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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离了岳先生之后,秦昭便打算回到教中向教主禀报事务后再做决断,于是寻了个机会便换回男装,毕竟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行走,难免惹眼。
      他本以为自己一路低调行事,回教路上便再无阻拦。谁知魔教少主首次出教的消息被人泄露,加之魔教中人大抵行事乖张,平日里树敌颇多。秦昭在路上竟遇上不少仇家的追杀。

      “咳……”秦昭喉头一腥。
      前几日一批黑衣杀手追得很紧,他虽拼死将他们斩杀殆尽,到底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如今运气轻功赶路,又触动了落下的内伤。但他没有时间打坐调息,只顾埋头赶路,毕竟晚一刻回到教中,便是多一份危险。
      此时的他来到了一片荒芜的草地,人迹罕至,前方隐隐却有几人交谈的声音传来,秦昭心中一紧,猛然抬头。

      “这就是魔教少主?”
      “眉清目秀的,看着像个俊俏的男倌儿。”
      “要不留个活口带回去,咱几个好好玩玩!”
      两男一女,一共三人,笑嘻嘻地朝秦昭走了过来。看他们这轻松的样子,不像是来杀人的,倒像是走在路上随意闲聊的。
      两名男子中,书生模样的人手持两根判官笔,僧人打扮的人拄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铁棍。最后那名女子则穿了一身男装,腰上系着条成人拇指粗细的牧羊鞭。

      前几日的追杀已让他受了暗伤,秦昭不动声色地擦去唇角血迹,语气很平静,“性情怪,模样怪,兵器怪——你们就是江南三怪?”
      “太可惜了。”书生叹道。
      “有什么可惜的?”僧人问道。
      女子冷哼一声,“都这么多年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这穷酸书生分明是在可惜这小子的资质。”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嘛!”那僧人闻言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小子确实资质不错。若是再给他二十年——不不,十年就够了,届时此人武功之高,必将引领江湖大势。不过……”
      僧人笑了一下,“不过不用等上十年,他今日便要死在我们的手下了。”

      他“了”字的话音尚在口中,手上却已抽出铁棍,狠狠向秦昭面上打来。若是真被他击中,哪怕不死也要鼻骨俱裂,相貌全毁。
      好在秦昭早有防备,飞身闪过那铁棍。下一刻,书生两根判官笔已急急地攻向他的奇经八脉。随即,他耳边传来一道响亮的破空声,原来是那女子手持牧羊鞭,极快地朝秦昭抽来。
      他们配合无间,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三人便完成了一系列进攻,秦昭闪避不及,左臂竟生生挨了那女子一鞭。

      这牧羊鞭并不是一般的鞭子,它的鞭身由质地坚韧的长条牛皮编制而成,其尾端则是麻绳制作的鞭哨,挥舞起来时所有力量汇集于鞭哨。即便不用内力,一击之下也往往能打得旁人皮开肉绽。
      秦昭从小习武,自然不是畏痛的人,但这一鞭也疼得他头上冷汗直冒。他不敢轻敌,连忙后退几步,手持剑身左右格挡,暂时避开三人的猛烈攻势。
      不过一瞬,剑已出鞘。

      秦昭自小生长在魔教,也算见识过了众多神兵利器,岳先生赠他的这把剑却尤其特殊,不光轻盈无比,更是锋利非常。一路上多亏了这把剑,他才能多次死里逃生。
      岳先生让他路上小心,又赠他佩剑以防身,果然不是平白无故的。想来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不好直说,故此暗暗提醒。
      魔教少主出山的消息知者甚少,究竟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多想无益,秦昭收回思绪,专心提剑御敌。

      因他从未出教,江湖上只传魔教少主秦昭在武学上天资聪颖,却鲜少有人真正见识到他的武功路数。
      没人想到,与他寡言少语的个性完全相反,秦昭的剑,是凌厉绝伦的快剑。

      江南三怪拆开来说,个人武艺不过平平。可他们三人长期相处,对彼此的性情打法都极其熟悉,倘若三人合击,便是威力大增,十分难缠。
      几个呼吸间,秦昭与这三个人又过了几个回合。看似不分上下,他却知道自己内力将尽,不过是苦苦支撑。

      下一刻,一条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打在秦昭后背,他明知那僧人在他身后偷袭却并不躲闪,硬是受了一击。
      “嘶——”
      秦昭闷哼一声,知是自己受了内伤。但他已无心理会,反而手腕微转,转身提剑刺向书生双眼。
      剑光一闪
      “啊!我的眼睛!”
      书生痛呼一声,松了判官笔,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剧痛的双眼。只见鲜红的血从他指缝不断滴出,流遍脸颊,看起来可怖极了。

