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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又是一天晚上。
      玉奴自然不是楼里只做皮肉生意的低等姑娘,她也懂得些琴棋书画,大多数时候还是和那些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谈谈雅,适时地说上几句体己话,做做他们的知己、陪衬和花瓶。
      只是这样的话,玉奴也足够忙碌了。上午赴了李家公子赏花的约,下午又与赵家公子饮酒谈天,归来已是深夜。一天忙碌下来已是疲累至极,她没空再装什么知心识趣的柔媚佳人,合上门后整个人往床上就是一躺,再也不想起来。
      秦昭习惯了她这副模样,面不改色地为她褪了鞋袜,又端了已备好的醒酒汤过来,“今日你不在,吴家的又来缠了。”
      玉奴就着秦昭的手,将醒酒汤一饮而尽。才觉得腹内熨帖了些,听到他的话,又皱起眉头骂道,“这贱骨头!三番四次地婉拒了还不识好歹。莫说抬我做妾,就是明媒正娶我也不稀罕!”
      来纠缠的不是别人,是京城兵部尚书的独子吴至,想方设法地讨玉奴做妾,玉奴自然是不肯。吴至是个草包不假,可他爹到底位高权重,醉梦居舍不得玉奴这棵摇钱树,但也不敢怎么强硬地拒绝他家,只好这样慢慢地磨蹭拖延着,希望时间一长,吴至失了兴致,放弃这个想法。
      没想到越是得不到,吴至便越是想要。不顾家人反对,砸了大笔大笔的银子进醉梦居,玉奴不肯赴他的约,他便三天两头地过来寻玉奴,倒真演的像个话本里痴情的富贵公子。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侍女轻声唤道,“玉姐姐,吴公子又来了。”
      “不知死的东西,又来寻我做什么?”
      玉奴骂完这一句,又觉得酒劲上头有些发昏,只得扶住额 头,让自己好好缓缓。
      秦昭见状,低声道,“我让他走,你好好歇着。”
      “算了,你如今可不是什么江湖少侠。一个小小的侍女,哪里阻得了那个无赖?”玉奴摆摆手,叹道,“今日游湖受了风,我身上有些冷,你去后厨端碗红糖姜茶过来,别的事你莫管,我应付应付便罢了。”
      她都这样发话了,秦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了下来,“你小心些,我就在门外候着。”
      秦昭出了门,遥遥看到衣着鲜亮的几个男子朝玉奴的房间走了过来。
      夜晚的醉梦居十分热闹,秦昭垂着头穿行在人群中,并没有停步,只是不经意地抬手将额边的碎发拨了些下来,略略遮了自己的容貌,便向着后厨的方向匆匆去了。
      正是晚上的热闹时候,客人们都等着酒菜上桌,厨房里也是热火朝天,厨娘忙前忙后,若不是玉奴是楼里的红人,恐怕连碗白水都讨不到。
      虽理解这一点,秦昭惦记着玉奴,心中不免焦急。
      见玉奴要的那碗姜茶终于放了材料上了锅,秦昭略略松了一口气,见着没人在意自己这边,不动声色地运内力于掌心,用内力催动炉火愈旺。
      果然,姜汤熬制得很快,要不了一会儿,便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秦昭取了个托盘,将盛着姜汤的青瓷碗放在上面,端着托盘便快步走回玉奴的房间。

      刚到房门附近,便听到一道恼怒的男声便自门内传来,“一个青楼女子,为何不愿做妾?难道我吴家还配不上你吗?”
      “吴公子……”玉奴放低了姿态,柔柔地唤道,“奴奴身份低贱,得公子垂怜已是难得,又怎敢挑挑拣拣?只是……”她未尽的话带了哽咽的意味,惹人怜惜。
      “只是什么?!”男子声音陡然转急,气愤道,“可是顾忌着那些闲言碎语?你放心,我抬你做妾,进了吴家的门,我绝不亏待你!”
      半响没有回答,房内只有一阵幽幽的抽泣声,恰似黄鹂婉转鸣泣,哀愁动人。仿佛将人的心一点点抓紧了,又放在车轮下慢慢碾过。
      玉奴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有时候不必开口,眼泪便是美人最好的回答。任由男人猜测,任由男人胡思乱想,总是不给个准话,反正错总不在己。

