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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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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上次的暗杀事件,林辰对秦昭好感大增。疯狂刷npc好感度的同时,也是怕类似的暗杀事件再次发生,便让秦昭随侍左右,昼夜不离。
不知为何,林辰看似身份尊贵,却总是不习惯由他人服侍,穿衣沐浴这些生活琐事大多都是自己动手,秦昭倒也乐个清闲。再加上他性子和善,并不拿秦昭当侍女使唤。虽不知他身份,但相处久了,秦昭也喜欢与他相处。
不过秦昭也没有白白受着林辰的好处,他看出林辰虽健健康康没有什么疾病,但身体素质的确是不怎么样。因此他向林辰传了一套普通的轻功,并督促他勤加练习,就是要他以后遇险时能跑的快点。
这可把林辰高兴坏了,他虽没多少内力,却恨不得日日用轻功围着菩提小筑打转,进步倒也算快。
如一山庄人多眼杂,为了不被看出破绽,秦昭来到此处后一直不曾习武,总觉得剑术生疏了许多。好在菩提小筑确实是如一山庄最清净的地方,林辰也早就知道他会武功,倒给了秦昭极大的方便。
今夜,如往常一般,秦昭早早地向林辰知会一声,便趁夜里熄灯后四处无人,轻轻翻出了墙,运起轻功奔向菩提小筑中的一片小竹林。
傅既明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是正道领袖之一,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倚仗了如一山庄之威势,但也和他高深的武功不无关系。不过此处的小竹林是如一山庄最偏僻的所在,是以秦昭并不担心自己的动静会招来他的注意。
他伸手折了段竹枝,稍加修整后便以此做剑,开始练习了起来。
夜间凉风阵阵,秦昭更觉清爽,出剑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竹枝所到之处,林间竹叶为剑气所震,纷纷撒撒地落了一地暗香。
乌云轻掩,月影朦胧,秦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竹林一边檐上远远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
秦昭大惊,立即停了手上动作,转头望去。
不是别人,正是坐在屋瓦上喝酒的傅既明。
傅既明漫不经心地捏着酒壶的颈,薄唇上还略微沾着酒渍,视线一路往下,向地上的秦昭看来。他的神色依然冷峻,仔细些却能看出他眉眼中的醉意,深棕色的瞳孔也有些涣散,不如平日一般清明。
秦昭愕然。
这座小屋坐落于竹林东侧,简陋得很,平日里不过用来存放杂物,秦昭也就没有注意。
若是傅既明突然出现,秦昭不可能到现在才发觉。想来应是傅既明早就坐在那了,只是他一直屏息敛气,没有出声,这才没有让秦昭发现。
秦昭不由得暗自懊恼,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大意了。
“好快的剑。”
傅既明面上并无太多表情,淡淡地出了声。
不骂他,不问他,不杀他,秦昭抬头看向坐在檐上的傅既明,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既明好像真能看透他的所想,也不看他,而是自顾自地拿起手上的酒,灌了自己一大口,“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虽是个失败的内应,却是个很好的剑客。”
失败的内应?
——傅既明竟然是知道的!
秦昭还来不及震惊自己的身份败露,傅既明已抬手解了自己的佩剑,在手上轻轻抛了两下,然后运了三分巧劲准准地向秦昭的方向抛去。
秦昭抬手接了剑,下意识脱鞘一看。只见剑身雪亮,在月光下映出寒芒点点,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这一次,秦昭知道他的意思:剑客,用的就该是剑。
抛去简陋的竹枝,拿着这柄剑,鬼使神差的,秦昭再舞了一次那套剑法。
剑法不是什么正派的君子剑,是实打实的魔教剑法,阴险,刁钻,每招每式都往着对手命门上使劲。
可惜,秦昭哪怕习了千百次也使不出那股杀意。
教主说他太呆了,迟早被正道那些人搓圆捏扁的,可教主又说呆点无妨,以后遇事多了,自然便不呆了。
转眼间,一套剑法已毕。
秦昭打算把剑还给他,于是轻点几步,提气纵身,踏着身侧的竹林枝叶飞身上了屋檐,提着剑缓缓走到傅既明身边。
才上了屋檐,秦昭便闻到傅既明身上有浓重的酒气——难怪他今晚如此反常。
醉酒之人对身体的控制总是要弱一些的,秦昭合了剑鞘,细心地将剑锋调转了方向,让傅既明拿着剑柄接过,以免伤到他。
谁知傅既明并不接,只是低头看着剑柄上的珠穗,笑了一声,“不杀我,那就是为了山河图来的了。”
秦昭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干脆不回。
也许因为是傅既明醉了,不如平时那么严苛吓人。秦昭见他气息散乱,没有伤人之意,大着胆子坐在他身边的屋瓦上。
有点硌人,不知道傅既明是怎么这么自然地坐了那么久的。
傅既明身上酒气很重,头发也散乱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颓了许多,唯有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亮得出奇。
“你是探子?”
