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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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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巴巴地看着秦昭,期盼道,“我带你下山去玩玩呗!”
“不去。”
“去嘛去嘛!他们从不过问菩提小筑,加上傅既明前两天也出去了,我们俩不会被发现的。何况整日闷在山庄有什么意思?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山下是什么样子的吗?”
秦昭不应他。
十几岁的少年都是生性贪玩的,怎么会有这个异类?
想到这里,林辰有点反应过来了,转了转眼睛,拉着秦昭的手,“那算我求你好了,小的武功实在不行,求秦昭女侠护着我下山转转行不行?”
这倒是为秦昭的摸鱼找了个好借口,只是他听到‘女侠’这个词还是有点头皮发麻,觉得有点膈应。他扮成女子也有段时日了,但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自己的女子身份。
他终于看了林辰一眼,“快去快回。”
林辰咧嘴笑了,“都听你的!不过——”他扫了一眼秦昭身上微皱的淡红衣裙,“你最好得换身衣服。”
说着,他抛了一个包裹过来。秦昭打开一看。配饰干净,袖子收窄,正是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男装。
“放心,没穿过,料子好着呢!这次就委屈委屈你穿个男人的衣服。快换上,我在外头等你啊!”林辰边说边走了出去,还自觉贴心带上了门。
嘿嘿!这不是绅士风度是什么?古代的小姑娘肯定受不住这种尊重的态度,估计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了吧!
他沾沾自喜地想着。
“芳心暗许的小姑娘”秦昭看着手上的衣物,忍不住有些头疼。
他虽年少,与女子的身体差异不大明显,又生了一副清秀柔美的模样,但男扮女装已是难事,如今却要男扮女扮男装,实在是难上加难。
出乎林辰的意料,本以为古代女子这么保守,换男装肯定会害羞得不行,磨磨蹭蹭好长时间,他甚至还担心秦昭会拖到晚上天色昏暗导致出行不便。没想到秦昭很快就换好衣服,神情自然地推门出来了。
朝阳初升,温和的日光打在秦昭的身上,为他清俊的脸庞勾上好看的金边。少年因常年练武而身姿挺拔,贴合得正好的衣物勾勒出修长的腰身。
秦昭的眉眼本是柔和的,这一身不俗的黑衣倒为他添了几分勃勃的英气,看起来确实是个俊美不凡的少年。
现在,反倒是林辰有些不乐意了。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后已经是难得的帅哥了,没想到秦昭这小姑娘穿上这身看着比他还俊。
他状似不经意地瞟向秦昭的胸部,嘟哝一句“也没必要缠那么紧吧,不疼吗?还是说本来就平?”
秦昭五感何其灵敏,林辰声音虽小,又怎会被他漏去?他沉下脸来,几乎是从牙缝里冒出两个字,“慎言。”
林辰见秦昭这般,很有眼色地马上换了个话头,“好好好,我不说了,快带我出去吧!咱们去平康坊!”
为保守起见,他们挑了一条极其偏僻的小路,准备抵达了山庄边缘后翻墙而出。出乎意料的是,路才走到一半,秦昭竟不由分说地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一处僻静的草木中。
不会吧!这家伙该不会是记恨自己出言不逊想痛打教训一顿吧?千万不要啊!秦昭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他可打不过这个小姑娘!
林辰反抗不过被他扯了进去,着实慌了,怕秦昭真要对他动手,不管不管地扯着嗓子喊道,“喂喂!你干什么,你拽我干什么?!说错话了而已!没必要那么计较吧!唔唔唔——”
果然,没有别人敢对他这样做,只有秦昭才会没好气地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收声!有人来了。”
这家伙实在太吵,气得秦昭脑门不由得蹦出一根青筋。
林辰此人,貌似风流贵气,混熟了才知其无赖下流之处,亏自己先前还因其神秘的身份而多有忌讳,现在看来,什么小心试探都是无用功,还是动手来的最快最实在!
他想的没错,林辰果然老实了。
又过了一会儿,寂静的道路上迎面走来了两人,都是淡红衣裙的侍女打扮,手上提着东西,想来是去侍奉庄内的主子的。
她们一前一后走着,并不交谈,看来彼此之间并不认识。
突然,走在后面的侍女看了看天色,似乎是有点着急了,加快了几步,慌乱之下竟轻轻地撞上了前面的侍女。好在前面的侍女并不计较,两人相视一笑,在道路尽头的岔路口分别。
林辰猛然睁大了眼睛。
他们正躲在道路一旁的草丛中,此处因偏僻冷清而少人看管修剪,草叶枝条疯长,倒很好的掩去了两人的形迹。
隔着叶片遮挡,他仍然看得清清楚楚,刚刚那两位侍女相撞之时,走在后面的侍女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前面侍女的竹篮中。
这动作实在是很巧妙,若不是林辰刚好处于两人身侧,也未必能看得这么明白。
他心中一紧。
——探子,又是探子,如一山庄也不安全了吗?
