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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林辰匆匆地出去了,临走前怕秦昭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觉得闷,还吩咐青楼里管事的妈妈找个活泼识趣些的陪他聊聊天。
      那中年美妇点点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稍后,屋里便来了一个美人。

      她生就一双极媚的眼睛,艳丽的红唇与白净的雪肤相映衬,更显勾魂。一身轻薄的红衣隐隐约约地泄出点点春意,材质看起来又仿佛脆弱得一撕就碎。别说在楼里寻花问柳的其他男人,就连与女人极少接触的秦昭看着都觉得有些口干。

      红衣美人却恍若未觉,手上端着一壶酒,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轻轻合上门后,躬身朝秦昭福了一礼,声音好似银铃相击般悦耳动听,“玉奴见过公子。”
      秦昭看着她那两条欺霜赛雪的无暇藕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起来吧。”

      殊不知,玉奴的心也在七上八下的。
      她自然不是这种柔美乖顺的性子,只是在这欢场生活久了,素会察言观色。听到这屋里的公子想要找个人聊聊天解解闷的时候,她心里本以为是个假正经的,毕竟谁会真来这种地方聊天,所以故意装作一副矜持娇羞的模样来曲意逢迎,没想到……
      ——没想到,看着倒像是个真正经的。

      玉奴见秦昭周身气度不凡,生得这般好容貌,衣服又是难得的好料子,大致猜想是哪家高门里未经人事的年轻一辈被带出来见识见识风情。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多了几分。
      不愧是欢场里出了名的美人,不过是片刻之间竟将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玉奴可不是那等羞答答的娇小姐,她见惯了那些情场老手,如今见了秦昭这个稚嫩害羞的,倒有意想逗逗他。
      一阵暗香扑鼻,原来是嘴角含笑的玉奴挨着他坐在了廊边,一双芊芊素手捧着一个琉璃盏,其中盛满了芬芳扑鼻的美酒,伸手就要递给秦昭。
      酒香佳人在侧,秦昭却不为所动,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继续望着楼下那抹蓝影,直让玉奴脸上笑意一僵。

      ——“砰”
      突然,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玉奴惊叫一声。
      原来她刚刚一个不慎,竟将满盏的美酒洒在了身前,连带着琉璃盏也跌碎在地。
      浓郁芬芳的酒香很快蔓延开来,胸前薄薄的红色纱衣因沾了酒水,紧紧地贴着她胸前细腻的肌肤,随着玉奴略带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玉奴知错,还望公子莫怪。”玉奴的声音带了几分的哀泣,更显楚楚动人。说着,她俯身去拾地上的琉璃盏,好让秦昭更直观地看到纱衣中的无限风光。

      秦昭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虽说秦昭对男女情事一向迟钝,但还不至于笨到这种程度,哪还能看不出她是故意为之。

      他见玉奴还要去捡那琉璃盏碎片,只得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起身将她带到了房内的床边。
      玉奴心中一喜。

      她对自己的身段很有信心,看来这矜持的公子还是忍不住了。她本已做好了被抛在床上尽情享用的准备,却见那少年叹了口气,“此物锋利,小心伤手。”
      接着,他取过一方锦帕,回到廊边,蹲下身小心地将地上的碎片放入其中,随后便捏起帕子的边角打了个死结,将琉璃盏的碎片尽数包在了里面,放在了墙边的角落,以免有人误伤。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设想,玉奴却没有想下一步的对策,只是坐在床边,遥遥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这样的端方君子,不知道日后便宜了谁家姑娘。

      秦昭不知道玉奴心中万千思绪,又转身回来,拉过床上的锦被,绕了一周将玉奴整个人都圈在了里面,“开春总归是有些凉的,你身上湿,换件衣服再出来吧,不要染了风寒。”
      玉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接连地超出了她的预料,惯会讨人欢心的她一时之间竟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看着他微微愣神。
      秦昭却因避嫌又出了房门,回到廊边继续观看花魁献艺。

      此时,翠娘刚好一曲弹罢,自有下人撤去古琴。她站在台上,又按着乐师的拍子柔柔地舞了一段。只见她身段柔软,舞步轻盈,满头珠翠随风而响,直引得台下叫好声阵阵。
      她的眉目依旧是那样清冷,然而世人总爱看反差,越是这样,他人便越想在她身上看到受情欲折磨的痛苦。

      秦昭虽自小闭关习武,不谙俗世事务,但也能从所见所闻中推断一二。像翠娘这种名满平康坊的第一花魁,是万万不可随意接客的,否则就是自降身份。还需挑着日子,由着王孙公子们竞价夺得美人芳心。
      这样一来,青楼得了钱财,花魁有了名声,公子出了风头,可谓是一举三得。
      ——不知今夜,又是何人有幸入了美人帐?