      又过了一会儿,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细细簌簌的,还伴随着男人低低的喘声。
      秦昭端盘的手蓦然抓紧。
      “爷……奴奴今日身体不适,怕是……”她哀哀求道。
      吴至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君子,一心要纳玉奴为妾也不过是图她美貌,想要个精巧的摆设玩意摆在家里,又怎会真的考虑玉奴的感受,但他确实喜欢玉奴,好歹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忍着疼便罢了。”
      玉奴咬咬牙,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过这一遭了,再推阻也只不过会招来吴至的厌烦和不耐,索性敛去脸上哀戚,微展的唇角勾出一点妩媚的意味,道,“奴奴身子弱,还望爷怜惜着些。”
      吴至最喜欢她这副模样,一个勾人的妖精却偏偏在他身下低眉顺眼,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事情。他连门闩都来不及上,一把扯开玉奴松松垮垮的腰带,从后将她压在半敞的窗台上,让玉奴双手撑着台面,他则匆匆忙忙地动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手上正着急动作着,却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端着姜汤的秦昭黑着脸进来了。

      这着实吓了吴至一大跳。
      就在一展雄风的关键时刻,突然有人踢门进来,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何况这个男人是暴躁易怒的吴至。
      他勃然大怒,回头一看,只不过是个一身侍女服饰的年轻小姑娘,抿着嘴唇不言不笑,额前散着几缕青丝,为雌雄莫辨的脸庞添了几分柔弱感。
      只可惜她容貌虽美,脸色却难看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吴至的错觉,她只不过是送来一碗平平无奇的红糖姜汤,可行走间迅疾如风,步步竟带着冷厉肃杀的寒意,仿佛手里端着不是盘子,而是一把锋锐至极的宝剑。
      秦昭面无表情地低头,放下姜汤,回身缓缓合上门,将自己也留在房内,“玉姐姐,红糖姜茶来了。”

      果然是个卑贱的侍女,不长眼,扰了他的好事。
      吴至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放了心的同时更加怒不可遏,也不管玉奴怎么样,迈开几步,举着拳头就向秦昭砸来。
      可秦昭又岂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一抬手,在空中准确无误地攥住了吴至的手腕,也不啰嗦,轻巧几下就制住了吴至多余的挣扎,就着这个姿势将他的手臂向外扭成一个翻转的奇异弧度。
      吴至的眼神由震惊转为痛苦,再到深深的恐惧,几次变换都只在一瞬间。可他嚣张跋扈惯了,又哪里肯会向一个侍女求饶。尽管他已经大惊失色,仓皇中却仍然喊出这句话,试图威胁对面的秦昭不要再轻举妄动。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爹是……”

      他没想到,秦昭根本不吃这套。只见白净的少年微微扬起线条干净的下颌,向来内敛的他难得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眼神,接着并拢双指,飞快地在男子身上点了几处大穴,速度快到连吴至本人都只能看见几道闪动的虚影。
      ——动作居然能快成这样?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吴至睁着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惊惧害怕。
      他下意识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腿已无法移动半分,如同一块呆笨的石头,以一个极其扭曲又怪异的姿势被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玉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却并没有回身。只是低头自顾自将腰带系好,连有些凌乱的裙边也一一理顺了。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久才转过身来,慢慢地走了过来。

      “哼,你倒是好身手,只可惜教训他容易,后面可就难办了!”她嘴上虽这么埋怨,媚眼里流转的却是欣悦的笑意,显然是很高兴秦昭能来。
      秦昭面色很平静,“姜汤趁热喝了吧。”
      她轻声笑了一下,步履款款,在桌边坐下,眼神里哪还有刚刚向吴至求饶的半分柔弱?
      玉奴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温热的姜汤,红糖放少了,不够甜,她觉得难喝,撇撇嘴,又随意放回了桌上,一手支撑着下巴看向秦昭。

      “秦昭,你得罪的可是吴尚书的独子。”
      “……”
      “问你话呢!别不应,秦昭,你到底怎么想的?”
      “…… ”
      玉奴歪着头,探身凑近秦昭,眼中全是狡黠,艳丽的红唇轻启,话音中却带了自己也未曾发觉的微颤,“不如把他杀了,你带我走吧。”
      “……”
      “你不愿意?你担心我跟着你会死?”她轻笑出声,媚眼中厉色顿生,“你看看我,像不像怕死的人?”
      秦昭低着头,轻声解释道,“还不是时候。”
      是的,还不是时候。
      莫说如今的秦昭后头有数不尽的杀手一路追杀,单说如一山庄的山河图便是一大桩麻烦事。再者,回了魔教又能如何,魔教内那些不怀好意的叔叔伯伯们,连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这种叛教大事都做得出,玉奴回了魔教又真正能得到安全和自由吗?
      也许玉奴不在乎,秦昭却不能不把她的性命当一回事。
      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
      不需要太久,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甚至用不了一年。
      傅既明那边,他会妥协,只要让他尽快拿到山河图,在教中必然声望大增,等他这个魔教少主真正地掌握了实权,到那时候便可赎出玉奴以报答她的救命收留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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