林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秦昭。只见一身黑衣的少年也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们走了,我们也走吧!”林辰低声催促道。
秦昭回过神来,嘴角弧度竟微微勾起,“好啊,那走吧!”
“你干嘛……”
林辰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这个笑容不简单。没想到就在下一刻,他的预想成真了。
秦昭死死纠住林辰颈后的衣物,纵身提气几次后运起轻功,拎他像拎着一件笨重的货物,趁着四处无人出了庄。
让这家伙调侃自己!
活该!
林辰不知自己被悬吊在空中晃荡了多久,只觉得胃里酸水翻滚,整个人晕得很。眼见得他都快当场吐出来了,秦昭才找了个空旷处,大发慈悲放手松开了他。
“呕——你有必要那么计较吗?我晕车你知不知道?”林辰扶着墙,弯着腰,想吐又吐不出来,感觉难受极了。
秦昭很认真地说,“我没有驾马车,我在运轻功带你。”
——没想到是个切开黑。
林辰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想骂又骂不出来,想打也打不过,只能咬咬牙咽下这口气。
“算了,不和你说了。这里离长安甚远,好在大概方向我知道,走,找辆马车,我带你去平康坊。”
如一山庄自有肥沃平地用于耕作,庄内粮食可自给自足,又依山势而建,易守难攻,想来若不是当年的秦羽主动放了各家势力进来,如一山庄又怎会遭遇大劫?
除此之外,山下还坐落着几座极繁华的城市,其间更穿插流通着大江大河,沟通南北,联结东西。单从地利来看,如一山庄可算占尽了便宜。
而林辰要找的平康坊,就位于京城长安。
等到天色渐暗,他们于城门下了车,林辰结了车钱,两人就这样徒步走进城内。
长安市内已是喧闹非常,朝着平康坊又走近了些,更闻得女子的环佩叮当响声,空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平康坊不比只做皮肉生意的下作窑子,最重女子的修养技艺。秦昭常年闭门习武,只闻京城繁华盛名,并不知其中的平康坊是何地,亲身接触后也以为此处不过是寻常坊市。
只是这里美貌的年轻女郎未免太多了些,直叫他脸色发红。
林辰拉着他进了平康坊中最大的一处青楼,边走还边摇头晃脑地吟出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公子好文采!”一位看起来约有三十出头的美艳妇人笑着迎了上来。
这话虽有一半是奉承,倒也有另一半是真心实意的。这句诗的确是文采过人,道尽了王孙公子的风流意气,何况诗中的“长安花”指的又何曾是真花真草,不正是平康坊里这些娇艳如花的年轻女子吗?
女子欢笑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秦昭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将小楼四周尽收眼底。
这一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见此楼约莫有三四层,一楼分布着许多散座,中央设有高台,想来应是花魁当众献艺的地方。其余楼层皆设雅座包厢,因其间有珠帘屏风遮掩,秦昭只见后面有人影,看得不是很清楚。越往高处,楼层的走道装饰便越加精美,想来应是将客人分了个三六九等。
林辰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向美艳妇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那妇人余光觑到那银子色泽纯正,脸上笑意又真了几分,“不知两位公子想要在几楼稍作休憩?”
林辰也笑了笑,又塞了两片金叶子过去,“自然是顶楼,有劳妈妈了。”
两人被楼中下人牵引着到了顶楼的房中,坐了一会儿,秦昭才开了口,“这就是你说的寻乐子?”
“长安有平康坊者,□□所居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林辰念了一段从前在史书上看到的记载,笑嘻嘻地反问道,“若此处不能寻乐,又有何处可寻乐?”
“……”
秦昭黑了脸。
“好啦!知道你不高兴,但我在这有点事,搞定了一定带你去别处玩,好不好?”
他一边像哄小孩一样安慰着秦昭,侧目看向逐渐昏暗的天色,“今晚平康坊的第一花魁献艺,我也没见过,你也没见过,咱们何不一起瞧瞧热闹?”
夜色渐深,人声鼎沸。
平康坊并无宵禁,也只有晚上才能窥见它最热闹最繁华的一面。
夜色撩人,林辰倚着雕花窗,不紧不慢地饮了杯酒。
“翠娘来了!”
“这般好身段!不是翠娘又是何人?”
“不愧是平康坊的第一花魁,真是名不虚传!”
一阵喧哗欢呼之声传来,秦昭探出身子,看向楼下。只见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在几位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走上高台。
且不细看其面容如何动人,光是远远看着,便觉得她身段窈窕,气质如兰,眉间好似有一团化不开的白雪,清清冷冷中又带着让男人忍不住想要征服的欲望。
第一花魁果然是与众不同。
翠娘朝众人深深地道了一个万福,便开始弹起早已被人小心摆放好的古琴来。
秦昭不懂这些,只觉得这琴余音悠远,缥缈多变,但楼下的满座喧哗竟渐渐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门外传来敲门声。秦昭开门一看,是一个穿着不俗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问道,“林二公子可在?我家主人有请。”
“我在。”
不过一瞬,林辰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叫你家公子稍等,我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