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定格日光》醒行

4、第 4 章

　　千桃秋野最近不是很自在。

　　不知为什么，本来几乎不会碰见的人，最近总是能见到。

　　……比如，「赤司征十郎」。

　　贩卖机事件后，千桃秋野有意在躲着他。

　　她本来想着，班级隔得有点远，平常也不会见到。

　　……解释的事，不是很想面对呢。

　　千桃秋野，你到底对无辜的人都做了什么啊！！

　　虽说当时情况特殊，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冲动……

　　总之她现在非常后悔。

　　在学校里，一旦开始注意某个人，就觉得事情总是不按照自己期望的来。

　　你想见他的时候，就总是遇不到。

　　不想见到他，他就会频频在你周围出现。

　　……千桃秋野属于后者。

　　这个周，整整五天，她每天都能碰见赤司本人。

　　每次她都如临大敌，有那么一两次两人的视线都快对上了，不过幸好她身边熟人都在，没那么难以进退。

　　装跟人说话没看到他就行了。

　　千桃秋野原本以为这个周会被她蒙混过去，迎来一个相安无事的周末。

　　但周五的下午，千桃秋野就知道这个美好的祈愿是无法达成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有社团活动的去参加社团活动，像千桃秋野这样的回家部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几天，她为了不在下课高峰期遇见他，都会在人走得差不多之后她才走。

　　今日也是如此。

　　千桃秋野跨出教室，向楼梯口走时，忽然与一直在躲的那个人对上视线。

　　不知是偶然还是对方耐心耗尽主动来找她……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路，他的表情千桃秋野无法看得很仔细。

　　小泉和永山参加了社团，下课一般不跟她走。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千桃秋野主动走近他，虽然她带着笑，但这笑怎么看都有点尴尬，“……呃，真巧，你也在洛山啊，赤司君。”

　　她早就知道他在洛山啊，以前就算没有在这里正式见过面，但是擦肩而过应该……还是有的？

　　千桃秋野暗恼，开场白选错了。

　　赤司征十郎并不想寒暄:“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果然选错了。

　　“…对不起！！上次的事……”

　　千桃秋野没打算装傻，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她大概描述了一遍当时的经过，对方也很有耐心听她讲完。

　　“当时是我太慌张了，所以才那样，当然也不是要为自己开脱啦，错了就是错了。”

　　“总之对不起！给赤司君添麻烦了！”

　　金发的少女深深鞠躬，态度非常好，就算这几天她总是避免想起这些事，也没有排练过怎么面对他，但是这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她居然做得不错。

　　赤司征十郎微不可查地叹了声。

　　…腰都弯得超过90度了。

　　错认得很快，给的解释很简单，但是也很清楚……既然可以做得不错，那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赤司征十郎其实隐约察觉到对方这几天都在避免碰面。

　　但他还不至于要对一个女生斤斤计较，就算她确实冒犯了他。

　　他几乎不会从这边的楼梯口下去，今天走到这边是要去职员办公室。

　　所以这次的见面，确实只是“偶然”。

　　之前他不想探究这些事，现在也是如此。

　　就算千桃秋野没有主动来找他说这些，或者再次见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解释，甚至装作不认识走过，那他也是不会做什么的。

　　虽说不想探究，不过既然她已经说了，他就还有些事要问。

　　现在太阳已经有西沉的趋势，日光也带了些橘色，透过擦得明净的窗户，落在少年的脸上。

　　可能是光太柔和，让他无甚表情的面孔都显得有些温柔。

　　也不能说现在的他很少有那种温和的表情，只是能看见他那种表情的人变得少了。

　　“你说的我明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

　　千桃秋野内心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卸下，事情了结之后她就没那么别扭了。

　　她直起身，自在得很，真的开始寒暄了“说起来也是很巧耶，高中居然跟赤司君在一个学校，虽然我本来就是京都人啦……”

　　她自顾自转移话题，可是赤司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

　　“为什么当时不和我简单说明一下？或者直接说「等下帮帮我」也可以，我都会帮你，这样你也不用把我……。”似乎觉得难以启齿，他没说下去。

　　“因为我当时真的很紧张很头脑发热啦，而且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所以想一出是一出。”千桃秋野没有隐瞒，真诚就得从头到尾嘛。

　　“…那之后呢？解决了吗？”

　　“啊？”

　　“那个跟踪狂。”

　　之前千桃秋野解释的时候没有掩饰什么，赤司不太清楚po主都是什么样的，她就说可以理解为小明星，很多人通过网络知道她，她从建账号开始发布推文一直都很随意，没有注意保护自己的个人情况，直到那次意外。

　　“哦，这个啊。最后我甩掉他啦，别看我这样，我运动神经不错哦。”

　　赤司等她的下文，她却一副“就这样啊”的表情。

　　他只好再问，“然后呢？没有报警？或者私下……”

　　“没有。”

　　“……”

　　她好像不是没意识到那个意外的严重性，那为什么……

　　……算了，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问那么多「为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社团了。”

　　“嗯，我也要回家啦。”

