　　“是啊，冬天的太阳还这么大。”许青瑶说到。
　　林月抬起手遮在额头挡着太阳，看到教学楼另一边好像是11班也在整队。
　　“11班这节课也是体育课么？”林月问。
　　石馨也转头看向另一边：“不知道啊。”
　　“难道两个班要一起上课吗？”许青瑶问道。
　　“不知道啊，如果是的话月月你就偷着乐吧，嘿嘿。”韩染搂住林月。
　　快到上课时间后，两个班一前一后的到了操场。
　　头顶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却晒得让人睁不开眼。
　　林月侧着身，和朋友们闲聊着等待着老师来，她侧着身，穿过队伍，在缝隙中正好可以看到侯之。
　　侯之也在和朋友闲聊着，但他没有看向她。
　　不久后老师来了，新学期，换了一个新的体育老师，一个很年轻的老师。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新的体育老师，这个学期就由我带你们的体育课。”
　　林月心想：“我们？我们两个班以后的体育课都是同一节吗？”
　　“嗯…你们哪个是11班。”体育老师说。
　　11班的同学举起手后他又说：“你们这节课暂由我带一下，你们老师今天有事。”
　　林月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突然间就被浇灭。
　　“好了，立正，稍息，向右转，绕操场跑三圈，然后自由活动。”
　　“哇塞，新老师这么好！”韩染开心道。
　　“对呀对呀，新老师真好。”许青瑶转过头说。
　　“可是咱们一会自由活动干嘛呀，我也没带羽毛球拍啊。”石馨说到。
　　林月想到刚刚看到侯之背着羽毛球拍，感叹道：“对呀，早知道就把羽毛球拍拿上了。”随后林月嘟囔着小嘴。
　　石馨看到林月的表情就秒懂了，朝着她笑着说：“那你还想和他打球啊，那我一会给你借个拍子，你去和他打。”
　　林月吓得直摇头。
　　“哈哈哈，谅你也不敢，就你这小胆。”石馨说到。
　　韩染和许青瑶也跟着笑了。
　　林月的脸却红透了，她解释道：“我不好意思嘛。”
　　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整齐划一的队伍中传出欢声笑语。
　　不一会，三圈跑完，队伍回到集合的地点就自由解散了。
　　跑完三圈，微微出了汗，林月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和朋友们坐在看台上休息。
　　再刺眼的阳光也遮挡不住林月看向侯之的目光，她看着他慢慢朝她走来。
　　侯之就这么对着林月的视线大胆地朝她走去，他抬手拉下领口的拉链，褪去校服外套，漏出那件白色的，和她同款的卫衣。
　　侯之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韩染看到侯之后不以为然，但下一秒看到侯之的白色卫衣后迅速转头看向林月，瞪大双眼，小声地说：“月月，你看侯之穿的那个白色卫衣，是不是和你的一样！”
　　林月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侯之，心脏焦急地跳动着，慌忙将视线转移，微微抿着唇，笑眼咪咪的看着韩染“嗯”了一声。
　　侯之走到林月身旁停下。
　　韩染崴着小嘴，搂着林月的胳膊，用余光打量着侯之。
　　许青瑶看到侯之也扒拉着身旁的石馨，小声地说：“我去，我去，怎么回事！侯之怎么停了，他要干嘛呀。”
　　石馨看向侯之又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林月，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转头和许青瑶小声地说：“谁知道呢，快猜猜林月现在的心跳频率得有多快，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