      “书生!”
      他们三人相交多年,感情甚笃,刚刚还在嘲讽书生的女子见他痛楚如此,心中却是大恨,牧羊鞭攻来的频率又快了不少,直让秦昭吃了许多苦头。
      没想到的是,秦昭不避锋芒,迎面而上。他运了全身的十分内力,举剑攻去,谁知岳先生的剑锋利至极,竟直接削去了女子持鞭的右掌。
      “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牧羊鞭失了主人,软软地掉在地上,那女子扶着右手手肘跌倒在地,痛楚彻骨。
      秦昭这几日一边赶路,一边应付几波高手的追杀,到底是有些疲累了。如今的他身受重伤,虽勉强仗着兵器之利连伤两人,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再杀第三人?
      那僧人也看出秦昭已近力竭,嘴边笑意愈狠。见两个同伴都已重伤了,他怀着满腔怒意,扬起手上铁棍,就想将他捅个对穿。

      下一刻,僧人面色一僵。
      一根钢针刺穿了他的喉咙。
      “轰然”
      重物的倒地声相继传来,书生和那女子竟也被钢针穿喉而死。临死前脸上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应该是没想到会有人偷袭。
      与那天在如一山庄见到的洪宇一模一样,三人的喉头迅速泛起诡异的青黑色,一阵阵难闻的恶臭也随之传来。
      好在躲在暗中的那人只杀了江南三怪,并未再发第四根钢针,看来是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一场激烈打斗过后,秦昭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不说,还多添了几处内伤,气息紊乱,急需调息。他也知道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连忙盘腿打坐,引着内力在体内沿任、督二脉运行几个小周天,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再睁开眼,面前已多了一个小瓷瓶。
      他拔出塞子,清幽的药香扑鼻而来,一颗圆圆的棕色药丸就安然置放在其中,很明显就是用来疗伤的药物。
      四处血腥气还未消散,地上一片杂乱无章的荒草,很好地掩去了那人的行踪。秦昭握着瓷瓶,眼神暗了暗。
      ——是谁?是谁在帮他?

      ————————————————

      夜色深了,美人尚未眠。
      玉奴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坐在镜台前,借着一旁的摇曳烛火观赏自己新染的指甲。
      凤仙花的汁液果然好看,染出的指甲色泽鲜艳,在烛光照耀下微微发亮,看起来和新得的红狐毛毡很配,她很喜欢。
      昨日吴家那个骄纵成性的少爷又来纠缠,说什么都要将她纳入后宅,永享富贵。好在老鸨舍不得自己这棵摇钱树,好说歹说,到底是回绝了。
      玉奴嘴角笑意略带了几分讽刺。
      她可不像那个一心攀高枝的翠娘,莫说吴家,就是那几位尊贵至极的皇子,她也瞧不上眼。
      一道迅捷的破空声自屋边传来,大约是呼啸的夜风撞开了窗户。她不在意,只是百无聊赖地拨弄了几下灯芯,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这个世上,也不知还有谁能让她倾心以对?

      恍惚中想着,眼前的镜中忽然闪过少年清澈明亮的双眼。
      玉奴心中一惊,连忙定睛一看,竟然不是错觉。
      打磨光滑的黄铜镜面虽暗,却明明白白地倒映着一位黑衣少年,熟悉的清俊面容,就沉默地立在自己身后。
      玉奴吓了一跳,红唇微张,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差点喊出声。
      无论是多么冷静自持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黑影,都难免会慌张失措的。

      好在她看出秦昭没有恶意,并不会伤害她,所以很快缓了过来,凑上前低声骂道,“冤家,上次的事情还不够吗?你又来做什么?”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忽然上涌,因失血过多而唇色发白的少年身形晃了晃,勉力之下仍然支撑不住,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嘴唇颤了又颤,到底还是猛地前倾,直接昏倒在了玉奴的怀中。
      手中的剑也握不稳了,“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事发突然,好在玉奴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遇事也算胆大,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少年身上有伤,她匆忙中不知碰到了哪里,沾了一手的血,来不及擦,玉奴只好狼狈地迎面抱着昏过去的少年,紧紧向上拽着他的背后的衣物以免他身子往下滑。没想到这人看着瘦削,实际上还挺沉的,她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人带到床上。
      让人躺好在床后,她放下层层纱幔挡住少年身影,又心惊胆战地将那柄染血的剑擦干净后塞到床底。
      只是刚刚剑落地的声音有点大,如果有人前来查看,实在不好解释。
      她狠了狠心,抓起梳妆台上几个金属做的胭脂盒也用力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果然和方才差不多。盒子跌落,各色各样的胭脂散了一地,浓重的脂粉香味弥漫开来,也算是掩去了血腥气。

      做完这一套十全的遮掩,玉奴没好气地看回床上那人。
      ——这算什么?
      ——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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