　　千桃秋野抬起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他们的行进方向是相反的，两人擦肩而过时。

　　千桃秋野听到一句低语。

　　“路上小心。”

　　千桃秋野停下脚步，回头。

　　那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就好像那句低语是她的错觉。

　　“……好像变化很大，但是本质又没变的样子呢。”

　　少女喃喃自语道。

　　——

　　天气愈发炎热，暑假也到来了。

　　假期间千桃秋野和小卖部队伍成员的群聊中消息不断。

　　比上学时还要热闹。

　　毕竟圈子已经固定了，以前的朋友估计也要陪高中那边的朋友，大家都不会想去自找没趣。

　　一个人出去玩很奇怪呢，所以要找人出去玩，找人也只能找高中的“朋友”了。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跟千桃秋野一样，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出去玩。

　　她虽不排斥跟她们出去，但也不会主动邀约。

　　不过也没什么，大家一起出去玩还是挺开心的。

　　高中第一个暑假，过得不错。

　　……

　　“哇，最近开始变冷了耶。”

　　“是啊，毕竟十一月了嘛。”

　　“好快…又要年末了…”

　　旁人的闲聊落入黛千寻的耳中。

　　是有点冷了。

　　幸好书店里还算暖和。

　　他从一排名字一样的轻小说里抽出其中一本，转了一下手腕，看小说背后的简介。

　　看起来没那么无聊的样子。

　　他拿着这本轻小说，准备去结账。

　　经过一个拐角时，发生了个小意外。

　　“那个啊，是很好……唔哇！！”

　　有人撞到了他。

　　还把他的小说撞掉了。

　　“好痛…啊啊对不起！！”

　　撞到他的人快他一步，弯下腰捡起他的小说，双手递给他，又低头道了一次歉。

　　黛千寻说了句没关系。

　　那少女才抬起脸，走到一边把路让给他，笑容里带有歉意：“同学你先过吧。真是的，都怪我没注意看路。”

　　黛千寻因为存在感稀薄，这种事已经经历过不少了，也不能说全是她的错吧。

　　想是这么想，他也不会多费口舌解释，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走。

　　但是黛千寻的步子刚迈开又收了回来。

　　他看到地板上掉了个白色的什么，看起来像纸。

　　不过捡起来之后，就知道是照片。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

　　看清照片内容后，黛千寻无言了一阵。

　　……那位旁边的，这个金发……好眼熟。

　　啊。

　　刚刚撞到他的那个人好像也是金发……

　　黛千寻捏着照片回头，哪里还看得见金发少女的身影。

　　……这下有点麻烦了。

　　一段时间后的篮球部训练开始前。

　　黛千寻背着包，跨进体育馆的更衣室。

　　他没有第一时间换衣服，而是先走到赤司面前。

　　赤司征十郎刚换好衣服，余光就看见黛千寻站在他旁边。

　　而且那张面瘫脸上破天荒出现了点别的表情。

　　黛千寻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赤司手边。

　　“这个，我觉得给你比较合适。”

　　“什么。”

　　赤司接过照片，翻过来。

　　“……”

　　是一张普通的大头贴。

　　但是主角在黛千寻眼里没那么普通，见赤司看完照片愣住，黛千寻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如果大头贴里的主角二人黛千寻只认识其中的赤司，那没什么。

　　就算黛千寻两人都认识，那也没什么。

　　毕竟赤司不知道他认得照片里的少女，没提过也处在正常范围内。

　　有趣在赤司知道他认得她。

　　当时黛千寻提起她时，赤司并没有插话，或者说一句“是她啊”类似的话。

　　这让能猜测的地方变得更多，而且猜测方向更加有趣味。

　　当然，只是猜测变多而已，并不是某种“猜测”概率变大了。

　　一开始看到大头贴的时候黛千寻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很眼熟，又不只是被撞之后匆匆一见的那种眼熟，而是在更早之前就见过她的脸。

　　他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那大头贴里边，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女，他曾在叶山的手机屏幕上见过。

　　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难为他还能认出她，可能是因为觉得她像他喜欢的轻小说的女主角吧。

　　他当时可是知道赤司也看到了的，他还问赤司是不是也觉得她“可爱”。

　　“你该庆幸捡到它的人不是叶山那个一根筋的，不然现在他肯定会抓着你问这问那。”

　　“我虽觉得有趣，但不会刨根问底。”

　　“还是自己猜出正确答案更有意思。”

　　黛千寻本来对后辈的八卦不太感兴趣，因为觉得大多都很无聊。

　　但这个「后辈」如果是洛山的小队长——赤司征十郎，那可能就会没那么无聊。

　　赤司征十郎打开放着自己东西的柜门，把大头贴塞到挎包的夹层里。

　　黛千寻不会刨根问底，也省了赤司转移话题的功夫。

　　他不会对黛千寻说“谢谢”，因为对方只是把麻烦转移到他这里。

　　但也不会“不悦”。

　　……更多的是无奈吧。

　　关于这张意外得到的照片的后续，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后的平安夜。

　　因为接近年末，赤司的事情只多不少，还要兼顾社团，「归还照片」这件不太重要的事就被他完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