“是。”
“魔教的人?”
“是。”
“为了山河图?”
“是。”
傅既明一连发了三个问,却没想到秦昭也一连应了三个是,不由得一怔,“你这人——探子我也见了不少,却没见过你这样老实听话的。”
秦昭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夜风拂过,月亮柔和的清辉洒在傅既明身上,更显得他眉目冷峻,仪表不俗。
“山河图是无上秘宝,这我知道。可如一山庄好不容易东山再起,我不准任何人任何事毁了傅氏一族的心血。”傅既明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
秦昭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毕竟当年那件事闹得太大,大到连他都有所耳闻。
早在几十年前,如一山庄便是天下第一大庄,统领武林正道,号令天下群雄,不知何等风光。前朝皇室覆灭后,山河图随之失落,四方势力皆是蠢蠢欲动,想将山河图收入囊中。前任庄主——也就是傅既明的亲生父亲,自然也不例外。
和如今一样,不知是谁放出了风声,说山河图就藏在如一山庄。傅家越解释,众人便越怀疑。眼见得多次澄清却依旧无果,最终,在各方施压之下,傅羽在慌乱中竟出了个昏招——他召集了各路人马齐聚如一山庄,大开庄门,让各家在三天内自行搜寻山河图,试图以证清白。
终于,如一山庄大祸临头。
傅家几代庄主苦心经营,如一山庄富甲天下,不知藏了多少奇珍异宝。各家摩拳擦掌早就垂涎已久,如今得了这个正当的由头,更是迫不及待想要下手,说是搜查,实则是想把如一山庄搬空。
抢掠中起了争执,几方势力更是大打出手,又损毁了不少庄内亭台楼阁,若不是正道顾及着颜面留了些许余地,恐怕今日早就没有如一山庄了。
十六年过去,又是山河图,又是如一山庄,又是各路人马齐聚一堂……秦昭模模糊糊地想,也许所谓的从前和现在,两者也并没有什么分别。
傅既明呢?他身为傅家后人,面对有过仇怨的正道众人,还能面不改色地与之相交,并于弱冠之年成为正道备受推崇的青年领袖,想来其中不易,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喝了酒的傅既明不似平常,话格外多,也格外的没戒心,他仰头饮了一口酒,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神情有些落寞。
过了半天,他才道,“你们的事我也知道些——魔教近些年派了许多暗探前往各处,只是并没有如你这般武艺的妙龄女子,若我猜的没错,你该是个男子吧。”
秦昭微微一怔,强行将满心的惊讶和恐慌压下。各方势力互相安插眼线不过是家常便饭,只是他没想到如一山庄竟对魔教了解到这种程度。
不等秦昭有所反应,傅既明又转头看向秦昭,眉目里哪里还有什么落寞伤神,唇角一勾,反而笑得有些放肆狡猾,“你想要知道山河图的秘密,我却偏偏要告诉你另一个。”
见秦昭微微有些紧张,他竟变本加厉地靠近了些,附上秦昭的耳边,轻轻地道,“我不喜欢女人。”
秦昭猛然间睁圆了眼睛。
都说如一山庄庄主傅既明不好女色,二十岁了还未娶妻,也从未听闻他有什么侍妾通房。
不过江湖人不以儿女私情为重,晚婚者大有人在,傅既明在其中也不算太扎眼。
众人只以为傅既明一心想要光大如一山庄百年基业,无心留恋花丛,并不为奇。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傅既明看到秦昭神色大变,又笑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得意,“我藏得怎么样,魔教探子天下闻名,可连你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秦昭脸上闪过一丝局促不安。
这傅既明不知道发什么疯,发现自己是魔教卧底也不喊打喊杀,还把这个惊天的秘密告诉了自己。要知道如一山庄是正道魁首,家风极严,这个秘密虽说是个人私事,但传出去也会大损傅家威名。
他微微低头,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觉得自己实在是嘴笨,斟酌了半天竟回了一句,“你放心罢,我不会说出去的。”
傅秋叶听了他这样认真的话,竟大笑出声,伸手指着秦昭,“竟有人这样天真,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真的吧?”
秦昭看着他。
慢慢的,他也不笑了。
傅既明静静地躺在屋上,看着夜空里的漫天星辰。
突然,他抬手用小臂遮了眼睛,将自己的视线留在一片黑暗中,只听他低声道,“是真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