      玉奴的动作倒是利索,不过片刻间便换了套衣服出来。她也看出秦昭不是那等易受美色勾引的色中饿鬼,不再穿那件薄得过分的纱衣,而是换了套严实点的衣裙。
      这倒让秦昭松了口气。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台下那抹纤细的蓝色身影。

      “讨厌她的话可以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秦昭见玉奴神情,淡淡地出声道。
      “公子见笑。”玉奴有些尴尬地收回脸上的表情,见秦昭并无不悦,又大胆地开了口,“只是玉奴实在气不过,论样貌、论身段、论才艺、玉奴哪里比不上翠娘?只是不如翠娘有福气,傍上了个好靠山,故成了第一花魁。”
      “什么靠山?”秦昭不动声色。
      玉奴有些惊讶,“公子听着有些长安口音,竟不是本地人。早在去年,翠娘便承恩大殿下,大殿下也对她青眼有加。过后不久,翠娘借着势头名声大震,成了这平康坊的第一花魁。”

      她在秦昭脸上看到了感兴趣的神色,料想这定然是外地的公子哥刚刚回京,不知京中情况,便迎着秦昭的意又多说了许多,“当朝圣上广纳嫔妃,子嗣众多,不过平安长大的皇子只有三位,其中大殿下由郭贵妃所出,母族势头却是不小。三殿下母族不显,却自小养在皇后膝下。”
      事关当今朝廷,秦昭听得认真。

      玉奴侧头,看着黑衣少年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又继续道,“大殿下爱武,三殿下爱文,各有所长。按理说立嫡立长,可惜大殿下虽是长子,不过看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样子倒像是更偏爱三殿下,也不知最终会由哪位继承大统。”
      “另外一位皇子呢?”秦昭出声问道。

      玉奴掩面笑了一下,“公子怎么这都不知?二殿下不过是宫女所出,居于冷宫,自幼痴傻。不过,听说他最近倒像是清醒了些。”
      秦昭若有所思地看了玉奴一眼。
      派系相斗,皇子相争是何等样复杂之事,却在玉奴的娓娓道来之间被梳理拆分得清晰无比。这其中固然有她多年察言观色的积累和对于政治斗争的敏感,但也和所处环境脱离不了干系。
      平康坊看似只是富贵人家的玩乐之所,实则暗潮汹涌。此处人多眼杂,消息流通最快,又占据了长安城的中心位置之一,说不定玉奴收到的风声比不少豪门权贵还多得多。

      秦昭看似并不在意玉奴的话,视线还是停留在楼下的人来人往。忽然间,他眼神一滞,定定地聚焦于一处,插了一句问话,“我若想悄悄地进入其他客人的雅间,该怎么做?”
      玉奴惊了一下,“公子想做什么?”
      “你不必担心。”秦昭伸手指了指对面走廊的几个人影,“我的几位朋友在那相谈甚欢,我想过去和他们开个玩笑。”

      玉奴看秦昭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爱开玩笑的人,心知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但秦昭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眺望了一下,果然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刚刚带他来的那位出手阔绰的贵公子,心中也先安定了三分。
      秦昭看着她,“我知你不甘心于青楼陪酒卖笑,蹉跎一生,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玉奴眼睛一亮,但仍旧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不瞒公子,玉奴实有办法,只是公子未必愿意。若是公子应了,到那之后也万不可任性,凡事都要听奴奴的。”

      不比别处,平康坊的夜向来是灯火通明,喧闹非常。
      一间极其宽敞的雅间里,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美貌娇艳的年轻侍女们依次奉上美酒佳肴,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林行搂过一个舞姬,就着她的手饮了一杯酒,笑道,“好久不见二弟,看来脑子确实是清楚了不少。”

      被叫到的那人嘿嘿一笑,显得有些傻气,“多谢皇兄关心,上个月不知怎地就摔进了池塘,被水泡过之后突然便明白了许多,只是头脑有时还容易发昏。”
      他身后传来林止的声音,“御花园的湖水想必是有父皇龙气坐镇才有了奇效,皇兄倒不如再进去泡上一回,想来这脑子便能好得完全了。”
      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乐声初响,人影晃动,一列蒙着面纱的女子轻挪莲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林行伸手,向众人介绍道,“大家瞧瞧,这是醉梦居新出的花样。待会儿一舞终了,各人便挑了喜欢的去。放心,老鸨和我保证过了,面容都是花儿一样的。若是挑到个不满意的,尽管来说,我再去砸楼不迟。
      他们自在那里说笑,混在舞姬中的秦昭的额头却已沁出了冷汗,好在有面纱遮掩,不然定会被人看出破绽。
      秦昭冒着天大的风险过来,只因他顶楼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傅既明和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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